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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战华公主不容受辱 第一章 两位新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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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婚约……吗?」

击退芙蕾雅军数天后,于亚尔托斯王城的办公室里。

为了进行战后处理而忙到焦头烂额的新任国王•阿尔诺亚正在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他的姊姊•瑟希莉亚忽然抛出了一件出乎他意外之外的话题。

「嗯,虽然我赞成同盟,表示反对婚约,不过……」

瑟希莉亚以食指将她那头符合王族身分的金色长发卷成一束把玩着,接着以她那双流露阴郁神情的碧蓝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看向阿尔诺亚。

「为何又忽然提起这件事呢……」

阿尔诺亚的父亲——亚尔托斯前任国王•魔法王,不但擅长各种魔法,并且曾多次平息与邻国间的各种纠纷,但是很不幸地于一年前因传染病过世了。

不久之后,亚尔托斯对于邻国的牵制力便大幅下降,不过身为本国舞姬兼王位第一继承人的姊姊却不愿继位,甚至忽然宣布要成为国内的神官。

也因为这样,身为王位第二继承人的阿尔诺亚便顺理成章地当上国王。

到头来——

可能因为前任国王的影响力不复存在的关系吧。

先前效忠于本国的大臣、将军们皆瞧不起平庸的新任国王•阿尔诺亚而纷纷离去。不只如此,甚至连主要的大贵族们也纷纷挟带自家财产逃出亚尔托斯。

到最后,当阿尔诺亚继位时,还留在国内的人只剩下没钱逃走的市民们,以及被贵族遗留在此,不知该何去何从的奴隶们。

曾一度被誉为在不久之后将会与列强诸国并肩的亚尔托斯,如今却重新变回当初的弱小国家。

亚尔托斯国内现今极度缺乏能让国家运作的人才,甚至连担任神官的瑟希莉亚现在都被迫要来负责外交事务。

居然会有他国国王打算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这种小国国王,就连身为当事人的阿尔诺亚也不禁怀疑对方是否疯了。

「简单说来,就是我国于日前与芙蕾雅一战之后,邻国的芙蕾雅与沙布黛拉,便纷纷向我国提出同盟的意愿。并且让象征国家的舞姬以王后候选人的身分送至我国,以作同盟的证明。」

瑟希莉亚如此解释的同时,也顺手倒了一杯红茶轻轻地放在弟弟的面前。

所谓的舞姬,就是继承了战女神之力的七名少女。

相传于过去阻止了魔王毁灭世界的战女神,虽未能杀死魔王,但她以自身性命为代价将魔王封印。并且为了让后人能够阻止魔王复活,于是将自身力量与圣遗物分送给七位臣子,而她们就是所谓的舞姬——至于瑟希莉亚便是其中一人。

相传舞姬十分奇特,不仅是隔代遗传,而且每个时代里一定只会有七个人。

只有能够操使代代相传、被称为圣遗物的武器之人,才会被承认为舞姬。

由于受到战女神保佑的舞姬们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因此她们分别在这个大陆上创建了七个国家,而这种能媲美一支军队的力量,目前皆由王族的女性所继承。

正因为她们全都是神明的直系子孙,因此现在都被当成是各国的象征,很少会亲临战场……

尽管直到现在尚未听见关于「为什么这两个国家会想要与我国联姻」这个最重要的理由,但至少阿尔诺亚已了解事情始末。

瑟希莉亚露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开口说道:

「这两个国家的舞姬将各为期一个月,轮流来到我国作客,被你所看上的那位女孩就能够成为王妃……」

对于目前听到的消息,阿尔诺亚的嘴角生硬地上扬。

理由非常简单。

条件对亚尔托斯来说太过有利,芙蕾雅与沙布黛拉两国的意图显而易见。

「反正阿尔你都已经有我了,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王妃嘛。」

瑟希莉亚一如往常以暱称呼唤着自家弟弟,并且脚步轻盈地走到了正在思考的阿尔身边,温柔地将他的头拥入自己的怀中。

「皇、皇姊?再怎么说我也已经长大啰……」

阿尔反射性地绷紧全身。

这位女性魅力与日倶增,由不同母亲所生的义姊,经常会对他做出过度的肌肤接触,这对如今已年满十六岁的阿尔来说太刺激了。

「居然还说明天就会让舞姬来到这里,真搞不懂这些邻国的国王,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瑟希莉亚面露满足,以炙热的眼神看向正不断挣扎的阿尔,继续说道:

「哎,反正这些国王们应该也都有各自的考量吧,我认为只是见见舞姬应该也无伤大雅。」

「皇姊,请你多少也听听我的意见嘛。」

阿尔一边提出抗议,一边把自己的脸调整到勉强能够呼吸的位置。

不过从姊姊的表情来看,阿尔明白这件事已经是势在必行了。

「……既然皇姊都这么说了,只是与对方见面的话倒也无所谓……」

瑟希莉亚在放开阿尔之后,先是用食指抵在阿尔的嘴唇上阻止他的话,接着凑近自己的脸说道:

「哎呀哎呀,阿尔这辈子不必结婚也没关系喔,因为你已经有我了嘛。」

阿尔不清楚自家姊姊这番话究竟有几分认真,应该说他怕到不敢问。

当两人的脸接近到几乎鼻间相抵时,瑟希莉亚忽然眼神转变,温柔地告诫阿尔:

「但是我认为你应该要更积极去接触其他人喔。」

瑟希莉亚露出美得犯规的微笑,把阿尔准备的反驳封在嘴巴里。

2

隔天早上,在一片和煦春阳的照映之下,穿着正装的亚尔托斯年轻国王站在城门前。

他的模样与其说是「君王」,反而像是努力饰演国王的「演员」。

阿尔努力扼杀内心的昏昏欲睡,眼巴巴地等待着新娘候选人的到来。

自阿尔继任王位以来,这是他首次迎接外国的来宾。

不知是从哪里走漏的风声,城里的百姓们此刻为了一睹他国舞姬的风采,已将城门挤得水泄不通。

简直就像在进行举国欢腾的大规模游行。

「真是的,居然只因为有其他国家的公主要来,就表现出这副模样……」

阿尔虽然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还是泄漏了稍稍扭曲的表情,不过他看向民众的眼神却是前所未见的温柔。

根据瑟希莉亚所言,首先来访的新娘候选人,将会是魔法强国『沙布黛拉』的舞姬。

沙布黛拉是与亚尔托斯仅相隔一座山脉的邻国。

毕竟该国的魔法技术特别先进,也充分应用其特有技术制作魔道具,是个专门出口魔道具的商业国家。

该国城堡甚至运用其过人的技术飘浮于半空中,因此也被世人称之为浮游要塞都市。

听说他们昔日还能以飞行作为交通手段……但是其传闻的真伪终究没有得到证实。

至于沙布黛拉的目标,可能是这个国家的土地,又或者是国王(阿尔)的性命……也可能两者皆是。

虽然阿尔对于此次会面感到十分无奈,不过身为魔法王的儿子,他确实也对于这个国家感到好奇。

接着——

「沙布黛拉国蕾丝菲娜公主的马车已经抵达了!」

城墙上的瞭望兵如此大声喊道。

群众听见之后,纷纷躁动不已。

「哎呀哎呀,居然迟到了一分钟,像这种不守时的女孩,个人认为不太适合成为我国的王妃喔……你不觉得吗?不,你也这么认为吧?阿尔。」

「皇姊,你这副模样与其说是担心自家弟弟的大姊,反而更像是坏心眼的小姑喔。」

阿尔发出彷佛在说「皇姊你又来了」的叹息声,如此说道。

「哎呀?有这回事吗?」

瑟希莉亚装作毫无所觉地问着。

就在两人斗嘴时……

一辆由好几名骑士护送,以黑色为基调的豪华马车也慢慢地停在众人的面前,接着随从十分恭敬地拉开车门。

哒……哒……哒……

瞬间——

从马车里走下来的少女,她的身姿令阿尔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甚至无心在意周围十分吵杂的喧嚣声。

「……我是沙布黛拉的『恋慕』舞姬•蕾丝菲娜……请多指教……」

少女拥有一头及肩的蓝色秀发。

穿在她身上那件简约的礼服,更是突显本人宛如白雪晶莹剔透的细嫩肌肤,加上那双与发色相同且带有一丝忧愁的眼眸,简直像是蛊惑众生的梅杜莎。只要与她四目相交,最后便会对她深深着迷,无法移开视线。

或许是十分紧张吧,舞姬

一脸僵硬,以制式化的句子与阿尔打招呼。

反观被对方的美貌给迷得浑然忘我的阿尔——

「嗯……请多指教……」

他勉强把自己的视线从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移开,并且略显冷漠地回应对方。

然而沙布黛拉的舞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有些意外且纳闷地歪着头说道。

「……居然能够……正常地跟我打招呼?难道说我的魅惑咒语……没有生效吗?」

「咦?你说了什么吗?」

面对同样歪着头提问的阿尔,蕾丝菲娜先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火球。」

接着她轻轻地将手掌伸向前方——

当她以坚定的音调说完这两个字之后,朝着阿尔的脚边毫无前兆地放出火球。

「咦…………!?」

阿尔赶忙退了开来。

「你做什么啊!?」

阿尔露出责难的眼神瞪着蕾丝菲娜。

「……虫。」

「咦?」

预料之外的回答,令愣住的阿尔只能反复思索着「虫」这个字。

「刚才……那里有一只虫。」

看来自己并没有听错对方所说的话。

但他完全无法理解少女的举动,因此只能随口敷衍过去。

「这样啊……」

阿尔并不清楚刚才是否真的有虫跑到自己脚边。

原因就在于少女所射出的红色火球,直接把地面炸得宛如巨木被连根拔起般,形成了一个大坑。

即使那里真的有虫,想必也被那颗致命的火球烧成灰了。

说起来,若是一个不小心,她未来的夫婿也会被轰成瘸子………

不知为什么,少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阿尔神情认真地来回注视着被火球所轰出的大洞,以及蕾丝菲娜的脸庞。

「……请放心……既然我已经来到这里……就不会让任何坏虫子……接近你。」

看在阿尔的眼里,理应面无表情的蕾丝菲娜似乎显得有些得意。这会是错觉吗?

「啊……嗯,谢谢你……」

虽然阿尔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依然勉强从嘴里说出了感谢的词句。

照这么看来,这位公主似乎挺特立独行的。

「哎呀哎呀,没想到沙布黛拉的舞姬虽然话不多,但是身手还算不错呢。」

瑟希莉亚似乎又在嘴里说了什么,但是阿尔并没有听清楚。

「总之很欢迎你来到我国。虽然这里是个不值一看的乡下小国,不过你在此停留期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莉莉希雅,你来带公主回房间歇息。」

阿尔顺利回想起当初排练好的台词,维持住应有的体面。

他开口吩咐站在自己身后的莉莉希雅——这位神秘女子虽然看似与阿尔年纪相仿,但其实从父亲那代就一直担任女仆长。

「遵命。」

身穿女仆装的少女随即恭敬地鞠躬行礼。

「这一位是城内的女仆长——莉莉希雅。如果你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尽量问她。」

「……那就拜托你了。」

蕾丝菲娜面无表情地打完招呼之后,便将行李交给莉莉希雅。

虽然对方是个让人摸不着头绪的女孩,不过自己应该是有好好表现出符合王者的风范才对。

「……(这下子总算能喘口气了)。」

正当阿尔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

「芙蕾雅国夏蓉公主的马车已经抵达了。」

城墙上的瞭望兵喊出了令人意外的消息。

「啥?」

内心已经松懈下来的阿尔,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呼声。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瑟希莉亚的脸上仍维持着笑容,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瓜。

在众人尚未搞清楚状况时,一辆高贵华丽的马车已经迅速穿过城门,并且在阿尔等人的面前停了下来。

「(别开玩笑了,这情况)该怎么办才好……」

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明明另外一位新娘候选人应当在一个月之后才会来访……

如今却是……两人同时抵达!?

完了,完了,完了。

但是时间并不会因此而暂停——

叽——

命运之门缓缓打开。

「「…………」」

——完蛋……了!?

等了很久,都没看到有人从马车内走下来。

不对,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咦!?公主……不见了!?」

正当芙蕾雅的随从也百思不得其解时,众人的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亚尔托斯王!」

清脆悦耳的嗓音,让阿尔觉得十分耳熟——

「你这次给我乖乖受死吧!」

这句桀敖不驯的台词也令人印象深刻。

「你是之前那一位……」

但是阿尔还来不及把话说完,身穿鲜红色礼服的少女已高高地举起手中大剑,一脚蹬向马车的车顶,直直朝着阿尔的头顶一跃而下。

「你的首级我收下了!」

现场尖叫声四起。

状况完全出乎所有人意料,附近的护卫无人来得及动作。在场众人皆因为即将发生的惨剧而倒吸了一口气。

面对快速逼近的少女,阿尔根本完全无法做出反应。

但是——

锵————!

「咦……!?又来了!?这是为什么!?」

虽然红衣少女不懂个中原因……但是她能明白眼前的状况。

——她的剑……居然砍不中目标!?不对,正确说来是被弹开了!!

当大剑即将砍中阿尔的身体时,随即被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挡住,就像是磁石同极相斥一样,阿尔跟少女都都被推飞出去。

「唔……你突然这样做什么啊!」

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的阿尔,以不符合君王风范的粗暴语气大声抗议着。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让他完全忘了保持外交的端正态度。

不过这个时候——

擡起头的阿尔,却目睹了令他难以置信,甚至无暇顾及体面的光景。

「咦……」

少女被吹飞的距离远超出阿尔的想像,直接朝着后方的马车飞了过去——但是她并没有一头撞上马车,反而是以垂直的角度,双脚踩在马车的门板上施力——

「不会吧?」

一道毫不掩饰杀气的鲜红色光芒,就这样直直朝着阿尔射了过来。

「喝啊——————!」

少女的攻击尚未结束。

当她如此大喝的同时将双脚一蹬,随之整辆马车大幅度地摇晃。

攻势更加凌厉的红发少女再度挥起大剑飞身而来。

死定了。

阿尔深信自己这次肯定会惨死刀下。

「得手了!」

「……我要……保护国王。」

就在此时——

阿尔听见了在场另一位新娘候选人的声音。

「我不会让坏虫子……接近国王的。」

是蕾丝菲娜。

「喂,这里很危险喔,你跑过来真的不要紧吗?」

蕾丝菲娜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好歹也是魔法国的舞姬。而且……若是让阿尔XX王死去的话,XXX计划将会被打乱。」

阿尔未能听清楚蕾丝菲娜最后那句话的完整内容。

但是,现在根本没空问她到底说了什么。

因为手持大剑的少女已经来到眼前了。

「喂,你打算怎么做?」

「没事的……只要我张开防护罩…………啊!」

「怎么了?」

「我把魔杖……交给刚才那位女仆小姐保管了。」

「…………喂。」

「……没问题……我会想办法的。」

蕾丝菲娜放弃施展魔法,决定改用肉搏战。

不过阿尔在看到她那格斗菜鸟般的门外汉架势之后——

——嗯,接下来肯定大有问题。

「你在做什么!?这样很危险喔!」

阿尔情急之下冲上前保护蕾丝菲娜,直接将她搂进怀里,以自己的背部朝向来袭的大剑。

「得手了——!」

少女的大剑挥向阿尔的身体……

锵————!

但是

又再一次被弹开了。

——究竟是为什么砍不到他?

「呜啊啊~~~~!」

红发少女使尽浑身解数的攻击再次被隐形墙壁挡下,她也跟着失去了平衡。

「咦?」

阿尔先放开了蕾丝菲娜,当他重新转身时,表情既错愕又困惑的少女已近在眼前。

「呜哇!」

在阿尔开口说话之前,已经跟少女撞在一起,两人就这样双双倒地。

这是(虽只是乍看之下)两人未经多少时日即迎来的第二次拥抱。

「痛痛痛……!!」

正当阿尔想要挪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而伸出手时……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柔软的触感。

「呀!」

阿尔的右手握住了某种既有弹性又柔嫩的东西。

接着他立刻就明白自己搞砸了……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即使是不曾实际体验过的自己也十分清楚。

这种情况大叫「我不是故意的!」,当真有办法息事宁人吗……不对,肯定是不可能的。

阿尔希望能够有人告诉他正确解答。

并且不断祈求。

他甚至开始诚心祷告,希望女神可以帮他化解眼前的尴尬。

「哎呀哎呀,阿尔也真是的……」

「………………」

阿尔反射性地瞄了一眼出现在视野角落的瑟希莉亚与蕾丝菲娜,但他感觉到……※盖亚正对自己低喃着「现在千万别找她们说话」的气息。(编注:典出日本男性流行杂志『MEN-SKNUCKLE』二〇〇七年十一月号的一句宣传标语。)

就在此时,阿尔的意识重新被拉回现实之中。

「你这个大色狼!」

当他定眼看去,发现少女此刻整张脸都红通通的。

接着他把视线向下移去,便清楚看见自己的手正一掌抓在对方的胸部上。

「那个,这是不可抗力!」

「……既然如此〜〜」

「先、先等……」

「你是要抓到什么时候!」

今天的天气风轻日暖,不过此时亚尔托斯王城前却传来了十分响亮的巴掌声。

群聚于城门前的亚尔托斯国民们,擅自把方才的暗杀当成一场余兴节目,于是大家在城门关上的同时便鸟兽散了。

「你这个家伙,居然敢对初来乍到的新娘候选人做出那种下流的举动!」

「像你这种还没自我介绍过就先动手砍人的家伙,根本没资格批评我吧!话说你果然是芙蕾雅的舞姬啊。」

「哼哼〜你吓到了吗?」

「不,完全没有。」

两人一鼓作气从地上起身之后,宛如被一起扔入格斗场内的野狗与泼猴那样怒目相视着。

看起来实在不像婚约者(候补)之间的相会。

「你好啊,阿尔诺亚国王,我是芙蕾雅第一公主•夏蓉。这短短的一个月里,还请你多多指教。」

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几分钟,芙蕾雅的舞姬彷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若无其事地向阿尔打招呼。

打完招呼之后,还挤出一张十分做作的笑容。

夏蓉此刻所展现出来的淑女风范,不禁令阿尔觉得她刚才一边大喊着「受死吧!」一边挥刀的模样,简直像是一场梦。

老实说,明明才刚发生过那样的事情,现在却能表现得如此泰然,真是令人钦佩。

而且夏蓉应当是以新娘候选人的身分来到此处,却完全以一个月之后就会分道扬镳的口吻来问候。

看来她还真的是很好懂呢。

「哎呀哎呀,虽然说起内乱不断的剑之国•芙蕾雅,便会让人不禁误以为该国的舞姬会是个外表宛如大猩猩般且毫无气质的小姑娘……不过居然一来就故意以肢体接触来吸引阿尔的注意……还真是有一套呢。」

瑟希莉亚喃喃自语地说出了这段意喻不明的话。

浑然不知一旁的小姑正在评断自己,拚命在脸上挤出假笑的少女,此刻发现阿尔等人正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是大有问题啊。

不过,无论是夏蓉歪着头的迷人举止,或是突然动手砍人的暴行,对于阿尔来说都不重要。那点小事完全不算什么。

他们之前在战场上见过,甚至还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她肯定就是芙蕾雅的舞姬。虽然这件事情无庸置疑,不过比起这些……

「你应该是在一个月之后才会来我国作客吧?」

少女完全不知道自己提早了一个月前来亚尔托斯。

「啥?」

夏蓉在听完阿尔的提问后,环视周遭,接着当她看见站在一旁的沙布黛拉舞姬之后,立刻「啊!」地惊呼出声……

「咦?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从我先开始吗?」

夏蓉不解地歪着自己的头。

她的眼神充满困惑,没有一丝不自然。

如果她是在装傻的话,其演技实在高超到不当公主,也能够直接投入戏剧界了。

「…………」

夏蓉将双手交叉于胸前,稍加思考。

「算啦,我人都来了也没办法……对了对了,就当作是我『很想早日见到阿尔诺亚国王,因此不小心提早来了♪』这么一回事吧。」

「这样当真没问题吗!?」

以一国的公主而言,这样的态度实在有点太过轻率了。

不过拥有一双红色眼眸的少女•夏蓉,却认为自己想出了十分完美的借口,得意地挺起她令人难以忽视的胸部。

虽然她的笑容完美无瑕,不过除此之外的一切都太随便了。

「哎呀哎呀,这主意不错喔?反正你们迟早都要见面嘛。」

当姊姊为了圆场而如此说完后——

「就是说啊,反正我也想尽快搞定这种麻烦事。」

夏蓉彷佛理所当然地开口附和着。

麻烦事?

这家伙刚才是在嫌麻烦吗?阿尔尽管歪着头眯起双眼看着夏蓉,不过她本人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失言放在心上。

总之继续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办法,因此阿尔便将两位舞姬带到了会客室。

当然夏蓉的大剑则是交给莉莉希雅代为保管。

这么一来,她应该不会再对自己出手吧……但是阿尔也没有几分把握。

「话说回来,也难怪世人会分别将她们尊称为剑之舞姬与魔法舞姬呢。」

当一行人走在通往会客室的石板走廊上时,阿尔将带路的工作交给瑟希莉亚与莉莉希雅负责,自己则是跟在最后面,并且以无人能够听见的音量如此喃喃自语。

芙蕾雅的舞姬,其剑上带有女神的魔力。而沙布黛拉的舞姬则是即使不经过咏唱,也能够施展各种魔法。

此时,阿尔忽然想起一则有待查证的情报。

直到亲眼看见当事人之前,阿尔一直觉得那只是喜欢嚼舌根之人的夸大其辞,但是等他实际遇见夏蓉之后,却觉得此消息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既然如此,蕾丝菲娜也一样非常……

「话说回来,她们确实一如传闻,拥有不输给皇姊的美貌呢。」

被战女神所看中而继承力量的舞姬们,不知为何似乎全都美若天仙。

而且这个谜团到现在尚未解开。就在阿尔心不在焉地思考着这些事情时——

「……你是在看什么!」

走在前方的夏蓉不知何时转过身来,并且露出十分不悦的眼神盯着阿尔。

那副眼神简直就像是正在瞪着色狼一样。看来她对于刚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没有啊……我只是看着前面而已。」

由于阿尔是正在思考事情时被人搭话,因此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适当的说词,眼神也游移不定。

「是吗〜看在你是初犯就先不计较,不过下次胆敢再盯着我一分钟以上的话,我就一剑劈了你喔?」

「………」

这名无论再怎么思考,前来的目的除了暗杀别无他想的芙蕾雅的公主,气呼呼地瞪着阿尔。

这个时候,蕾丝菲娜忽然介入了他们两人之间——

「……无论你想看我多久……都可以。」

她露出一副咬紧住下唇的模样,拚命将声音从嘴里挤出来。

身为纯情男儿的阿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夏蓉看了一眼莫名

开始脸红的蕾丝菲娜(情敌)之后——

「她的脸好红喔……我说你啊,没对人家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她眯起双眼冷冷地瞪着阿尔。

夏蓉果然把自己当成色狼来看待啊……反正如今已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从我遇见你们到现在,根本还不超过一小时喔?」

虽然阿尔以根本没时间与蕾丝菲娜独处来为自己辩护,不过——

「那种事情很难说吧!」

夏蓉气呼呼地当场转过身去。

蕾丝菲娜的表情看不出变化,不过仔细一看,她的脸色的确是有点红润。

「我愿意原谅你刚才去勾搭其他女生……因为书上有写……若是女性被男性抱过的话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站在一旁的蕾丝菲娜,忽然说出了出人意表的发言。

「……因此……我已经是……阿尔诺亚王的妻子。」

她明明看起来面无表情,不过脸颊却已经染上了一片绯红。

「不不不,虽然就某种角度上来说,我是能够理解那本书所要表达的意思,不过……该怎么说呢?我刚才并没有勾搭其他女生,就只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而已。」

「喂,你说『不幸的意外』是什么意思!?真要说来是我……」

正当两人即将再度爆发口角时——

「哎呀哎呀,就在这里。」

瑟希莉亚出声打断了夏蓉的话语。

定眼一看,这才发现瑟希莉亚已经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并且笑脸盈盈地站在该处。

「……好的……义姊大人……」

蕾丝菲娜似乎感到十分害羞,她先是与阿尔稍稍四目相交,接着便迅速地朝着瑟希莉亚的身边跑过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下流!你这个禽兽!」

夏蓉先是以充满杀气的口吻朝着愣在原地的阿尔破口大骂,随即跟着快步走进会客室。

一行人就这样来到了城中数一数二豪华的房间——会客室。

该处放置着亚尔托斯先王在生前基于兴趣,从大陆各处收集而来的珍品。

比方说由一流工匠制成的暖炉、基尔戈尼产的沙发。

所有摆设都布置得恰到好处,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更加光鲜亮丽。

「大家就随便坐坐吧。」

阿尔在招待两位公主坐下之后,自己也坐在对侧的沙发上。

「……谢谢你……我的达令!」

瑟希莉亚默默关注过每一个人之后,便着手帮大家冲泡她最近感兴趣的红茶。

阿尔一边看着优雅地冲泡着红茶的姊姊,一边心不在焉思考着该跟两位公主聊些什么话题时——

「有机可趁!」

「唔啊————!」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一把银白色的刀刃。看来夏蓉又出手了。

明明武器应当都已经交由莉莉希雅保管了吧……

阿尔反射性地把头往旁边一歪,刀刃也在同一时间划破了他的脸颊

「…………啐!」

「…………」

两人又再一次互相瞪视着彼此。

接着夏蓉把她右手中不知从哪取出的短刀轻轻地转了一圈,然后在脸上露出「哼,你以为刚才那样就结束了吗?」的得意笑容。

「你、你怎么会有短刀啊!?」

阿尔在出声抗议的同时,也躲至自己原先所坐的沙发后方。

「麻烦你…………」

「少说废话!」

「呜哇!」

阿尔勉强以沙发当作盾牌躲过了攻击。

夏蓉实在是太嚣张了。

「别开玩笑了!不要以为我就只会逃跑而已!」

正当阿尔准备反击而站起身时——

「你太慢啰。」

早料到阿尔的动作而蓄势待发的夏蓉,脸上露出了确信会取得胜的得意笑容。

「得手了!」

「唔……」

来不及对此次攻击做出反应的阿尔,完全失去平衡倒在了沙发上。

这次肯定——

锵!

不过……

夏蓉使出浑身解数所刺出的小刀并没有碰到阿尔,刀身甚至当场断成两半。

「又来了!?为什么!?为何我会砍不到他呢!?」

怒气冲冲的夏蓉粗暴地将手伸进自己的胸口,从中取出了第二把短刀。

虽然阿尔曾听人说过,女性的身体里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但他万万没想到原来也藏有如此致命的谜团。

「你别再做无谓的抵抗,老实地束手就擒……!?」

难掩焦躁的夏蓉,再次拿着短刀往阿尔身上挥去。

锵————

这次的阻碍有别于阿尔身上那股神秘力量。

而是从旁飞来一颗冰块打掉了夏蓉的短刀。

「……身为一国公主,而且还是一名舞姬,居然做出如此毫无气质的举动……丢人现眼。」

先前不曾采取行动的蕾丝菲娜,此时已举起她手中那把不知何时取来的魔杖,静静地站在原地,并且还在眼前描绘出魔法阵。

「……而且那东西……那位男性将会成为我的……夫君,因此如果被你杀死的话……会让我有些困扰。」

她刚才根本把我当成了物品吧!而且我被杀死也只会让她感到有些困扰而已——阿尔不禁在心底如此吐槽着。

两位舞姬无视阿尔责难的眼神,露出杀气腾腾的神情相互对视着。

「你们都先等一下!若是你们在这边大打出手……」

「……放心,书上有写过……自己与夫君的性命……都要靠自己亲手来保护。」

「别理书上写些什么!拜托先听我说啦!」

阿尔的叫声空虚地回荡于气氛已是剑拔弩张的室内,蕾丝菲娜此时轻轻地将手向前一伸。

在传来一阵轰隆声响的同时,她的手中也射出了一颗火球。

看来传闻所言不假。

在亲眼看见有人无需咏唱就能够使出魔法之后,阿尔不禁冒出了如此想法。

这位少女果然也是舞姬……而且她似乎有拿捏分寸,没有将整个房间直接轰成灰烬——阿尔在心中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哼!你以为那点程度就能够吓到我吗!」

不知为何,遭到攻击的夏蓉居然露出开心的笑容。

「舞姬之间的战斗,这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遇到呢!」

她如此说完之后,便轻轻松松地用手中的短剑将火球反击回去。

「一般而言,有人能够像这样使用武器将魔法打回去吗?」

阿尔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颠覆常理的战斗方式,火球飞向他脚下的地板……

轰隆——————!

火球以十分猛烈的方式炸了开来,阿尔也被炸飞至半空中。

「(咦?咦?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完全没有感受到高温或任何痛楚。

明明那些堪称威权象征而摆放整齐的收藏品在这场爆炸之中,全都融化得面目全了……

「唔喔!我国最昂贵的座钟!」

「……无妨……只要阿尔诺亚王毫发无伤……也就不要紧了。」

被炸飞至半空中的阿尔,看见了正直直盯着自己的蕾丝菲娜。

那个座钟也算是国宝,至少也稍微心疼一下吧……

「即使我毫发无伤——噗呼!」

阿尔还来不及把整句话说完,就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老实说,直接摔在地上的痛楚,还比刚才的爆炸更为强烈。

「你不要紧吧?那个……刚才你是……直接被魔法给击中了喔?」

不知为何,原先想暗杀阿尔的舞姬,此刻却出言关心。

「哎呀哎呀,我正在帮各位泡茶,请你们安静地稍微再等一下喔。」

阿尔忍住痛楚回头看去,发现瑟希莉亚正雀跃地使用自己张罗好的茶具组泡茶。

在这种状况下,姊姊仍然继续维持着自己的步调,这果然是因为她身为舞姬的缘故吗……?阿尔不禁觉得某种程度上,瑟希莉亚确实是胆识过人。

「总……总而言之,那我就继续暗杀你啰!」

「你不觉得像这样光明正大做出暗杀宣言,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阿尔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因此他从小就被一、两个杀手……不对,大概用十根手指头都不够数的人觊觎。

基于这样的经验,他一直以来都觉得暗杀是某种更加卑鄙又龌龊的行径。

「

我、我也没办法啊!谁叫我是第一次运行这种暗杀任务嘛!」

夏蓉气呼呼地嘟起嘴巴,并且将脸撇向一旁。

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会听见杀手的傲娇发言——

像这种毫不掩饰到堪称胆大妄为的行径,似乎就连夏蓉自己也觉得继续坚称这是暗杀有些牵强。

「……我也是第一次……并且也决定要将第一次献给阿尔诺亚王……」

蕾丝菲娜则是从旁嘟嚷着这段意义不明的发言。

「你指的第一次是什么啊?蕾丝菲娜……算了,你不必回答我。」

这是为什么呢……比起肉体的痛楚,阿尔反倒觉得精神上更加疲倦——

「阿尔诺亚王……请直呼我……菲娜就好。跟我比较亲近的人……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嗯,我知道了。那么,你也直呼我阿尔就好。」

「阿尔……我知道了。」

虽然菲娜的表情变化很不明显,不过她此刻忸怩的模样,倒也让她看起来像是个符合少女年龄且楚楚可怜的公主。菲娜看上去可称开心地点头同意。

接着她露出有别于看向阿尔的眼神,以冰冷的视线瞪着夏蓉。

「……至于那边的野蛮人……你可要尊称我为……蕾丝菲娜大人!」

语毕,菲娜便挺起她那正在发育(本人是如此坚信着)的胸部。

「喂!你说的野蛮人是谁啊!」

夏蓉用那双红色眼眸与菲娜对视着。她现在的表情,宛如一头龇牙咧嘴的猛兽。

「……抱歉……我说错了,应该叫你……魔鬼畜生?」

即使看见夏蓉可怕的表情,菲娜依然不动声色地如此开口回嘴。

「是吗?之后即使你到时哭着求饶,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夏蓉露出咬牙切齿的模样,表情狰狞到彷佛能够听见牙齿相互摩擦的声响。

也不知是否因为太过愤怒的关系,她的身上甚至散发出了红色的灵气。

「喂喂,不必因为这点小事大动肝火吧……」

「……阿尔……你快退后……」

菲娜在发现对方散发出杀气之后,像是想守护阿尔般地挡在他前面。

现场气氛紧绷到几乎是一触即发。

「哎呀哎呀,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我帮各位泡好茶啰!」

就在此时,瑟希莉亚毫不客气地打破了眼前这股凝重的气氛。

她先是笑脸盈盈地看着阿尔,迫不及待地把阿尔带到位子上。

阿尔在看见瑟希莉亚的笑容之后,不禁松了口气,不过——

「皇姊,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吧!」

此时他绷紧了神经,出言警告瑟希莉亚。

「我能够理解各位初次见面总是会感到有些紧张……大家何不坐下来喝杯茶放松心情呢?」

完全没有搞懂现场气氛的瑟希莉亚,百思不解地歪着头,露出一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的模样。

也不知她是生性如此还是刻意装傻,但阿尔是真心觉得自己国家的舞姬是一名胆识过人的优秀策士。

「那么,来自芙蕾雅与沙布黛拉的两位舞姬,也请来喝我泡的茶吧。」

瑟希莉亚完全没有将夏蓉所散发出来的杀气看在眼里,直接站在两名舞姬之间,分别递给两人一杯红茶。

「吵死啦!我又不是来这里喝茶的……啊!」

锵!

此时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碰撞声。

明显能够看出夏蓉应该不是故意的。

但她所挥出的短刀却稍稍划过了茶杯。

下个瞬间,瑟希莉亚手中的茶杯便溅出了几滴茶。

「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夏蓉见状后,立刻显得手足无措。

难道她对于脸上仍然保持笑容的瑟希莉亚感到害怕吗?

嗯〜情况有点不太妙——阿尔心里如此想着。

「……义姊大人。」

菲娜随即帮忙出面缓颊。

「我会乖乖……啊!」

锵啷!

一阵东西打破的声响传入耳里。

「啊……对……对不起。」

菲娜的脸色立刻刷白。

瑟希莉亚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微笑,并且默默地注视着菲娜。

菲娜看穿了现场的气氛。

但是因为她似乎看透太多事情,所以紧张到超乎自己的想像,不小心让伸手准备接下的茶杯滑了出去,当场把红茶洒了一地。

……这情况当真非常不妙——阿尔的脑里立刻闪过这个想法。

啪滋!啪滋啪滋啪滋啪滋啪滋!

这是什么声音?

是空间裂开的声音。

照理说不可能听见的幻听,加深了三人心中的恐惧。

房间内充斥着极为可怕的强烈杀气,完全不是先前那种紧张感所能比拟的。

身处在让人不禁想立刻转身逃走的气氛之中,率先做出反应的人是瑟希莉亚。

「哎呀哎呀,老实说你们弄坏了父亲的收藏品是无所谓,不过你们现在对我的茶具组做了什么呀?」

在场三人看着瑟希莉亚脸上的温柔笑容……

心中都只有大感不妙的念头而已。

数分钟之后——

「哎呀哎呀,红茶还剩下很多,你们可以尽管喝喔。」

看着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的瑟希莉亚,阿尔、夏蓉以及菲娜先是分别喝了一口红茶,然后挺直腰杆异口同声地回答「真是太好喝了」。

不知为何他们三人的表情都很僵硬,简直就跟走在钢索上没两样。

「由于听说今日有贵宾来访,因此这些红茶是用我亲手栽种在城内中庭里的茶树树叶所冲泡而成喔……请问各位还满意吗?」

面对瑟希莉亚那温柔的笑容——

「这……这味道真是令人眼、眼、眼睛为之一亮呢。」

夏蓉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张生硬的笑容。

「……这……这这这红茶……十分美味。」

菲娜则是说起话来不知为何一直颤抖着。

「真、真、真不愧是皇姊亲手泡的红茶,简简简直是好喝极了!」

三个人分别以不同的方式拚命称赞瑟希莉亚。

「我明明是受害者,为什么非得跟你们一起活受罪不可啊?」

阿尔看准了瑟希莉亚转过身去的瞬间,立刻如此小声抱怨着。

「这也没办法啊!话说你为何不先提醒我一下,你姊姊生起气来时这么可怕呀!」

「你这个一走进房间里就大开杀戒的人,根本没资格抱怨吧!」

阿尔压低音量如此反驳之后,气呼呼地回瞪夏蓉……

「哎呀哎呀,你们还想要再来一杯吗?」

当姊姊一转过身来时,三个人立刻又挺直腰杆。

「话说你当时的招式究竟是什么呀!」

在目送丢下一句「我忘记拿茶点过来了呢」而走出房间的瑟希莉亚之后,夏蓉先确实地数了十秒,才如此提问。

「嗯?什么意思?」

阿尔转动了几下因为紧张而开始发僵的脖子,歪着头如此反问。

他并没有在装傻。

毕竟两人在见面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他才会无法理解她这个并未明确指出时间与地点的问题。

不过阿尔也对自己产生了些许疑虑。

那就是无论在战场或刚才,夏蓉的攻击全都无法伤及自己一事。

还有当自己接触到夏蓉时,她的身体忽然产生变化一事。

搞不清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不过他却有个十分单纯的想法——

「我说你啊,明明之前那样玩弄我的身体,难道你以为没有给个解释,我就会放过你吗!?」

——阿尔觉得夏蓉之前明明都差点杀了自己,但她只因为不可抗力地被人抱了一下,还有稍微摸到一下胸部,相比之下根本算不上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吧。

「啊……我对于这件事……也很好奇。」

唯独此时与夏蓉站在同一阵在线的菲娜如此说道。

「能麻烦你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吗?」

站起身来的夏蓉,把脸逼近到阿尔的面前。

面对那双不容许有任何虚言与谎话的清澈赤瞳,阿尔反射性地别过头去。

「哎呀哎呀,或许这跟舞姬与魔王有所关系也说不定喔?」

不知不觉间回到众人身边优雅地喝着茶的瑟希莉亚,在看见弟弟被新娘候选人逼得说不出话时,代为开口回答。

「皇姊!那件事——」

但是瑟希莉亚却伸出食指将阿尔想说的话打断了。

「哎呀哎呀,我想应该无所谓吧。毕竟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们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话,反而会有所不便吧?」

虽然阿尔能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而且身为神之代言人的我,也会要求两位发誓不得将此事宣扬出去。」

语毕,瑟希莉亚便面向两位舞姬,并且宛如歌颂般地开始咏唱咒语。

瑟希莉亚既是亚尔托斯国的舞姬,同时也是这国家的神官。

虽然她小时候也有调皮的一面,不过于某天之后,她的脸上便总是维持着微笑。

时至今日,无论贵族、文武官员以及国内百姓都一致尊称这位既优雅又美丽的舞姬为「微笑舞姬」。

当然,所有人都认为下任国王肯定会是瑟希莉亚公主。

不过在两人的父亲死后,瑟希莉亚却忽然表示她要成为神官。

尽管舞姬加入信仰战女神的教会并非是什么特例,不过对于瑟希莉亚而言,却是有着非得成为神官不可的理由。

其中一个理由——当然就是想让阿尔继承王位。

但是瑟希莉亚舍弃王位成为神官的真正理由是——

「(只要成为神官的话,所谓的血缘关系也不复存在,这样我就能够以一名女性的身分与阿尔结婚了!)」

因为即使是贵为王族,成为神之使徒也必须放弃原生的血缘。

附带一提,为了达成增加神之使徒的目的,这片大陆上的神官是能够与人结婚的。

当时阿尔在看见与自己不再是姊弟而显得十分落寞(演出来的)的瑟希莉亚之后,便立刻开口说道:

「请放心,皇姊,纵使这是天神的规定,我们依然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是吗!?所以我永远都是皇姊的弟弟喔!」

而瑟希莉亚的野心,因为这句话而粉碎了……

但她现在以此当作前车之鉴,暗地里不断想办法制定出姊弟也能结婚的法律,而且这件事只有莉莉希雅一个人知道。

将此秘密深藏于心底,终于将咒语咏唱完毕的瑟希莉亚,举起左手以十分严肃的态度将誓词说出口。

「我乃神的代言人,不可有人违背接下来与我订下的誓约——」

此时,瑟希莉亚的左手开始发出圣光。

她超凡脱俗的姿态,让所有人都不禁以为自己正身处于神圣的教堂内。

接下来只要对神发誓即可结束。

不过脸上露出本日最灿烂笑容的这位姊姊——

「假如胆敢违背与我最宝贵!最重要!!的阿尔所做下的约定,就让这些肮脏的乡下小姑娘们给○○XX,再被灼热□□□□的◎◎给☆☆,就此△△△,并且是说到做到♪」

将现场气氛完全搞砸了。

「…………咦!?」

「…………义姊……大人……?」

夏蓉与菲娜皆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眼神,看向未来可能成为自己小姑的瑟希莉亚。

「皇姊!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呢!话说你信仰的究竟是什么神明啊!」

「哎呀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只要她们乖乖信守约定就没事啦。」

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

不久前才刚见识过小姑堪称言行不一、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模样之后,内心大感动摇的夏蓉与菲娜便立即点头同意——

「有意思!我这就发誓给你们看!」

「…………我明白了。」

于是两人都完成了对神许下的承诺。

「那么,阿尔。」

立誓魔法结束之后,瑟希莉亚便扭头看向阿尔。

「……好啦,只要告诉她们就行了吧!」

无法看穿自家姊姊到底有何用意的阿尔,不甘不愿地说出了自己的秘密……

「「你是投胎转世后的魔王!?」」

阿尔在看见两位舞姬惊讶的表情之后,不禁在心中咂舌。

一面告诫自己要多多与人接触,一面又逼迫自己说出最不能外传的重大秘密,阿尔实在不懂姊姊这么做究竟有何用意。

难道是希望借由曝光自己的身分,能够吓跑这两位舞姬,让她们赶紧回去吗?

「你们应该都有听过魔王与战女神的故事吧?」

开始有些自暴自弃的阿尔,说起话来也显得不太客气。

「那当然啰,过去有一名国王为了从敌军手中保护自己的国家,便让魔王附身在自己的体内。不过后来这位国王却失控暴走,最后是十分敬爱国王的七位美丽的部下献出自己的生命召唤出战女神,才借此将魔王封印起来对吧?」

虽然解释得十分草率,不过基本上都没有错。

夏蓉在说完之后,便挺起她那傲人的胸部。

正常来说,这情况让人一饱眼福,不过也令人不知该将视线放在哪里。

但是对于此刻的阿尔而言,他已经没有余力在意这种事情了。

「……女神为了防止被封印的魔王复活……便将自己的意志与力量……分给了七位少女。而这就是我们舞姬的由来。在这片大陆上……即使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这个故事。」

菲娜以平淡的口吻接下去继续解释。

「说得没错,不过你们知道魔王被封印在哪里吗?」

阿尔宛如老师在指导学生般地将双手交叉于胸前,先是看着地上,接着又把视线移到了两位舞姬的身上。

「难道说……」

菲娜稍稍地倒吸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这里!」

阿尔彷佛做好觉悟般地叹了一大口气,接着伸手指了指脚底下的地板。

「就在这座城堡的……底下吗!?」

「(虽然我也不曾亲眼看过啦。)」

阿尔觉得这种事不提也罢,依然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至于我就是被魔王所选上的容器。」

他对着一脸惊讶的两位舞姬继续说出了骇人的事实。

「没错!我最爱的弟弟与这名传说中的国王有着同等资质!」

相较于神色哀伤的阿尔,瑟希莉亚却不知为何得意地挺起自己的胸部。

「既然舞姬的力量会遗传给后人,魔王的肉体(容器)会投胎转世也不足为奇,是吗?」

夏蓉用手指抵住下巴,似乎已经接受这个说词。

「没错,我就是被魔王所选上的依附之物。不过因为魔王之力被封印的关系,所以我也只能施展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另外意识也没有遭到魔王所支配。」

「既然如此,难道说……!?」

夏蓉露出了锐利的眼神看向瑟希莉亚。

「你误会了,皇姊跟你们一样都是舞姬,与魔王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你们这对姊弟……分别是舞姬与……魔王吗?」

依照几率来说,这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菲娜稍稍皱起了眉头如此说道。

「哎呀哎呀,你这句话就有点不太对啰,其实我跟阿尔是同父异母的姊弟。」

瑟希莉亚优雅地轻抚金色的秀发。

「皇姊是前王妃的女儿,而我则是继母所生的儿子。」

「正是如此!因此我也能够和阿尔结婚喔!」

「……没这回事吧。」

看着兴奋到双眼发亮的自家姊姊,阿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最近瑟希莉亚愈来愈偏激的发言,让人渐渐觉得她似乎不是在开玩笑。

但阿尔依然认为这只是瑟希莉亚为了缓和现场气氛的玩笑话而已。

肯定是这样没错。

希望…………是这样啦。

「不要紧的!天神也说过在爱情的力量之前,没有事情是不可能的!」

爱情的力量无所不能,或许天神真的有此一说。

对于天神的教诲,解读方式也会因人而异。

但是天神应该万万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把这句话拿来解释成姊弟也可以谈恋爱并传教吧。

阿尔不知该对这种扭曲的爱情力量说些什么,用手指轻轻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此时——

「比起这种事情,我比较好奇你先前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夏蓉硬是将跑偏的话题给拉了回来。

「关于这部分……我也不太清楚。」

举起双手的阿尔耸了耸肩。

对于阿尔来说,与他距离最近的舞姬就是他的义姊•瑟希莉亚。

不过瑟希莉

亚的恋弟情结严重到即使有人语带威胁说出「牺牲阿尔的性命就能够拯救全世界」,她也会笑着与全世界为敌。

因此她绝对不会拿剑指向阿尔,甚至未曾对阿尔抱持过一丝杀意。

不对,事实上只有一次而已。

那是在还是小孩子的瑟希莉亚,揪住阿尔的衣领,然后问着「你很喜欢姊姊对吧?很想跟姊姊结婚对吧?」的时候。

「(我记得我当时哭着回答『姊姊的表情好可怕!』之后,皇姊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放开我了……咦?话说皇姊好像在那之后,脸上就一直保持着笑容了。)」

「我说你啊!真的有想要回答问题吗?」

「呜哇!」

阿尔的意识随即被近在面前的红眼舞姬拉回了现实。

「应该是阿尔体内被战女神封印的魔王,对于身为舞姬的夏蓉小姐的攻击产生了反应吧……要不然就是……」

笑脸盈盈的瑟希莉亚代替阿尔开口回答着,并且不知为何顺势靠在阿尔的身上。

「这是因为召唤战女神的七位美女的灵魂,并不想攻击自己所敬爱的国王(魔王)吧?毕竟这样比较浪漫嘛。呐〜你也是这么认为吧?阿尔。」

「……我们舞姬平常是借用战女神的力量……才能够使用武器或魔法应战。但是战女神此时却对封印住魔王的肉体……产生反应?」

菲娜完全没理会瑟希莉亚,露出确信的眼神看着阿尔。

「所以我的剑…才会无法砍中你吗!?」

夏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我的魅惑魔法……未能生效……」

菲娜以任谁都听不见的音量如此喃喃自语。

「既然如此!当我被你摸到时……那个……」

不知为何脸色染上薄红的夏蓉,看着阿尔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

「哎呀哎呀,难道你们做过让魔王与战女神之力合而为一的【叛神行为】吗?」

「【叛神行为】?」

满脸问号的夏蓉扭头看向正在喝红茶的瑟希莉亚。

「……没想到芙蕾雅居然落后到……就连关于『圣魔之力化作混沌之处,将会产生足以控制世界的力量』等内容的异端圣书都没有吗?」

「啊〜!我记得那本圣书出现于一千年前吧,老实说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

面对菲娜刻意挑衅的发言,阿尔随即上前缓颊。

话说她怎么好像有点在生气耶?

「……阿尔不知道没关系,等晚点我们两人独处时再讲给你听……」

反观菲娜对阿尔就以十分温柔的语气开口回应。

「你的态度也未免相差太多了吧?」

夏蓉气呼呼地瞪着一脸害羞的菲娜。

——总觉得气氛还真尴尬。

「那么,【叛神行为】到底是什么呢?」

为了避免房间继续遭到破坏,阿尔迅速改变话题。

「这句话就是指圣魔之力合而为一。大概是因为这股魔力极为强大,几乎可与众神匹敌。换句话说,就是阿尔的魔王之力流入了夏蓉小姐的体内吧。」

瑟希莉亚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一边探索着脑中记忆,一边如此说着。

受到「战女神」庇护的夏蓉所做出的攻击,没办法对体内封印住「魔王」的阿尔发挥作用,反倒是对于阿尔的「魔王」之力毫无抗性的夏蓉受到了影响。

「咦……这么一来,我不就没办法攻击他了!」

确实如夏蓉所言。

这情况就跟自己在猜拳比赛中只能出剪刀,然后去挑战可以出剪刀与石头的人没两样。

就在此时,瑟希莉亚似乎想到什么事情,忽然瞪了夏蓉一眼。

「——不过,相传这种时候,战女神之力为了避免舞姬遭受魔之力污染而发挥作用,便会跟着产生类似性冲动的感觉。」

「咦!?你怎么会知道……没事,什么都没有!」

夏蓉对这句话立刻产生反应。

「哎呀哎呀,你因为【叛神行为】而感到十分舒服吗?」

「……好色夏……色胚蓉。」

「什么!?」

夏蓉听见菲娜毫不避讳的污蔑之后,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再继续这样贫嘴的话,我就把你的嘴巴切下来喂马喔!」

也不知是基于愤怒还是羞耻,脸红到快要喷出火来的夏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明显十分动摇。

「……马是草食性……你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笨蛋〜笨蛋〜!」

「气死我了!」

总觉得……听得到理性之线断裂的声响。

因遭受多次挑衅而再也按耐不住怒火的夏蓉,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胸口里。

「(喂喂,她还在里面藏了什么吗!?这样与其说充满神秘,不如说是变魔术了吧。)」

有别于默默在心中佩服着夏蓉的阿尔——

「……先下手为强!」

菲娜则是从座位上起身,拿起魔杖摆出战斗架势。

夏蓉与菲娜正面互相对峙着。

现场宛如风雨欲来般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两个人相见至今只有短短一个小时,但是期间已不知出现过几次这样紧张的场面,当会客室内陷入如此一触即发的气氛之中时——

「哎呀哎呀,那就稍微来实践一下吧?」

即将来袭的台风立刻转变成热带性低气压。尽管阿尔希望两人不打不相识,打完之后就能雨过天晴成为好朋友,不过现在光是能使这场风波平息就已经足够了。

瑟希莉亚优雅地走过即将大打出手的两人之间,一把握住了阿尔的手。

「那就开始实践啰。」

「皇姊,你究竟想做什么呢?」

「呵呵。」

下个瞬间,瑟希莉亚已将阿尔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胸部上。

「等等!皇姊!」

但是瑟希莉亚却将阿尔的抗议当成耳边风——不对,她明明都有听进耳里,但却彷佛为了避免错失良机般,紧紧地把阿尔的手抓来压在自己的胸部上。

「呀嗯!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足失态的惨叫声回荡在被烧得黑压压的房间。

「你、你你、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呼〜呼〜哎呀哎呀,这只是在实践【叛神行为】喔!」

「既然如此,应该用不着要我抚摸你的胸部吧!」

虽然阿尔拚死抵抗,但是依然摆脱不了自家姊姊的手。

而且还文风不动。

面对瑟希莉亚那即使压扁也能立刻弹回来的柔嫩丰胸,阿尔不禁挺直了腰杆。

虽然阿尔露出不断诉说着「皇姊你当着两位新娘候选人的面前在做什么啊?拜托你快放开我好吗?」的求饶眼神……不过瑟希莉亚却魂不守舍地浮现心满意足的笑容。

「皇姊,请你快点放开我啦!」

「……目前还没有验证完毕。」

「拜托你快放手。」

「不行〜我不放。」

「皇姊!!」

「呵呵!」

「……义姊大人……看起来有点可怕。」

面对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但却完全没有把阿尔的抵抗放在心上的瑟希莉亚,菲娜小声地如此说着。

「可……」

瑟希莉亚立刻对这个音节产生反应,放开了阿尔的手。

接着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所有人都很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先脸颊染上樱花色的瑟希莉亚,此刻却显得愈来愈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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