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战华公主不容受辱 第一章 两位新娘(2/2)
原先脸颊染上樱花色的瑟希莉亚,此刻却显得愈来愈苍白。
「咦!?咦!?」
手忽然被人放开的阿尔也不禁发出了惊呼声。
其实瑟希莉亚自从以前在听见自家弟弟满脸是泪地说出『姊姊的表情好可怕!』之后,这句话就成了她的心理创伤。
「可、可怕……」
「皇姊?」
「我、我一点都不可怕喔?阿尔。」
「皇姊,你忽然之间是怎么了?」
「我、我没事。」
就在此时……阿尔忽然感觉到另外一道视线。
就是先前最为吵闹,但此刻却最安静的人——
夏蓉。
阿尔即使不看也知道,她此时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当他以「拜托请别误会」的眼神胆颤心惊地看向夏蓉时——
「居然还对自己
的姊姊伸出魔掌,你这个人真是太下流了!」
「……我真的有办法嫁给这种人吗?」
先前还怒目相向的两位舞姬,在看到眼前这对姊弟的行为之后,现在却彷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地退避三舍。
到头来,刚才究竟验证了什么呢?
也不知是因为方法不对,或是单纯只是瑟希莉亚在开玩笑,总之阿尔与瑟希莉亚两人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于是事情就在什么都没搞懂的情况下落幕了。
「哎呀哎呀,亏我们刚才都进行【叛神行为】了。」
当心情平复下来的瑟希莉亚感到十分扼腕时,夏蓉与菲娜不知为何都露出了十分冷淡的眼神看向阿尔。
阿尔不禁觉得这情况实在太诡异了,难道不可抗力这四个字已经从世上消失了吗?
看来无论身处在哪个时代,男性都是吃亏的一方。
「总而言之!你接下来都不准碰我!」
这就是夏蓉所得出的结论。
虽然阿尔能够理解个中原因,不过年龄相仿的少女当自己的面说出这种话,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嗯,你放心吧,即使到时你拜托我碰你,我也不会照做的。」
「唔……是吗?那就这么说定啰。」
阿尔默默地喝了一口红茶。虽然他表面上装得很平静,但其实内心很想逃回房间躲在角落耍自闭。
反观夏蓉,她对于阿尔的挑衅抽动着嘴唇,不过仍勉强回以微微一笑。
「哎呀哎呀,那就得赶紧再准备一间客房才行啰。莉莉希雅,请你去帮夏蓉小姐备妥房间吧。」
「遵命,其实属下先前已经准备好两位贵宾的房间了。」
阿尔不禁怀疑自家女仆到底是何时做好这些准备的。
站在会客室入口附近待命的莉莉希雅如此答复。
「真不愧是莉莉希雅。那么,夏蓉小姐,蕾丝菲娜小姐,在带两位前往各自的房间之前,也请顺便参观一下我们亚尔托斯国的王城吧。」
瑟希莉亚说完之后便走出了会客室,莉莉希雅也默默地跟了上去。
「那么,从今天起这一个月内请多指教啰,阿尔诺亚陛下!」
虽然夏蓉笑脸盈盈地如此说着,语气却十分冷淡。接着她优雅地从座位起身,迅速地跟上瑟希莉亚的脚步。
「…………」
菲娜则是面无表情地鞠躬行礼完之后,也一起走出了房间。
会客室内突然变得寂静无声,刚才的喧嚣简直就像是一场梦。
一种有如台风离境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呼〜〜〜〜累死我了……」
一个人被留在房间里的阿尔先是用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双脚跷在桌子上。
感觉上完全应证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这句谚语。
到头来还是顺水推舟地接受两位舞姬同时待在国内的事实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因为阿尔万万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尔在放松心情之后,不禁开始一个人发着牢骚。
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始于日前亚尔托斯军对芙蕾雅军的那场攻防战。
亚尔托斯军颠覆世人的预测拿下胜利。
周边各国的君王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被由一名小鬼所率领的亚尔托斯军所打败吧。
但是芙蕾雅军却吃下了败仗。
——这个消息颠覆了芙蕾雅王与沙布黛拉王的想法。
他们即使到现在,肯定依然不觉得即便开战,自己的军队会输给亚尔托斯。
不过万一战况陷入拉锯战,导致自国损失太过严重的话,即使后来打赢了亚尔托斯,终究会让他国有机可趁。
——因此他们得出了以下结论。
那就是——【通过战争以外的手段得到亚尔托斯国即可】。
两国国王为了让损失降到最低,将万夫莫敌的舞姬送到亚尔托斯。
另外指派给舞姬的任务也各有不同。
——一位是来拉拢亚尔托斯国王(阿尔诺亚)。
——一位是来暗杀亚尔托斯国王。
至于两人之所以会同时来访,为的就是避免被他国取得先机。
这种事情根本就只是给人增添麻烦。
倘若当真如此,直接开战反而轻松多了。
「唉~~~~」
面对如此四面楚歌的状况,阿尔再度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桌上放凉的红茶一饮而尽。
3
隔天早上。
正当全国上下因为国王相亲一事而闹得沸沸扬扬时,身处于事件中心的阿尔却在专心地整理数据。
自从两位新娘候选人来访后,阿尔就忙得不可开交……真要说来是被另一种忙碌追着跑。
即便是相亲,终究是不同国家的两位公主同时来访。单就这种情况来说,阿尔便非得尽快以书信向芙蕾雅与沙布黛拉进行解释不可。万一让对方先发现了这件事,很可能会招来「这个小鬼才刚当上国王不久,就嚣张到想借由同时占有两国公主来坐享齐人之福」这类误解。想当然耳,调度两人在滞留期间所需的物资也是当务之急。阿尔非处理不可的事情可说是堆积如山。
「阿尔,现在方便打扰一下吗?」
来者完全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尽管此处被称为办公室,不过实际上更像是阿尔的寝室。这里除了有他小憩用的床铺外,甚至还堆满了他的书籍与数据,简直像是一间私人工作室。
「有什么事吗?夏蓉。」
「我正在考虑……自己干脆别再暗杀你,而是真的嫁给你算了。」
这位突然来访的客人正是夏蓉。
虽然她穿着与昨日差不多的礼服装扮,但她静静走入房间的模样,却散发出宛如千金大小姐般的清新气质。
不对,她确实是一国的公主。
不知道夏蓉的心境出现了什么变化,总之她有别于昨天,开始对阿尔展现出自己的魅力。
话说回来,她直接表明自己是来进行暗杀的,这样没问题吗?
唉,反正依照昨天一连串的事情,任谁都知道她是芙蕾雅派来杀死阿尔的刺客了。
「……」
阿尔屏息默默注视着夏蓉,并且不由自主地提高警觉。
他的直觉正不停地发出警告——自己接下来很有可能会被卷入某种麻烦之中。
另外阿尔也注意到夏蓉对自己的称呼,不知不觉中从「阿尔诺亚陛下」变成了「阿尔」。
虽然阿尔可以询问夏蓉为何会改口这样称呼自己……不过他相信这是个好现象,所以决定不去深究这件事情。
「……这是真的吗?」
「嗯。」
「你不会再攻击我了吗?」
「…………嗯。」
「是吗……虽然我很高兴听到这些,不过……你背后藏着的东西……是什么呢?」
「秘•密。」
阿尔不禁心想,假如这确实是夏蓉的真心话,那他应该会非常开心吧。
不过藏在夏蓉那头红发后面那个隐隐若现的东西,却无情地毁了阿尔的幻想。
即便是再怎么笨拙的杀手,也很少有人会扯出这么容易被看穿的谎话。
「即使你说得再可爱也没用吧?为何会有一把大剑在你的头顶上摇来晃去啊?」
「…………咦?」
大感错愕的夏蓉气愤地瞪着阿尔。
「不,你干嘛露出一脸自己怎么会穿帮的表情啊?你是笨蛋吗?还是说你完全把我给瞧扁了啊?」
「啐!亏我还以为如果是阿尔应该不会发现咧……」
「喂!别故意让人听见你那些没礼貌的心底话啦!」
阿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两人才刚认识不久,不过对方却立刻就把自己当成了傻瓜看待。
「话说我记得那把剑应该暂时交由莉莉希雅保管吧!」
「哼,我可是一国的公主!只要我说出『若不把东西还我,将会引发国际问题』就简单啦。」
「怎么这样……」
夏蓉微微地翘起嘴角露出笑容,并且将手伸向剑柄。
「少说废话。」
「你先听我说啦!」
这个房间狭窄到无处可逃。阿尔见状后,随即在嘴里小声说「又来了」。
依照昨天的情况,阿尔完全能料想到会发生怎样的结果。不过他还是很害怕
看见有一把剑朝着自己的头顶挥下来。
他反射性地闭起双眼。
「得手了————」
锵——————!
虽然大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阿尔的头部砍过去,但是果不其然未能砍中阿尔,大剑在偏离原先的轨道之后,把堆积如山的文档以及办公桌都砍成两半。
「你在做什么啦!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处理完的公文耶!」
「放心吧,再过不久你就不需要处理这些东西了!」
夏蓉不知为何露出十分得意的笑容,但她说出的歪理简直狗屁不通。
「才怪!即使我死了…不对,虽然我不会死,但终究需要这些公文啊!」
「放心,我不会让你太痛的!」
不行……这丫头已经亢奋到根本无法沟通了。
阿尔一边对于夏蓉野猪般的莽撞感到傻眼,一边迅速摆出战斗架势。
「(既然如此,我该采取的行动是……)」
下个瞬间——
「就教你——」
夏蓉举起大剑的同时,阿尔直接冲进她的怀里。
大剑不适合进行极近距离的战斗,所以到时只要将持剑之人压制在地上即可。
「——听人说话啦!」
「呀!」
面对逐渐逼近的阿尔,夏蓉惊呼了一声,宛如一只害怕的小动物向后退去。
她甚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而且那对红色眼眸也开始微微泛泪。
「你怎么啦?」
不过夏蓉在听见这股声音时却浑身一颤,擡起头瞪着阿尔。
接着她像是环抱住自己一般,以手护着胸部以及裙子,然后威吓似地大叫出声。
「等等,你要做什么!」
「明明想暗杀我的人是你耶,你居然还问我这种话!?」
阿尔也知道伸手乱摸夏蓉的胸部终究不太妙,因此他只是想抓住夏蓉的双手才冲上前来……
话说她现在这是什么反应?这让之前老是处于挨打状态的阿尔产生了些许新鲜感。
「你、你你、你之前有发过誓说不会碰我吧!」
「我这么做是正当防卫!」
啊,原来如此,是因为她很排斥【叛神行为】呀。
虽然阿尔知道了原因,不过内心还是感到有些受伤。
难道【叛神行为】真的这么猛吗?
「等、你别过来!要不然我要呼救啰!?」
夏蓉一脸惊恐地不断后退,她擡头看向阿尔的眼神像只胆怯害怕的小狗。在她的眼里,此刻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喂、喂……」
「就、就就、就叫你不要靠近我呀!」
「明明在此之前一直接近我的人是你耶。」
「吵死啦!」
她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可爱……简直是蛮横不讲理。
阿尔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处理眼前的状况——不过就在此时,有某种想法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忽然对于现在的状况感到有趣。
老实说从昨天起一直遭到暗杀,桌上一堆公文又被人毁了,这令阿尔感到十分火大。
既然如此……
「等等,你为何要继续接近我嘛!?」
「给我道歉!」
「……咦?」
「立刻对砍坏公文一事向我道歉,要不然我不会停下脚步。」
阿尔前进一步——
「为什么我非得道歉不可!」
前进两步——
「好啦好啦!我道歉就是了。」
前进三步——
「对不起,我不该砍坏公文。如何?这样就行了吗?」
夏蓉露出泫然欲泣的眼神,十分诚恳地如此说着。
但是——
「还不够……」
阿尔小声地开口回答。
「给我发誓,保证今后不会再暗杀我。」
阿尔脸上露出了傲慢的笑容,并且再次朝着夏蓉逼近。
「那、那个……不过我也是有任务在身……」
前进四步——
「好、好啦,总之你先停下脚步,拜托你别过来。」
前进五步
「为什么你不肯停下脚步嘛〜〜」
前进六步——
「呜~~」
虽然夏蓉坐在地上不断地向后挪,却被床铺给挡住了退路。
此刻的她再也无路可退了。
我会不会有点过分了……阿尔一边在心中如此反省着,一边低头瞄了夏蓉一眼。
眼前只剩下一名直到刚才都不断虚张声势,此时已是眼眶泛泪的少女而已。
那双散发出坚强意志的红色眼眸,如今似乎也没有余力维持其锐利度了。
「你、你太卑鄙了!居然使出如此淫秽的手段……」
「(唔,这家伙居然……)居然还在说这种话。」
看来这女人天生就是嘴上不饶人……但是吓唬她过头似乎也不太妙。更何况对方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阿尔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正当他准备收手时——
「我岂能输给你!」
夏蓉一个翻身,立刻爬到床铺上,接着将手伸向位在深处的另一扇门。
「这次我就暂且放你一马,不过下次——」
「喂!笨蛋!那里是……!」
惊慌失措到了极点的夏蓉,完全没发现她所打开的是仓库的门。而且那个仓库里堆放着几乎呈现塞爆状态的数据。
「别开那扇门!」
「呀丄
「危险!呜桂!」
碰!啪哒碰咚!
不出所料,一开门之后立刻有大量的数据从上方垮了下来。
阿尔随即以身体护着发出惊呼的夏蓉。
「痛痛痛痛。」
房间内掀起大量灰尘,同时也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
刚才的情况真是千钧一发。不管怎么说,都不能让他国公主在自己的国家受到伤害。
虽然背部隐隐作痛……但终究是为了保护他人所受的伤,因此感觉还不坏。
接着阿尔将视线移向下方。
不知道夏蓉有没有受伤?夏蓉……嗯?内裤?
在此之前,先请各位读者一起来思考几件事情。
①阿尔赶忙追在在床上爬的夏蓉后面。
②夏蓉拉开仓库的门之后,吓得躺倒在床上。
③阿尔直接扑到床上,以跨在夏蓉身上的姿势上前护住她。
换句话说——
「你这个色狼在摸哪里嘛!还有你将哪个部位压在我的脸上啦!你这个变态!」
脸红到彷佛快喷出火的夏蓉嘟起嘴巴后,立刻破口大骂。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似乎因为接触到彼此(引发【叛神行为】)的关系,夏蓉立刻夹紧双腿不停地扭动身体。
虽然她从刚才起就一直开口指责阿尔,但却使不出什么力气抵抗。
「呜呜,我被玷污了……」
「咦?」
夏蓉以近似蚊蚋的音量小声说着。
「我什么都没说。」
她气呼呼地将脸撇开。
「你也压够了吧,总之快点从我的身上离开啦!」
「啊啊,说的也是,抱歉。」
夏蓉不禁松了口气。
「……被……玷污了?」
当两人听见入口处传来的这道声音时,彷佛被人逮到偷情现场的情侣,同时扭头看了过去。
阿尔确实是太粗心大意了。
毕竟他们发出了这么吵杂的声响,肯定会有人注意到的。
「……居然第二天就发展到69……」
「哇〜〜〜〜!冤枉啊!冤枉啊!冤枉啊!」
出现在此的这个人对于阿尔而言,真不知该说是救世主,或是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的恶魔。
此人正是蕾丝菲娜。
也是另外一名新娘候选人。
「刚……刚才她说的那个69……是什么意思啊?」
「你不必放在心上,听听就算了。」
「……就是双方……」
「菲娜!别说了!不必特地解释没关系!」
「?」
菲娜歪着小脑袋瓜,露出一副「为何不能解释呢?」的表情。反观夏蓉虽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似乎能感觉出来是指
一种非常猥琐的行为。
「反正就是下流对吧?」
原本脸色不再那么红润的夏蓉,此刻脸颊却再次染成了一片绯红。
菲娜稍稍瞥了一眼面红耳赤的夏蓉之后,便直直地看着阿尔说道:
「……阿尔,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你做好什么觉悟啦?」
阿尔一边看着菲娜,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将夏蓉留在床上。
「我决定……成为一名好妻子,在掳获你的心之后,让你变成受人操弄的傀儡皇帝。所以……即使你曾经与亲姊姊发生过肉体关系,或是一名花心大萝卜……我也会努力让你爱上我的……」
虽然以上台词说得自己好像很牺牲奉献,不过内容却偏偏包含了受人操弄或傀儡皇帝等字眼,着实令人感到遗憾。
「……即使是刚才那种行为……我也会……加油配合的。」
「那个,刚才单纯就只是我差点赔掉了小命而已喔!」
虽然阿尔拚死解释,但是菲娜却丝毫听不进耳里。
「不过……」
就在此时——
阿尔总觉得面无表情的菲娜一瞬间表情有些微扭曲。
「怎、怎样啦?」
接着菲娜以十分冰冷的视线射向情敌。
阿尔不禁感到一阵背脊发凉。
虽然菲娜还是老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态度很明显地有所不同——她是动真格的。
「我……」
夏蓉也惊觉气氛不太对劲,于是立刻提高警觉。
「……我绝对饶不了你!阿尔就由我来守护!」
语毕,菲娜站到夏蓉的面前。
真是帅气啊。
不禁令人铭感在心的一席话。
不过前提是要由男性来说这些话……
「……你别来碍事啦。」
「……我办不到,因为我是阿尔的新娘子。」
夏蓉像是想确认般地瞪了阿尔一眼。
阿尔则是拚了命以眼神为自己的清白辩驳。
「话说回来……」
菲娜再次露出十分锐利的眼神。
「怎样啦?」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夏蓉瞬间稍稍蹙眉。
菲娜没有看漏这个短暂的反应。
「……我的目的是暗杀站在那边的男子!」
「……不对,我问的是……你来这里的真正理由。」
阿尔很惊讶夏蓉居然会大胆承认自己是来暗杀他的。
「啐……」
「……你果然不值得信赖。你来这个国家——」
下个瞬间——
夏蓉忽然一剑砍向话说到一半的菲娜。
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无处溢散,回荡于狭窄的办公室内。
「啧……这就是你的……」
菲娜不知何时已经将魔杖握在手中,挡住夏蓉从头顶一剑挥下的斩击。
「嗯——你很有一套嘛。有意思,我们就来较量看看是谁的圣遗物更为优秀吧。」
阿尔对于眼前的光景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身材娇小的菲娜居然直接站在原地,文风不动地挡下夏蓉犀利的一击。
甚至只用了一只手而已。
「那就是魔法国舞姬的圣遗物……」
阿尔只能生硬地吞了吞口水,默默关注两人的战斗。
尽管菲娜手中的魔杖像是由黑曜木所制成,事实上却是完全不同的材质。
舞姬各自拥有战女神曾经使用过的七把武器之一(另一个说法是能召唤出战女神的七位美女们所爱用的武器),并且以此当作身为舞姬的证明。就像阿尔的姊姊•瑟希莉亚,也会将圣遗物锡杖随时带在身边。
「话说你这个人还真多嘴耶。」
「…………」
「……我也不再是昨日的我,别自以为这次能够轻松打败我……」
「你那沉默寡言的形象可说完全毁了。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就让我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来。」
语毕,夏蓉便用力地握住了剑柄。
她似乎打算以蛮力斩断菲娜手中的魔杖(圣遗物)。
「唔……」
菲娜先以魔杖架开夏蓉的大剑,接着立刻往后方跳去。
唰!
不过悲剧才正要开始。
「呜啊〜〜!我的书!我的数据啊〜〜!」
阿尔脱线的惨叫声飘荡于剑拔弩张的空间里。
被架开的大剑当场砍碎了散落一地的书籍。
「我的公文……我的书……」
阿尔无视正在对峙的夏蓉与菲娜,朝着被华丽地砍成两半的成堆书籍跑去。
「喂,你干嘛来碍事啊!」
夏蓉举起大剑摆出架势。
不过阿尔此刻已经无法保持冷静了。
仔细一看,那些正是阿尔刚才准备寄给邻国的公文与数据。
「我说你啊〜」
阿尔擡头瞪向夏蓉,并将手轻轻地伸向前方。
「别在这里打架闹事。」
「咿!?」
重新想起可怕回忆的夏蓉,发出十分害怕的惊呼声。
「……对不起,阿尔。」
「你们两个!想打架就到外面去!」
阿尔彷佛想将累积在心中的怨气全数发泄出来般地大吼出声。
「……我知道了,身为一名好妻子……会乖乖地听从夫君的意思,不过——」
菲娜忽然停下动作。
附带一提,阿尔认为好妻子是不会在丈夫的房间里大打出手的。
「啊〜〜〜〜我……我的数据……我的书……」
阿尔欲哭无泪地看着(原本是)今天一整天的成果。
看着愣在原地的阿尔,菲娜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阿尔你的珍藏……都不在这个房间里。」
「是这么说没错啦……话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啊!?」
「……秘•密。」
阿尔不禁心想,最可怕的人或许是菲娜也说不定。
「你这个人还真是下流呢。」
转眼间已经跑到房间角落避难的夏蓉,就这样一边抱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开口冷嘲热讽。
那个〜……这场二度灾害是怎么回事?究竟该如何是好——阿尔在心里自问自答。
「看来各位似乎玩得十分尽兴呢。但是我国有着禁止不正当异性交往的规定,即使贵为他国公主也同样是一经发现便杀无赦。以上规定是瑟希莉亚大人亲口颁布的。」
阿尔听见了这股代表救赎的声音之后,迅速扭头看向房间的入口处。
也不知道她是何时来到这里的,只见莉莉希雅正笑脸盈盈地站在该处。
另外阿尔也知道莉莉希雅所提到的规定,只是姊姊的玩笑话而已。不对,应该说是阿尔希望这只是个玩笑话。
「莉、莉莉希雅,那个——」
「阿尔陛下,侦查兵传来了一封急件。」
在阿尔开口解释之前,莉莉希雅便先行说出自己前来这里的原因,但是——
「……」
「陛下,这可是急件喔?」
莉莉希雅不知为何是将信件夹在自己的乳沟上,朝着阿尔靠过去。
虽然阿尔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不过莉莉希雅好像还故意用双手挤了挤自己的胸部。
「……」
当阿尔默默地抽出信件时,莉莉希雅随即发出了「呀!」的惊呼声。
虽然阿尔不懂莉莉希雅此举的用意,不过信件因为她的体温而拿起来有些暖暖的,令他莫名感到一阵害臊。
「……看来这是阿尔的性癖之一。」
「不要擅自把它当成我的性癖!」
「居然命令自己的女仆做出那种事情……你这个人真是有够下流!」
「你是哪颗眼睛看到我有命令她这么做啊?」
阿尔一边承受着公主们不讲理的冰冷视线,一边阅读手中的信件。
至于信里的内容是——
「…………莉莉希雅,拜托你通报皇姊,说其他事情就交给她了!」
现场气氛立刻产生了变化。
眼神
变得锐利的阿尔为了进行准备,随即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遵命,属下这就通知贾姆卡大人编组部队,并且立刻前往支持。」
「莉莉希雅,发生什么事了吗?」
虽然夏蓉不明就里地如此提问,不过莉莉希雅只是默默地微笑着。
「……阿尔。」
菲娜静静地看着阿尔策马冲出城外的身影。
一阵春风轻轻吹过脸庞,接着她便稍稍将视线向上移去。
柔和的阳光洒落于整座城镇,而这幅光景完全与这个弱小国家(亚尔托斯)的局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4
阿尔在疾行的座骑上重新看了一次信件。
老实说——
阿尔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信里的内容是——
『日前,居住于亚尔托斯北方平原上的前国民们,遭受了大规模的猎捕。』
这群人是当阿尔继位成为国王时,选择逃出国家的国民们。
在这个乱世里,人民抛家弃国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何况原先只是弱小国家的亚尔托斯。即使在前任魔法王的治理之下逐渐繁荣起来,但他驾崩之后,等同被打回原形。假如战败成为其他国家的殖民地,当地居民甚至有可能会被抓去当奴隶。因此……
「……」
阿尔擡头望向天空,闭起双眼自语。
即便这群人选择抛弃国家,但他们终究是亚尔托斯的子民。
「为什么……」
当他重新睁开双眼时,放眼望去已是一片无尽延伸的地平线。
刺眼的阳光甚至看起来如梦似幻,令阿尔不禁神游于其中。
阿尔所追求的世界,是百姓不必挨饿,不必害怕盗匪与野兽,能够开心地享受夏天与冬季,大家都能够露出欢笑幸福生活的世界。
阿尔想要打造出这样的世界。
实现此梦想的第一步就是解放奴隶。
他们为了少得可怜的粮食从早忙到晚,若是主人心情不好便拳脚相向,甚至不慎惨遭杀害。
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世界根本大错特错。
我要亲手改变这个错得离谱的世界。
阿尔将这句话谨记在心,用力地将信纸紧握于手中。
阿尔压抑住焦虑的心情,策马赶路一段时间之后——
原先一片绿油油的道路,开始能够看见人类文明的痕迹了。
「有了!咦……」
当阿尔放眼望去时,前方却是不断升起的黑烟。
之前曾听说这里是有数百人居住的村落,不过情报看来有误。
尽管尚未完工,但砖瓦砌造的房屋沿路铺展。应该是正为了使平原更适宜居住而致力开发中吧……如果阿尔今天只是来巡视,此处应当会令他产生这样的想法。
但是——
「不会吧……」
已经太迟了。
眼前的光景让阿尔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可怕的现实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眼睛。
这座规模不大的城镇——目前正笼罩在战火之中。
房屋倾倒。
尘土飞扬。
人们逃命的惨叫声染上了绝望,彷佛整座城镇都发出悲鸣。
这副情景只能用风中残烛来形容。
「这是怎么回事……」
从倒塌屋子彼端的熊熊烈火之中,能够看见穿着铠甲的骑兵们。
依照信上的猎捕二字来解读,阿尔以为是哪个堕落的佣兵团或盗贼团所为。
但是他想得太天真了。
依照对方那整齐划一的穿着,极富纪律的行动来看,根本就是某国的军队。
「那是什么?」
而且这支神秘军队里,还存在着好几名来路不明的大块头。
这群巨人双手异常修长,却没有脖子,他们的头直接长在胸口。
他们的身高几乎是一般人的两倍,再搭配上宛如树枝般细长的手脚,简直像是会移动的大树。
那群家伙各个都彷佛是活生生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邪恶魔物。
不过阿尔却对这些巨人的身影感到莫名怀念。
「(我的熟人之中……应该没有任何一位长得如此独特吧?)」
面对突如其来的诡异感觉,阿尔用力地甩了甩头,想把此念头抛诸脑后。
「糟糕,我还以为对方只是哪来的盗贼,所以根本没有携带能够对抗那种怪物的装备。」
尽管阿尔对眼前超乎想像的状况出声抱怨,但是他说什么都不能弃前国民们于不顾。
「虽然也不清楚能对抗到何种程度……」
阿尔做好觉悟之后,便将手伸进背包里。
接着他策马冲进逃跑的村民与来路不明的士兵之间,并且将装了油的皮革袋扔向地面。
「火炎啊!」
然后通过简单的火魔法加以点燃。
一片绿油油的春季草原上,随即绽放出灼热红花。
「呜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敌兵的坐骑纷纷惊恐地狂乱起来。
反观阿尔的坐骑则似乎早已习惯战场。
虽然马儿仍有一瞬间绷紧全身,不过它立刻听从阿尔的指示,将头朝向一旁的前国民们。
「很快就会有援军过来了!大家赶紧往南边逃跑!」
阿尔对着前国民们如此大喊之后,便从腰间抽出护身用的短剑。
前国民们依照指示开始移动,阿尔正打算把马首转往敌军的方向……
然而这时突然发生超乎阿尔想像的状况。
锵!
「咦!?」
阿尔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此刻的他已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来不及做出反应,以背部痛摔在地后忍痛擡头看去,这才发现无头巨人竟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他的背后。
「咳呃……」
他发现自己是被巨人强壮的手臂挥中,思及此,他的臂膀也传来一阵剧痛。
阿尔为了忍住剧痛而蜷缩在地上。一位身穿铠甲且看似是队长的微胖男子,在上前确认过阿尔的状况之后,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容开始发号施令。
「来人啊,把他抓起来!若是他抵抗的话,断了他一、两条手臂也无所谓。」
在那个男人下令的同时,士兵们便立刻群聚至阿尔的身边。
「……风啊……吹吧……」
阿尔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并且在嘴里念念有词。不过敌军已趁着这个时候完成了包围网。
他终于擡头看向周围那些逐渐接近的士兵们,接着在脸上露出笑容。
「风啊!」
当阿尔大声喊出这句蕴含着魔力的话语之后——
一道以阿尔为中心的龙卷风卷起沙尘。
「呜哇!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这小子是将媒介藏在哪里!?」
其实阿尔在咏唱魔法时并不需要任何媒介(魔杖或戒指等等)。
目前并不清楚是否属于魔王的力量之一,或是阿尔本身就等于媒介。
但由于施展魔法需要通过咏唱,外加上阿尔本身的魔力偏低,因此只能趁着对方疏于防备时才容易奏效……
总而言之,此刻无论是士兵或无头巨人们皆因为一时大意暂时失明,纷纷胡乱朝着周围挥舞拳头或刀剑。
「很遗憾,我没空在这里陪你们浪费时间。」
阿尔随即趴在地上匍匐前进。由于他身上已经受伤,实在没有余力介意自己现在的糗样。
不过有一名敌兵却策马朝着阿尔的方向冲过去。
「臭小子!竟敢给我耍这种小聪明!」
看来这名队长离方才的包围网较远。
「受死吧!」
阿尔牺牲了数根头发为代价,躲过了队长用长枪所挥出的斩击;在敌人失去平衡而破绽百出后,他立刻用短剑剑柄重击对方的腹部。
「唔!」
身材与酒桶没两样的队长,随即感受到一股冲击从肚子上的脂肪传了过来,让他痛得当场瘫在马背上。
「放心吧,我没有打算杀了你。」
阿尔扛住浑身无力的队长……不对,由于对方真的太重了,因此阿尔先是将他从马背上拉下来,然后再将短剑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到此为止!如果你们还想保住他的小命,就立刻丢下武器并且放走村民!」
视力终于回复的士兵们,在听见阿尔的声音之后纷纷看了过来。
「(虽然我也只是见机行事,但是这家伙应该
不会毫无人望可言吧?)」
阿尔恢复冷静之后,觉得自己这个计划很可能会以失败收场,不过……
「唔……真是太卑鄙了!」
终于理解状况的士兵们,纷纷一脸不甘心地把武器扔在地上。
看来情况十分顺利。
「呼〜这下子双方都不必赔上性命……」
阿尔朝着队长说出的话,只讲到一半就被攻击打断。
完全疏于防备的他,从嘴中流出鲜血。
「咳呃!」
右手肩膀传来的一阵剧痛,让阿尔松开了手,短剑掉到地上。
他扭头一看,肩膀居然长出一根树枝。
阿尔强忍剧痛将视线移向后方,这才发现宛如大树的怪物已从远方将手臂伸长,一路延伸至自己的肩膀上。
「这根本是作弊吧?」
阿尔勉强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浑身无力地当场跪下。
「很、很好,这小子就交给异形兵来应付,我们继续运行任务!」
队长先是从阿尔的手中挣脱,接着一边整理仪容一边对部属下达指令。
「站、站住!」
当阿尔准备追上去时,腿部立刻被怪物的手臂贯穿。
摆脱阿尔的队长游刃有余地露出狞笑,瞥了阿尔一眼之后,回到队伍里。
「等等,你们的对手是我,所以……不要伤害村民……不要伤害我的子民……」
被大树怪物困住的阿尔,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们继续猎捕当地的村民们。
「那么,因为你这家伙跑来碍事,所以大多数的村民都跑掉了。」
刚才那名队长皱起眉头,来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应当保护的子民们惨遭蹂躏的阿尔身畔。
他的手上握着调教马匹时所用的短鞭。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反正你都会被烙下无能的烙印,不如直接放走我所有的子民们,成为一位彻头彻尾的无能……噗呼!」
队长一鞭打在嘴上不饶人的阿尔脸上。
脸颊立刻传来皮开肉绽的剧痛,以及彷佛火烤般的灼热感,阿尔痛到皱起眉头。
队长似乎对于阿尔的表情感到满意,于是咧嘴一笑说道:
「因为人数远超过当初的目标,所以原则上并没有问题。不过现在却留有一个问题。」
这名略为发福的男子,脸上露出了打从心底感到愉悦的诡笑。
「我们帝国军是想抓活人来当奴隶。不过看你这个臭小子,实在太得意忘形了。」
队长神情得意地如此说着。不过——
「(这家伙刚才有说到帝国军吧?)」
阿尔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情报。
「(你这头会说人话的猪,给我继续透露情报吧!)」
阿尔在心里如此呐喊着,但为了避免被人看穿心思,于是假装强忍疼痛般地低下头去。
队长完全没有理会阿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不过也因为阿尔垂下了头,他未能察觉出宿于这名男子眼底深处的漆黑火焰。
「呜啊!」
阿尔忽然被人一脚踹中肚子,疼痛难忍地滚倒在地。
「哈哈哈!虽然我很想再享受一下,不过现在也该撤军了。异形兵,解决掉这家伙之后就与部队会合。」
队长说完之后,便带着其他士兵离开了。
「(再不赶快采取行动的话,村民们就会……)」
即使滚倒在地、心急如焚,阿尔也正确实地进行反击的准备。
而当大树怪物为了杀死阿尔,而来到他身边的瞬间——
「就是现在。」
阿尔将手伸向大树怪物,并且念出带有魔力的咒语。
「解放汝之爆炎吧!火球!」
这是阿尔目前所能施展出的最强火炎魔法。
这招对于树木的破坏力也十分惊人……不过眼前的情况却非如此。
「咦!?怎么会!?」
阿尔脸色大变的原因并不是身上的痛楚。
而是他抱有绝对自信施放出的这颗火球,居然轻轻松松就被大树怪物弹开了。
「不会吧……?」
「叽叽叽,嘎嘎。」
接着大树怪物便朝着愣在原地的阿尔挥出一拳。
「…………」
阿尔连悲鸣都喊不出来,便被横空打飞并滚倒在地。
此刻的阿尔身心倶疲,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大树怪物接近他,高高举起那只宛如树干的手臂。
「(啊啊,难道我会死在这种地方吗……)」
脸颊紧贴地面的阿尔,将视线移向即将发动攻击的大树怪物身上。
阿尔的内心深处一直认为自己既是一位国王,有着远大的抱负,外加身为魔王的容器,绝对不会轻易死去。
不过现实中却是自己连一只形似巨木的怪物都打不赢。
正当阿尔濒临绝望,即将放弃一切梦想时——
咻啪!
碰!
一阵俐落的斩切声之后,眼前那只树干般的手臂掉在地上。
「才一小段时间没见,你倒是变得挺有男子气概的嘛?」
「夏蓉?」
赤发少女站在阿尔与大树怪物之间。
「为什么?」
比起开口道谢,阿尔反而先发出了如此疑问。
「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可不是来救你的喔!因为我是来暗杀你的,所以若是你被其他人杀死的话……感觉很不妙吧!」
虽然阿尔心想「(亲手杀死我有比较好吗?)」,但他觉得还是别多问这种事情会比较好。
就在他思考着这些事情时——
「……我也在这里。」
生性寡言的蓝发少女,施展出一颗规模强大的火球,阿尔之前所射出的火球根本无法与之相提。
她施放出的火球,立刻就在大树怪物与夏蓉之间产生惊人的爆炸。
「喂!难道你是打算连我也一起轰成渣吗?」
「……抱歉……我是故意的。」
「你这个臭女人,是要我在劈了那棵烂木头之前先解决掉你吗?」
「哎呀哎呀,想吵架请等结束之后再继续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制止了正怒目相视的两人。
「皇……姊……」
「哎呀哎呀,阿尔,我应该有经常提醒你不要逞强吧?」
看着自家姊姊温柔的脸庞,以及她那能够缓和疼痛的温暖巧手,令阿尔安心地意识渐渐飘远——
「那种货色,看我直接秒杀他!」
「……竟敢伤害我的夫君……看我把他烧成灰。」
但两名舞姬杀气腾腾的骂声,令他找回了神智。
「不行……不能杀了他……」
面对数秒前打算杀死自己的怪物,阿尔却选择维护对方的性命。
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殊的考量,他只是反射性说出了这句话。
但他确信不能杀死这个怪物。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这次也是可以破例饶他一命啦。」
「……身为一名好妻子……要完全服从夫君的指示。把他做成冰棍就好了。」
两人似乎从阿尔那真挚的眼神中感受到什么,于是一同谨慎地地举起手中的武器。
接着——
「接招吧!」
夏蓉先是咧嘴一笑,接着彷佛想掀起地面般地用力一蹬,一口气与大树怪物拉近距离。
「喝啊——————!」
她以撕裂空气的气势,把大剑以横扫的方式向前挥去。
「喂,你使出那么用力的一击……」
正当阿尔以为大树怪物会被斩成一半时——
「咕嘎!」
大树怪物只是被夏蓉的攻击击飞了而已(不过还是非常令人佩服)。
「……冰球。」
菲娜所施展出的冰球随即射中了倒地的大树怪物。转眼间,大树怪物已被彻底冰冻起来了。
光看这一连串的攻击,感觉她们两人彷佛一对默契极佳的搭档,但这应该只是错觉而已吧?
「难道你以为我是记忆只有七秒的金鱼吗?」
夏蓉一脸不满地瞪着阿尔。
看来她刚才只是以剑脊殴打大树怪物而已。
而且夏蓉真不愧是被世人誉为万夫莫敌的舞姬,即使对手是强大到超乎常人的异形兵,对她也不成威胁。
比起这个……
「皇姊,被掳走的
村民呢?」
瑟希莉亚以一丝落寞的微笑代替回答。
「(还是没赶上啊……)」
阿尔并没有怪罪姊姊或另外两位公主的意思。
只是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软弱罢了。
而他也深深察觉到了那份一直以为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的任性……
正当阿尔深刻体认到自己的愚蠢时,夏蓉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他的身边。
也不知道夏蓉是否还在发脾气,总之她摆出了一副气呼呼的模样低头看着阿尔。
「方便问你一件事吗?」
光是听见这句话也无从回答起,阿尔疑惑地歪着头,以眼神催促夏蓉继续说下去。
「我问你……你为什么即使弄到伤痕累累,也想拯救那些一度选择抛下祖国的人民?」
夏蓉对着仰躺在地上,接受瑟希莉亚治疗的阿尔问出了问题。
虽然夏蓉乍看之下只是随口一问,不过她的眼神却十分认真。
「身为魔王的我,去拯救前国民或其他人还需要理由吗?」
阿尔在瑟希莉亚的搀扶之下勉强撑起了上半身,以仰望的姿势,视线笔直地与夏蓉四目相交。
阿尔先是暂时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后,重新睁开双眼,同时也将心底话说了出来。
「我想让这个世界不再有战争发生。」
「咦!?」
面对这个超乎想像的回答,夏蓉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因此我不会杀死任何人,即使对手是非人哉的存在!」
若是杀死某人的话,对方的家属、朋友或是亲近之人会感到悲伤,并进而化为愤怒。
这便是悲剧连锁的一环。
因此即便被人指称根本是无谋乱来,阿尔依然全面禁止亚尔托斯的士兵动手杀人。
就算夏蓉与菲娜听完之后有可能会笑说「这根本是一派胡言!」也无所谓。
或是甩下一句「那只是有勇无谋的滑稽梦想!」便返回自己的国家也没关系。
但是为了贯彻自己的意志,阿尔决定毫不隐藏地说出他的梦想。
「不杀的魔王……嗯〜感觉上还挺帅气的嘛……」
夏蓉彷佛为了避开阿尔的视线般地撇过头去,因此阿尔没能听见夏蓉压低音量说出的这句话。
「比起这个,你究竟是在跟什么东西战斗啊?我刚才可是打得挺用力耶!」
夏蓉伸手指了指被冻成冰棍的大树怪物。
她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包含了如果换作是一般大树,早就被当场打断的自信。
「我也不清楚,不过帝国士兵称呼他为异形兵。」
「帝国?异形兵?」
夏蓉在听见帝国二字后皱起眉,异形兵这个名词则令她不解地歪着头。
「……我有听说过,北方帝国最近……为了扩大领土,使用被称为异形兵的强大士兵……」
替阿尔与夏蓉解开疑问之人正是菲娜。
「咦?这东西是帝国的士兵吗?」
夏蓉以剑尖指着大树怪物。
「……嗯?」
阿尔觉得眼前那只没有被当成人类看待的巨木好像稍微动了一下。不过应该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吧?
喀啦!
「并不是错觉,那家伙打算从冰里挣脱出来!?」
虽然阿尔因为伤势未愈而步伐不稳,但他依然迅速起身并且摆好架势。
「难道他还想战斗吗?」
夏蓉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以侧身的姿势架起大剑,让自己随时都能采取行动。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菲娜脚步轻盈地站在阿尔的面前。
瑟希莉亚也在阿尔身边默默拿起锡杖。
结冻的大树怪物在四人的注视之下,全身上下的冰块开始出现裂痕,当裂缝中散发出黑红色的光芒时——
喀!
一道十分刺眼的光芒忽然从中刺出,大树怪物的身体逐渐萎缩变小。
他的身体之中浮现看似水晶,不断发出蓝白色光芒的东西。
最后,那个物体彷佛耗光力气般当场爆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晶爆炸之后,只现场只留下一位饿得只剩皮包骨,可怜到令人目不忍睹的小孩子。
而且这名小孩的手臂上,还有着身为奴隶的烙印。
「喂!你没事吧?」
阿尔一边拖着发疼的腿向前跑去,然后一把将那名孩子抱了起来。
「(居然是个小孩子……而且还痩成这样……)」
阿尔因为使出太多力气而差点向后倒去,但他顾不得这些,大叫出声。
「他还有气息……皇姊!」
其实不必阿尔提醒,瑟希莉亚便来到身边让孩子躺在地上,并且开始咏唱神迹咒语。
站在一旁的菲娜,则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该名孩童的手臂。
「……这是贾斯特帝国的奴隶印记……他是帝国的奴隶。」
阿尔听见菲娜这番话,原先已经十分杂乱的思绪变得更加混乱。
「(帝国居然派出正规兵猎捕人类,甚至还派遣了那样的怪物……)」
「……幸好当初……有放走敌人……」
「呜哇!」
当阿尔在整理思绪时,原本应该站在好几公尺外的菲娜,忽然在他的耳边如此说道。
「……这是……能够让人销声匿迹的魔法。」
「那个,为何你要滥用这种高等魔法?而且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放心,没问题的。」
阿尔完全听不懂什么事情没问题。
「真是的……」
阿尔一边无奈地如此说着,一边看向帝国军离去的方向。
对于无力改变一切的自己,阿尔感到十分火大,他下意识地咬紧牙根,握紧双拳到指甲都刺进肉里。
「……基本上我是无所谓啦……但是你不介意吗?」
「什么意思?」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这样的事。
阿尔回答菲娜的语气有点冲。
菲娜在看见阿尔的表情后,虽然显得有些犹豫,但顿了一下之后仍开口说道:
「……就是…………让帝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语毕,菲娜稍稍地歪着自己的小脑袋瓜。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贾斯特帝国位在亚尔托斯的北方,号称是这片大陆上领土与军力最为强盛的国家。
该国前任皇帝梅尔迪斯又被人称为灰色皇帝,此人对于侵略他国完全不感兴趣,认为那不过是在浪费公帑而已,不过几乎与亚尔托斯同时改朝换代的新皇帝,却经常借故挑起事端,侵略他国,贪婪地不断扩张领土。
被帝国所占领的其他国家,据传只要是贵族与王族就会全数遭到处决,当地民众则会全部眨为奴隶,做法可说相当凶残。
「确实,让对方得知一个国家里同时存在着三名舞姬的话,说不定他们会将亚尔托斯视为眼中钉……」
虽然阿尔如此喃喃自语,但是内心完全没有一丝焦虑。
当然,亚尔托斯目前根本没有足够的战力能与帝国一战。
不过帝国也基于某种理由无法立刻攻打过来。
那就是进军路线。
帝国入侵亚尔托斯的路线主要只有三条。
一条是穿过位在亚尔托斯与芙蕾雅国境上的森林。
若是不先烧毁森林,就无法让大军通行,不过烧毁森林反而会激怒芙蕾雅。
即便是军力强大的帝国,同时对抗两个国家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另一条路线是穿过位在亚尔托斯与帝国之间,由商人所打造的独立都市•拉波纳。
由于拉波纳是由商人治理的都市,因此除非特殊情况,该都市基本上不会偏袒任何国家。
至于最后一条路线则是通过位在西北方,由『羡望』舞姬所统治的国家•爱香缇。
不过爱香缇与帝国长年交恶,而且听说该国拥有许多强兵悍将。
因此无论帝国要采取同盟或征服的手段,都得花上不少时间才对。
「总而言之,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紧急……比起那种事……」
阿尔看了一眼身体十分衰弱却勉强保住性命的该名奴隶。
「帝国的奴隶……那个国家究竟有什么企图?」
当他不经意地往旁边看去时,这才发现原先站在自己旁边的菲娜竟然消失了。
「菲娜?」
阿尔环视
四周,才发现她在数公尺外收集破碎的水晶。
「……我来调查看看……这个东西。」
菲娜正默默地捡拾水晶碎片。
「这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亲眼见识过异形兵的强大,一直与菲娜几乎水火不容的夏蓉此时没有跑来捣蛋,反而还开始帮忙收集水晶。
「……虽然不详细调查的话无法明了……不过……这很可能是利用奴隶……强行让魔力暴走的……人体实验……」
即便目前还无法确定帝国猎捕奴隶的意图,不过在听完菲娜的这番话之后,阿尔多少能够推测出奴隶的下场以及帝国的打算。
5
「喔〜亚尔托斯有三位舞姬,而且还把异形兵打到难以招架啊……」
此处铺满了坚硬的石制地板,除了必需品以外……不对,是除了桌椅以外没有任何东西。在这个煞风景的房间里,一位目光锐利的青年正坐在椅子上聆听着部下的报告。
他的名字叫做基尔。
他原本是帝国的拳斗奴隶,但仅仅数年就登上了帝国总司令官一职。当地人甚至认为基尔比现任皇帝更加拥有君主风范。
「兄长大人,请问针对亚尔托斯的复仇……该怎么做呢……干脆由我来负责好吗?」
一名穿着侍女服的少女,如影随形般地随侍于基尔的身边,有些拘谨地开口询问。
「……无妨,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比起这个,现在先命令其他人赶紧完成之前那个计划。」
「遵命!」
基尔一声令下,士兵恭敬地低下头去,迅速地退出房间。
「兄长大人……」
经过短暂的沉默,少女也再三确认过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她有些犹豫但静静地上前,从背后抱住坐在椅子上的基尔。
「你放心,艾蕾诺亚,亚尔托斯那里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我还有其他工作要交给你去办,这是只有你才能够胜任的事情……你愿意去做吗?」
基尔让艾蕾诺亚环抱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将他的手轻贴在艾蕾诺亚的手上。
他那锐利的眼神,此刻变得温和了一些。
「是,兄长大人!」
少女在确认过基尔传过来的温暖之后,那晶莹剔透到不像是凡人的雪白脸颊染上一片绯红,并且露出了满脸微笑。接着少女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双手,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
「亚尔托斯王……是吗……果然是这样没错……」
独自待在空荡荡房间里的基尔,以看不出悲喜的表情如此喃喃自语之后,默默地翘起嘴角,露出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