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战华公主不容受辱 第四章 新娘候选人的舞姬们(2/2)
「……冰的硬度要能媲美城墙……如同你的期望……无论要多长都行!」
「好,那就麻烦你在亚尔托斯军与帝国军之间变出一道冰墙吧!」
「…………收到。」
菲娜似乎明白了阿尔的用意,点头回应后,开始提升魔力。
「……冰墙。」
如阿尔提出的要求,冰墙不光横断整片战场,甚至延伸到平原的另一端。
帝国军与亚尔托斯军之间出现一道壮观的冰墙,不过阿尔和菲娜也被封在敌军的团团包围之下。
「……阿尔……这样就行了吗?」
菲娜的语气听起来与其说是做好觉悟,反而有些愉悦。
「抱歉,菲娜,若情况危急,你尽管丢下我逃走。可是直到亚尔托斯的士兵撤离前,希望你能够暂时陪伴在我身边!」
看着阿尔一边说出这样的请求,一边以镰刀砍落飞来的箭矢,菲娜歪着头说:
「……陪伴在你身边?我已经是阿尔的……新娘子,直到你成为昏君之前……我都会陪伴
你至最后一刻,所以……不必那么见外。」
明明已经习惯被她称为昏君,但阿尔还是不懂为何菲娜要为自己付出那么多,他脑中此刻竟想着如此无关紧要的事。
不过阿尔此时也只能接受对方好意。
「抱歉……不对,谢谢你,菲娜。」
阿尔挤出饱含谢意的笑容。
「……嗯♪」
菲娜对阿尔露出的表情,尽管只有一点,却比平常更加温柔。
她接着转身背对阿尔,在周围设下无数魔法阵。
「……就让你们瞧瞧昏君的新娘•菲娜……认真起来时的实力!」
眼前的每个魔法阵都出现一头狰狞的魔兽,看上去迫不及待地想挣脱枷锁。
「……去吧!」
当菲娜弹了下指时,从枷锁中被释放的魔法随即朝目标直扑而去。
火、冰、雷数种异色魔兽,接二连三将异形兵烧毁、冻结或使之触电。
「……这下子应该暂时不要紧。」
「谢啦,菲娜。那么,身为昏君的我也得好好加油才行。」
阿尔下马之后,迅速取下马背上的袋子。
「这是亚尔托斯暗中制作、利用火药制成的试作型武器,通称爆筒。」
他一脸得意地把此物展示在菲娜面前。
「……爆筒?」
菲娜不解地歪头。
被称为爆筒的武器,看起来是个与杯子差不多大的竹筒。中央处插上一根细长的木棒,旁边孤零零地系了一条绳索。
袋子里装满爆筒。
「用法是……不对,我直接用给你看比较快。菲娜,拜托你掩护我一下。」
阿尔开口说话的同时,逐一把爆筒插的木棒在地上。
菲娜依照指示,在阿尔进行作业的期间,拦截飞来的魔法与箭矢。
「好,设置完成。菲娜,麻烦你把位在侧面的导火线点火!」
阿尔将十几根爆筒插在地上,在如此吩咐菲娜的同时,自己也动手点火。
「……收到。」
菲娜瓦解一颗飞来的雷球,开始点火时——
咻!
伴随一阵尖锐的声响,爆筒以惊人的速度一飞冲天。
「……呀!」
菲娜被这股声音吓得停下动作。
「放心!这东西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你尽管点火就好!」
「…………书上写到……理想的贤妻……会深信夫君的话……并且全心全意地服从对方。」
她看了阿尔一眼喃喃自语,重新投入点火的工作中。
接二连三发射出去的爆筒,在半空中飞升几秒后突然失去冲力,逐一落向地面。
目标正是异形兵身后的帝国兵。
碰!碰咻!碰碰碰!
轻快的爆炸声传来。
「咦!?这是什么!」
在原以为必是安全范围的帝国兵本队附近,接连发出爆破声响。
「风啊!」
阿尔唱初级风魔法。
「走着瞧吧,看我让你们被自己放出的谣言吓个半死!」
下个瞬间,阿尔的身体周围环绕徐徐微风。
「喂,你们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位在远方的帝国士兵们对阿尔传来的声音有些惊异。
阿尔确认自己的声音传到帝国军之后,以有些装模作样的语气说:
「给我听好!帝国的士兵们!我的名字叫做阿尔诺亚,也是被你们称为魔王的人!现在,我将通过暗黑魔力,赐予你们真正的恐惧!」
阿尔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哪来的人偶剧。
若有人在镇上做出这种发言,不是遭人嘲笑就是被移送教会吧。
然而,虽说是安全范围,但终究是战场。
前所未见的武器,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疑似魔王的声音。
光凭这些要素,便足以造成混乱。
「骗人的吧?难道魔王真的复活了?」
「而且还有舞姬为魔王效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出阿尔所料,帝国兵陷入一片恐慌……
「别怕!那不是魔法!只是用火药制造,名为爆筒的武器,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而且我们还有指挥官阁下给予的异形兵不是吗!?即便对手是魔王也不足为惧!」
帝国兵们在听见这声大喝后,刚才的混乱场面彷佛作梦般,所有人迅速冷静下来。
发出声音的人,站在看似指挥官的将领身旁,阿尔对这声音并不陌生。
「贾姆卡……」
即便从远处眺望,阿尔也清楚知道对方是谁,自己十分熟悉的男子,身上却穿着陌生的帝国铠甲。
「使用魔法把爆筒轰下来。为了避免对方继续耍小聪明,所有人拿起手中的弓箭……集中瞄准亚尔托斯王!」
在风魔法的作用下,阿尔不想听见的话传入他的耳里。
「贾姆卡……嗯?」
阿尔紧盯着贾姆卡,发现他身边的敌军指挥官手上,正拿着一颗拳头大的蓝色水晶。
指挥官拿着水晶左右挥动,下达了什么指示。
「(难道说……)」
虽然阿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目前没有余力将想法付诸实行。
因为箭矢宛如下雨般,从半空中落向他们。
「菲娜!快退后!」
阿尔为了把菲娜护在身后,站上前去,以镰刀劈开飞来的箭矢。
「唔!数量太多了!」
箭矢数量是刚才的两倍。
其中有一支箭矢成了漏网之鱼,直直朝正在凝聚魔力而毫无防备的菲娜射了过去。
「菲娜!危险!唔……!」
阿尔反射性地伸出左手,箭矢硬生生贯穿他的手掌。
「……阿尔!」
菲娜随即施展出红莲之火,将从天而降的几十支箭矢在半空中全数烧尽。
「这点小伤不要紧……呃,咦!?伤口已经痊愈了?」
阿尔忍痛把箭矢拔出来后,伤口在转眼间完全愈合,只剩下斑斑血迹。
「(这也是魔王的力量吗?我的身体究竟变成怎样了?)」
「重装步兵,前进!」
这阵声音打断阿尔的思绪,帝国果然不会给让阿尔等人喘息或是思考的机会。
面对敌军本队的阿尔面前,是极有纪律地成排站立、身穿厚重铠甲的帝国兵。
该说真不愧是贾姆卡吗?他准确预测到阿尔的行动。
「(只要摧毁掉理应是操控异形兵的水晶,逮住敌军的指挥官,就能够结束这场战争。)」
这种几乎称不上是战术的鲁莽行径被看穿,阿尔自嘲地歪嘴。阻挡在前的重装步兵手持与他们身高差不多的大盾,组成一道铜墙铁壁。
「给我滚开————!」
阿尔看着眼前光景,打算通过手中镰刀拨开其中一面大盾——
唰!
「咦?」
大盾宛如纸片般被阿尔的镰刀砍成两半。
「这是什么鬼镰刀啊!再锐利也该有个限度吧!」
彷佛挥空般,阿尔失去平衡的同时开口大叫。但是帝国兵们可不会错失这个进攻机会。
「长枪队!」
贾姆卡预料阿尔会越过重装步兵的防线,早已安排好长枪队在第二线待命。
长枪穿过重装步兵之间的缝隙向阿尔展开强力突刺。
「居然以这么盛大的方式来欢迎我啊!」
阿尔以手中镰刀轻松斩断刺来的枪尖——
「呜啊!」
有一根长枪躲过镰刀的斩击,刺在阿尔肩头。
「唔……别以为这点程度的攻击就能够阻止我!」
阿尔大吼一声,握住刺在肩头上的长枪使劲往后拉,再以镰刀握柄重击持枪者后,硬把长枪拔出来。
「……危险!」
阿尔听见声音的同时,身旁立刻飞来一颗冰球。
菲娜使用魔法打飞从背后袭向阿尔的敌兵。
「(谢啦,菲娜。)」
阿尔以眼神向菲娜道谢,继续挥动镰刀。
虽然他只用握柄部分殴打敌兵,遭到攻击的敌兵却彷佛被夺去生气般,纷纷疲惫不堪地跪倒在地。
「(这样下去应该没问题吧?)」
当阿尔正觉得看见一丝希望,一边打飞眼前的士兵,一边向前跨出一步的瞬间——
敌兵们忽然往两旁退开,在阿尔面前让出一条路。
与此同时,他眼前
出现一大群长枪兵。
「「「呜哇啊————!」」」
长枪兵发出怒吼,一致架起长枪朝阿尔的方向刺过来。
「针对我的准备也万全过头了吧!」
阿尔对太过了解自己想法的贾姆卡破口大骂,并以镰刀横扫刺来的枪尖。
「呃啊啊!」
终究寡不敌众。
好几名士兵躲开镰刀,一枪接着一枪刺穿阿尔的身体。
「……阿尔!」
菲娜的雷击逼退刺来的长枪。
「呜啊!」
阿尔也因这股冲击的反作用力,硬生生摔倒在地。
「就算伤口回复得很快,但被人用长枪刺中身体还是很痛啊!」
阿尔一脸痛苦地迅速起身,拔出插在身上的枪尖,把嘴里的一口鲜血吐在地上。
「唔喔——————!」
下个瞬间,重装步兵从死角展开突击,阿尔的身体彷佛被马车撞到般飞到半空中。
「呜噗!」
虽然阿尔赶忙咏唱防御魔法避开致命伤,身体仍然不停翻滚,撞飞到冰墙前面。
「……阿尔……没事吧?」
菲娜以强力雷击撂倒包围自己的异形兵后,立刻跑到阿尔身边。
仔细一看,菲娜此时也显得疲惫不堪。
「反倒是你不要紧吧?菲娜。」
即便伤口已经痊愈,但依然浑身是血的阿尔撑起身子。
就算明白彼此的状况都不太妙,不过——
「……我早已有觉悟会陷入苦战。」
当阿尔看见一脸坚定的菲娜,便苦笑着说「我可不能说出丧气话」,撑起双腿重新站了起来。
「……阿尔……就算伤口能够复原,但如果失血过多……依然无法维持体力。」
「我没事,而且只要再撑一下,我军的士兵就……」
「……这是什么声音?」
地面忽然传来微微的震动,还有一阵阵类似呐喊的声音传进菲娜与阿尔耳里。
令人意外的是,声音来自冰墙的另一侧。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难道说……!?」
「(帝国军越过冰墙,袭击我国的国民吗!?)」
当阿尔气愤地咬紧牙根,使劲握住手中的镰刀时——
喀啦喀啦喀啦!
背后的冰墙发出一阵清脆声响后,逐渐崩塌。
「咦?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阿尔大感困惑时,崩塌的冰墙上出现一条勉强能够让两人并肩通行的道路。
该处涌出一大群人影。
「你、你们跑来这里做什么啊!?」
阿尔的疑问换来一颗掠过身边的雷球,还把他背后的异形兵当场炸飞。
「被大姊头救过的这条命,现在不用,要等到什么时候!」
日前刚成为亚尔托斯国民的裘裘,此时正全副武装地站在冰墙的缺口前。
「(我不记得有带他们一起来啊?)」
当阿尔回溯记忆时,已有十几个人穿过冰墙跑了过来。
「弟兄们!现在正是报答大姊头恩情的时候!打起精神来!」
「「「喔————!」」」
「喂、喂?」
阿尔愣在原地时,裘裘等人已经朝着帝国军蜂拥而上。
他还在思索该对这群人所说的言辞,背后就传来冰墙崩塌与大声怒吼的声音。
突然冲进阿尔与帝国军之间的,是一名留着落腮胡的男子,虽然他的长相看起来十分凶狠,却一脸歉意地回头看着阿尔说道。
「刚才有位小姐臭骂了我们一顿,说帮我们从奴隶身分中解放出来的恩人此刻正舍命殿后,我们竟然偷偷逃走,简直是恩将仇报!」
站在一旁的女战士也点了一下头说:
「那位小姐向我们声明:『假如因为国王是魔王就选择逃跑,愿意把你们当成人类看待的国家将就此灭亡。难道你们想再次沦落为奴隶吗!若不想变成那样,就要亲手保护自己的国家!』所以我们就惭愧地赶回来帮忙了!」
他们彷佛想证明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有好几名士兵将阿尔与菲娜围在中间,保护他们。
「……附带一提,我故意将冰墙制造成另一侧承受不了打击……绝不是魔法不够完美……我稍微在此……声明一下。」
菲娜如此解释。这是她身为舞姬的自尊使然?亦或是……
「难道你早就看出士兵们会赶回来吗?」
面对阿尔的提问,菲娜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可是阿尔想保护的国民……不可能会对你的好意无动于衷。」
「(这家伙也真是的……居然一副比我更了解亚尔托斯的人民似的……)」
阿尔不禁面露苦笑。
「老大!快对我们下达指示吧!」
亚尔托斯士兵们将视线集中在阿尔身上。
先前那种困惑与恐惧的神色,已经彻底消失。
「真是的……你们才刚逃跑,如今又跑回来,未免也太为所欲为了吧……」
虽然阿尔想装作严肃,但最终还是失败,他压抑不住心中的喜悦扬起嘴角。
「好,我可是会连带之前偷懒的份尽情使唤你们,给我做好觉悟啊!」
阿尔像是想激励自己般大声下令,即使脚步有些不稳依然重新站了起来。
「开始反击!把手边剩下的爆筒全数发射出去!目标是敌方本队以及前方的骑兵队!」
「「「喔——!」」」
士兵们依照训练时……不对,是比那时更加迅速的动作把爆筒插进地面,点火发射。
数百根爆筒飞过异形兵与帝国军步兵头顶,朝防守本队而围成一圈的骑兵队落下,接连发出爆破声响。
虽然贾姆卡已经拆穿爆筒的功效,但阿尔仍有其他目的。
「就算士兵明白爆筒不具杀伤力,坐骑却会出于本能感到害怕吧?」
一如阿尔所说,马匹因远超出先前音量的爆炸声开始发狂。
想当然耳,即使是贾姆卡与指挥官的坐骑也不例外。
陷入混乱的本队对前线造成影响。
「奇怪!后方发生什么事!?传令兵在干嘛啊!?」
帝国军的指挥系统立刻陷入一片混乱。
阿尔看向敌军本队,发现指挥官手里没有蓝色水晶,看来是不小心弄丢了。
不出阿尔所料,异形兵全数暂时停止动作……下个瞬间,异形兵不分敌我胡乱攻击。
眼看帝国军的指挥系统大乱,阿尔决定趁胜追击。
「好,开始反击!不必理会一般士兵与异形兵!目标是敌军本队!」
「「「喔——!」」」
亚尔托斯军在阿尔的号令下发出怒吼,发动反击。
「怎么会呢?」
帝国军南面司令官达姆斯•达拉坐在装饰华丽的座骑上,正感到一头雾水。
帝国军在十几分钟前占尽优势,胜券在握。
「如今怎么会……」
达拉看向空无一物的右手,接着低头俯视被马蹄踩成粉碎的水晶。
仅仅一眨眼的疏忽大意,便产生这样的结果。
面对虚张声势的爆筒,达拉的胯下坐骑受到超乎预期的惊吓,惊跳而起。
轻敌的达拉不仅当场被甩下马,从他手中掉出去的水晶还被坐骑踩碎。
虽然称不上是友军,但原先以为不会是敌人的异形兵忽然发狂,导致帝国军陷入混乱。
不仅如此,亚尔托斯军在同一时间发动突击,甚至有人使用魔法集中狙击部队长,导致帝国军的败象一发不可收拾。
「指挥官,暂时让军队撤回拉波纳吧!」
亚尔托斯的叛徒•贾姆卡骑着马在一旁提出建言。
达拉确实不知该如何扭转眼前的颓势。
不对,其实还有一个方法。
在即将出征亚尔托斯之际,达拉除了从总指挥官的手中收下能控制异形兵的水晶以外,还有得到另外一样东西。
他低下头翻找怀里的口袋。
「(有了……我还有这个杀手锏。)」
「指挥官?」
贾姆卡发现达拉迟迟没有反应后,疑惑地骑着马趋近。
「(没错,这男人无论剑术或魔法都很有一套,远比路边随处可见的奴隶更有用不是吗?)」
「贾姆卡,我有最后一项命令要交代你。这是机密任务,所以你再靠近一点。」
虽然达拉故意把头低下去,却因为觉得胜券在握而喜形于色。
骑马接近的贾姆卡恰巧窥视到达拉的脸庞。
「请问有何吩咐?」
尽管贾姆卡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但他不能违背命令,只能让坐骑接近对方到伸手可及的距离。
下个瞬间——
「就是这个!」
达拉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不是控制异形兵的蓝色水晶,而是中心燃有红色火焰的水晶。
「这是!!」
达拉将怀里取出的东西,快速地敲在贾姆卡的胸膛上。
「圣与邪,自古以来的两股力量,请将力量赋予无知的我们吧!」
达拉大声咏唱听来的咒语——
「咳呃……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痛苦的表情立即显在贾姆卡脸上。
达拉看着苦苦挣扎的贾姆卡,露出邪笑。
「唔……这是什么……呜呃!呜哇啊————!」
贾姆卡从马背上摔下,痛苦地挣扎,达拉俯视着他说:
「濒死的奴隶施加上水晶之后,都能发挥出那样的力量。换作是像你这种精通武艺与魔法的前奴隶,想必会诞生十分强大的异形兵吧?去吧,把亚尔托斯那帮家伙赶尽杀绝!」
达拉的说话声愈离愈远。
贾姆卡失去意识前最后的眼角余光,只看见达拉策马朝拉波纳渐行远去。
「只差一点就结束了。」
面对直到最后仍不断抵抗的帝国兵,阿尔以镰刀的握柄朝对方的头顶敲了下去。
「……我这边……也结束了。」
菲娜以几乎要扑上来的速度跑回阿尔身边。
「你靠得太近了……不过你这次确实帮了大忙,没关系吗?」
菲娜通过隐身魔法忽然出现在帝国军中,加剧了敌方的慌乱,她甚至一直使用攻击魔法狙击部队长,借此让对方暂时无法行动。
整个帝国军就此陷入大乱,逐渐丧失抵抗之力。
「现在只剩敌军指挥官与留守在拉波纳内的帝国军,不过那个部分,就交给皇姊了…………!!」
附近忽然出现一股强大的魔力,打断阿尔的话。
「……那是什么!?」
阿尔跟菲娜同时看向这股魔力的来源。
「嗅……!?」
两人随即被眼前的光景震惊得说不出话。
原先贾姆卡与敌军指挥官的所在之处,忽然出现一头外观看似野狼,身躯却超过四公尺长的巨兽。
「那也是异形兵吗?」
「……那头巨兽……跟神话中吞噬众神的野狼……很相似……」
那只巨兽不禁让阿尔联想到专吃众神的大神,其名叫做芬里尔(编注:北欧神话中的巨狼。)。
他接着回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难道……那是……贾姆卡?」
贾姆卡曾经与阿尔聊起他的往事。
在他沦为奴隶前,曾是某个小国的王族,该国国旗上就是绣着芬里尔的图样。
「……就算如此,还是非得动手不可。」
菲娜难得露出强势的眼神看向阿尔,架起手中魔杖。
「嗯,这将是最后一战!就让我们将他打回原样吧!」
阿尔也架起镰刀,与菲娜交换一下眼神后向前冲去。
「咕啊————!」
芬里尔发现阿尔等人,发出咆哮开始狂奔。
由于体格上的差距,芬里尔只跑了两步就进入攻击范围。
它的爪子竟与人类手臂差不多粗,宛如树干般的前脚已高高举起。
「唔喔——————!」
阿尔使尽全力向前一挥,镰刀朝芬里尔的前脚砍去。
然而……芬里尔的前脚没有被斩断。
「这是怎样!这家伙的毛是有多硬啊!」
尽管镰刀没有断裂,却被芬里尔的毛皮弹开。它彷佛拍打虫子般挥动前脚,阿尔被击飞出去,撞到菲娜,与她一起摔落地面。
「呜哇!」
「呀!」
两个人随即摔在地上。
「你没事吧?菲……嗯?」
当阿尔为了起身而伸手摸向地面时,那里!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要说为什么,因为阿尔此时整张脸正贴在菲娜的胸口上……
滑落。
阿尔的脸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一路滑到菲娜的大腿。
「…………」
「…………」
两人被一阵尴尬的沉默包围,不过这种事与芬里尔一点关系都没有。
芬里尔张开足以生吞活人的血盆大口,吸入大量空气。
阿尔在想通对方准备采取何种行动前,身体就先做出反应。
「危险!菲娜!」
预知敌人意图的阿尔推开菲娜,自己也顺势往旁边跳去。
「咕嘎————!」
转眼之间,芬里尔从嘴里喷出一道熊熊烈火。
「呜啊!」
由于阿尔慢了半拍,因此他还踩在地上的脚随即被大火吞噬。数千度的高温立刻将阿尔脚踝以下的部分烤成焦炭。
「……阿尔!」
菲娜似乎也被余火波及,身上衣衫皆有烧焦的痕迹,正当她准备跑过来时——
「不准过来!」
听见阿尔厉声大喝,她反射性地停下脚步。
「别开玩笑了!事到如今岂能再次失去自己的容身处!」
裘裘与另外几名战友对这波火炎攻击没有一丝怯意,朝芬里尔冲了过去。
「笨蛋!快停下来!菲娜!赶紧阻止他们!」
阿尔勉强撑起上半身如此大喊。
「……可是……阿尔……」
「你曾经说过贤妻要服从夫君……服从昏君的命令吧!所以你要立刻遵照我的指示行动!」
看着因情势危急而口不择言的阿尔,菲娜不甘愿地使出冰墙把裘裘等人围在中间。
「谢啦,菲娜。」
虽然阿尔的脚踝已经开始再生,但似乎来不及在下一波攻势前复原。
更何况他的意识愈来愈模糊,如今就连起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下子……真的非常不妙……)」
「……尔……」
在愈来愈朦胧的意识中,传来有别于芬里尔的低吼,而且是阿尔十分熟悉的声音。
「(啊〜难道这是死前的人生走马灯吗?)」
阿尔在回想起这是谁的声音之后,不禁露出苦笑。
「阿……尔……」
「哈哈,死前居然浮现杀手的脸庞……难道我有被虐的倾向吗?」
阿尔喃喃自语,看着那朦胧的红色长发与十分眼熟的发饰。
「阿尔!」
「喂喂,脑海里居然浮现出如此清晰的身影,我究竟是多么……」
看着与头发有着相同颜色,显得强势的眼眸……
睁眼!
以及大剑所使出的强力一击!?
「啊!嗅?夏蓉?」
阿尔无视因受到攻击而发疼的头望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
尽管上头的脏污十分醒目,但那是某人当初离去时穿的鲜红色礼服。
以及对方手里那把与礼服不相衬的大剑。
红色长发似乎因为策马赶来有些杂乱,不过上面依旧别了一枚银色发饰。
「真的是夏蓉!」
当阿尔如此大叫出声之后,骑在马上的夏蓉一脸不悦地看了过来。
其实夏蓉得知帝国出兵亚尔托斯一事,真的只是碰巧。
「马上就要越过国境了……」
坐于马车内的夏蓉在发出不知是第几声的叹息,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啊〜终于了结一桩心事。虽然暗杀声明失败,不过这下子就能够回到国内了!」
她用力地擡起头,说着不知讲了多少次、言不由衷的话。
「………」
当她一闭上嘴巴,周围又陷入一片沉默。
夏蓉耳中只剩下不绝于耳的马车声。
乘着与前来亚尔托斯时一样的马车,沿着相同的路径驶去。
她不懂自己为何如此在意眼前的沉默。
不过她心中早已得出答案。
「住在那座城里时,每天都很热闹……」
虽然有一半以上都是自己造成的骚动……夏蓉努力忘掉脑中的想法,以无比思
念的眼神眺望窗外景色。
老实说,她不想回到芙蕾雅。
夏蓉尚未拥有足够的权力,若返回国内,到时只能继续作养父手中的傀儡。
「阿尔……真的好厉害……」
某位即便遭到世人嫌恶或唾弃,却依然努力追求梦想的软弱男子,其脸庞浮现在她脑海里。
「不知道下次来到这里是多久以后……」
夏蓉低声所说的话,并没有一丝虚假或夸大。
舞姬除了拥有压倒性的战力外,也是国家的象征。
而且夏蓉原本是一名奴隶的事实,只有少部分人士知情。
这样的她除了提振士气而离开国家,前往战场充当花瓶以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为了观光轻易前往他国。
无论是首次结识阿尔的战场,或是此次的暗杀行动,全都是养父下达的命令。
不管夏蓉多么盼望,养父都不可能答应她任性的请求。
「嗯?」
夏蓉忽然中断思考,轻轻歪过头。
虽然这点小事不足以打断夏蓉的思考,但她总觉得马车的摇晃加剧,速度也变快了。
「夏蓉公主!有敌人来袭!请抓住东西以防摔倒!」
随从语气急促的叮咛随即传来。
「来了吗…………?未免太慢了吧!」
夏蓉却与神色紧张的随从形成对比,笑咪咪地从马车窗户探头出去,然而……
「咦!是真的敌人!」
高举帝国旗帜的重装部队正策马紧追在马车后方,逐渐拉近距离。
「这里交由我们来殿后,公主请搭乘马车继续朝芙蕾雅……」
此刻正是芙蕾雅的红骑士贯彻自身忠义之时,他以充满气势的语气说道。
「够了……」
夏蓉以抗拒的口吻打断对方的话。
「什么?」
芙蕾雅的骑士不禁怀疑是自己听错,不过此声音确实出自他所熟悉,并发誓效忠的公主口中。
但是这种宛如从地狱深处传来的语调,令他无法与平日熟知的公主联想在一起。
「我已经……受够了!与其继续在这边生闷气……!」
夏蓉无视神情困惑的骑士,伸手握住挂在马车内的大剑,一脚踹开门。
「我已经……受够这种感觉了!」
她纵身一跃,以尚未出鞘的大剑,挥向其中一名即将追上马车的帝国士兵,把对方从坐骑上打飞出去。
「放心,那家伙应该没死!」
她瞥了一眼重重摔在地上的帝国兵,像在说服自己。
「你做什么!?」
虽然帝国骑士们遭到突袭,但他们立刻重整态势,逼近马车。
「我现在心情很差,不会手下留情喔!」
夏蓉穿着一身礼服跨坐在马匹上,以一记横扫拨掉敌兵持剑所使出的高速刺击。
「这娘们是谁啊!?这难道不是贵族的马车吗!?」
帝国骑士们遭受出乎意料的强烈反击,显得十分狼狈。
夏蓉完全无视帝国兵的动摇,高声喊道。
「竟敢玩弄我的纯情……罪该万死!」
「那个,我们什么事情都还没……咿!」
敌兵的反驳立刻被夏蓉散发出来的鲜红杀气吞没。
「哇啊!」
士兵们因为承受不住夏蓉的视线(或是死神般的视线),惊恐地发出惨叫,夏蓉胯下的坐骑也彷佛想逃离背上传来的强烈杀气,用力蹬向地面,朝原本的饲主们飞奔而去。
「喝啊——————!」
应当有受过军事训练的马,看见大声怒吼的夏蓉逐渐逼近,竟然纷纷吓得无暇听从骑手的指示,停下马蹄。
看着朝自己直奔而来的红色恶鬼,无论是骑士或坐骑都做好一死的觉悟时——
「啊!」
原先别在红发上的发饰忽然松脱。
夏蓉反射性地停下坐骑,在半空中接住落下的发饰。
「啊……话说回来,我只是把它轻轻夹在头发上。」
她在看见手中发饰的瞬间,原先散发出来的杀气顿时消失。
觉得自己彷佛作了一场恶梦,或是被施加魔法看见幻觉,原本认为自己即将送命的帝国士兵们皆感到无比困惑。
不过,他们随即被眼前这位脸上露出微笑的少女夺去心魂,她彷佛一朵绽放于荒野中的玫瑰。
「为了避免弄丢,我得夹紧一点才行。」
夏蓉无视呆愣在原地的敌兵,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发饰。
「这……这个臭娘们!竟敢瞧不起我们……」
被夏蓉迷住的其中一名敌国士兵很快找回理智,冲上前去——
「少来碍事!」
却被视线仍然固定在发饰上的夏蓉,不费吹灰之力地一剑击飞出去,先在空中转了三圈,又于地上滚了五圈,之后便毫无反应了。
「话说你们怎会出现在这里?此处应该是亚尔托斯的领土吧!」
剩下的帝国兵们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同伴,接着便将视线移回眼前提问的夏蓉身上。
「对不起!我们会说出所有知道的事情,拜托饶我们一命……」
敌兵们如此求饶后,将帝国在占领拉波纳,准备攻打亚尔托斯;以及散播阿尔是魔王的消息;还有准备大量异形兵,设下陷阱伏击阿尔诺亚王的阴谋,连其他没问的事情都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是吗……那小子竟然直到我离去时都不曾提过!」
正确来说,阿尔等人是在夏蓉离去之后才掌握到消息,但夏蓉并不知道这点。
「我得赶紧回到亚尔托斯……」
就在此时,夏蓉忽然面有难色地停下动作。
「(可是我没有返回亚尔托斯的理由。)」
听从养父指示来到亚尔托斯的夏蓉,此刻没有可以无视归国命令的正当理由。
「(能够迫使那个男人同意让我留在亚尔托斯的理由……啊!)」
夏蓉绞尽脑汁到头顶都快冒烟,终于得出一个答案。
「没错!我得要搞清楚阿尔是不是真正的魔王才行!」
如果通过不正常的脑袋思考问题,就只会得到不正常的答案。
然而,这已经足以驱使夏蓉采取行动。
「如果阿尔当真是魔王,或许能够利用他来实现我的梦想……」
夏蓉不肯坦率承认想前往营救阿尔,借由这种歪理说服自己。
「而且那小子竟然没有追上来,对这种薄情的家伙,好歹要臭骂他一顿,才能令我咽下这口气!」
彻底失去战意的帝国兵们看着夏蓉自言自语,打算趁机偷偷逃离现场,但是——
「啊〜你们通通把坐骑留下来,因为我接下来非得赶去其他地方不可。」
夏蓉看都没看他们,抛下了这句话。等到士兵们依照指示下马,凭双脚逃离现场,夏蓉都没有对他们表现出丝毫兴趣。
「公主?」
骑于马上的夏蓉,以俐落的身手将帝国骑士留下的坐骑缰绳握在手上——
「我决定重新回到亚尔托斯,查明亚尔托斯王的秘密。麻烦你们向养父大人转告一声,说我两、三天之后就会回去了。」
她抛下这段话,策马朝反方向前进。
「那个臭小子!在我赶去之前可要平安无事喔!」
夏蓉发现自己的嘴角正稍稍上扬,心跳也逐渐加速。
她心跳加速的理由,究竟是因为初次忤逆养父的命令,还是驱使她这么做的某人呢?
这个答案只有夏蓉本人才知道了。
虽然眼下不是让两人庆幸重逢的时候,个性倔强的夏蓉脸上却露出类似安心又有些害臊的微笑。
「你躺在那边做什么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没有我陪在身边,你就搞得这么灰头土脸……」
以气势逼退芬里尔的夏蓉跳下马,不知为何羞赧地避开阿尔的视线,伸出戴有手套的右手。
「好啦!你赶快振作精神!你可是我的暗杀目标兼婚姻候选人喔!若你打输这种家伙,可是会有损我的名声喔!」
「杀手的名声关我什么事啊!」
阿尔苦笑着回握夏蓉的手,夏蓉充满力量但不失温柔地一把将阿尔拉了起来。
「你这个人也真是的……老是为了其他人搞得遍体鳞伤……」
看见夏蓉没有像往常开口损人,而是绽放真情流露的微笑,阿尔的心脏猛然一震。
「……真是拿你没办法,这里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虽然夏蓉
说得勉为其难,嘴角却微微上扬,眼底散发出做好觉悟的意志。
那个,难道她……
夏蓉无视阿尔的想法,伸出一手摸着阿尔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是握住阿尔的手臂。
「你可要好好负责喔!」
夏蓉面带笑容说出这句话后,把阿尔的手强行移到自己的胸部上。
「啊嗯……」
摸着一手无法掌握的丰满乳房,阿尔掌中传来一种与姊姊的相像、又有些不同的弹性触感。
奇怪,隔着衣物应该无法发动【叛神行为】啊……阿尔心想。
「啊嗯〜〜」
不过,阿尔确实有股魔力被吸走的感觉……他忽然发现手里的镰刀正发出微微光芒。
「难道是因为我拿着魔王镰刀吗?」
当阿尔愣在原地时,夏蓉的脸不知为何迅速靠了上来,阿尔的视野中只剩她害羞的笑容与倔强的眼眸。
「你就放手让我变强吧!」
两人的嘴唇交叠在一起。
夏蓉的声音彷佛在脑海中响起,阿尔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迅速被吸走。
喀!
当镰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时,阿尔忽然感觉到超出被吸走的魔力量两倍以上的魔力激流涌入体内。
接着忽然发动【叛神行为】。
「(这是……真正的【叛神行为】。)」
一股以往所无法比拟,既庞大又浓郁的魔力交融在一起。
「咦…………这是……什么……比当时……更加激烈……啊!不要啊〜〜〜〜!」
夏蓉在阿尔的怀里微微痉挛了两、三次。
她彷佛想抵抗这股由魔力与欢愉所组成的激流,却又像是想委身于其中似地不断扭动身躯,饱受刺激的灵魂迫使她发出不知是高潮还是绝望的咆哮。
「啊嗯……唔……我、我……被玷污之后……变强了!?」
阿尔光是避免迷失在欲望之中,维持理性就已经自顾不暇,因此没有余力关心夏蓉的身体状况。
「呜啊——!」
「呀啊~~~~~~!」
两人宛如被魔力的激流吞噬,在其中不断挣扎。
「咕啊————!」
忽地,他们被芬里尔喷出的火焰笼罩。
「……阿尔……!夏蓉……」
芬里尔的火焰将希望之光连根拔起——
菲娜拒绝流露出绝望的神情。
而是紧咬下唇到几乎出血,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竟敢……亏我还以为……说不定就是……」
菲娜抱持就算只能给对方吃点苦头也行的觉悟,为了趁芬里尔在喷完火焰的瞬间使出全力一击,凝聚体内所有魔力,不过——
「……咦?他们两人……怎么会……」
芬里尔喷完火焰之后,菲娜原以为会见到自己不想看见、两人被烧成焦炭的身影。
然而,预想与现实全然不同。
待火焰散去之后,两人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
他们反而比烈火焚身之前看起来更加容光焕发。
「阿尔,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就是【叛神行为】的力量吗?」
即使身为当事人,夏蓉依旧因出乎意料的发展,一脸困惑地看着阿尔。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嘛!」
想当然耳,阿尔同样一头雾水。唯一能够明白的事情,就是他们身上散逸黑色与红色的魔力,这股力量丰沛得无法全部吸收,只是包覆着两人。
「啊!我的大剑!」
看见大剑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夏蓉连忙从剑鞘中抽出剑。
原先粗糙的剑刃彷佛经过淬炼,颜色比黑暗更加深沉,剑身隐约浮现一排红色文本。
「戴恩……遗产。」
夏蓉如此称呼手中大剑。
「嗯!我们上!魔剑戴恩遗产!」
她的语气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把剑的名称,宛如呼唤挚友,或是阔别许久的老朋友。
异变不仅如此。
阿尔也获得【叛神行为】的恩惠——
一件颜色比黑夜更加幽暗的斗篷。
至于之前从莉莉希雅手中接下的镰刀,此刻看起来恍若吸食了人血,刀刃处闪着鲜红色的妖异光芒。
巨镰米斯特汀——
这个名字直接传进阿尔脑中。
「话说回来……我这身模样就是魔王嘛。」
阿尔看了看身上的装扮,露出自嘲的笑容。
「就是说啊,现在就算真的有人暗杀你,也没人想为你打抱不平吧。」
夏蓉一如往常肆无忌惮地数落阿尔。
阿尔则以苦笑回应。
「总之,这次势必要让这场战争画下句点!」
两人未看向彼此,同时展开行动。
应当已疲惫不堪的肉体,此刻却有着充沛的体力与魔力。
「也不清楚这样的状态能够维持多久,所以我们要-口气分出胜负!」
「当然!看我秒杀它!」
「喂,你可别真的杀死它喔!」
相较于略显无奈的阿尔,夏蓉回以高傲的笑容。
面对采取行动的两人,芬里尔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芬里尔似乎本能地察觉同时应付两人太过危险,于是向后一跳拉开距离,以伸出利爪的前脚朝阿尔挥去。
攻击模式与先前一模一样,不过阿尔当时未能砍断对方的前脚。
「斩断它!米斯特汀!」
阿尔先以巨镰拨开芬里尔的利爪,使劲由上一刀斩下。
「呜嘎!」
米斯特汀切开芬里尔坚硬的毛皮,肩头到整只前脚都被砍了下来。
「啊!居然真的劈开了!贾姆卡不要紧吧?」
看着落至地面而产生微微震动的前脚,阿尔的脑海里不禁浮现贾姆卡变回人类,却少了整只右手的姿态。
「没问题啦!即使手臂被砍断,瑟希莉亚也会想办法的!」
即便夏蓉出言安慰,阿尔也很清楚这件事十分困难。
「总之现在先搞定该做的事!」
夏蓉大喊,全神贯注地举起魔剑砍向芬里尔。
「我知道了,先专心让贾姆卡恢复人形吧。」
「要来了!」
芬里尔对于前脚被斩断万分怨恨,退了数尺,对阿尔怒目相向,接着张口吸入大量空气。
「它又想喷火了吗!?」
阿尔与夏蓉做好应敌的准备。
眼前的芬里尔则是为了喷出火焰,继续吸入大量空气……
「……冰球……火球。」
「嘎呜!」
此时忽然有一颗冰球飞进芬里尔口中,又有一颗火球它脸上炸裂。
「……阿尔……我来掩护你……」
脸上仍然毫无表情的菲娜,对阿尔竖起大拇指。
「谢啦,菲娜。夏蓉,下一招就要分出胜负喔!」
「你少在那边指使我!」
当阿尔一脚蹬向地面跳到半空中,暂时失明的芬里尔以两条后腿撑住身体,用仅剩的左前脚乱挥,这杂乱无章的攻击却碰巧不偏不倚地朝着阿尔挥去。
阿尔却不在意,将米斯特汀高高举起。
「休想得逞!」
就在此时,芬里尔的前脚与阿尔之间突然出现一道红色身影。
「斩断它!戴恩遗产!」
夏蓉扬起黑刃魔剑向前一砍,彷佛切开奶油般,毫无窒碍地把芬里尔挥向阿尔的前脚砍成两半。
视力稍微回复的芬里尔,此刻眼前只有举起米斯特汀的阿尔。
「贾姆卡!我已经明白你对奴隶政策的看法,但无论要花上多少时间,我都会努力让眼前的每个人露出笑容!这就是我的梦想!也是答复!若你有意见,我很乐意听你说!所以快给我清醒过来————!」
阿尔怒喝一声,以犀利的斩击朝芬里尔的左肩挥去。
「咕嘎啊————————————————!」
一道黑红色的轨迹从芬里尔的肩膀一路划向腹部。
锵啷!
战场上发出撼动大气的惨叫,以及水晶遭到破坏的声响。
芬里尔宛如断了线的傀儡,巨大身躯直接倒在地上。
接着逐渐变回人形,变回阿尔熟悉的男子。
至于化身成芬里尔时被斩下的两条手臂……很遗憾地没有长回来。
「「…………」」
阿尔与夏蓉此刻无心在意脸颊滑落的冷汗,默默地对视。
「(之后再拜托皇姊帮他接上吧。)」
两人各自在心中得出相同的结论。
「总而言之,接下来只剩下解放那座都市对吧!」
「嗯,夏蓉,关于这件事……」
夏蓉将魔剑戴恩遗产扛在肩上,一派轻松地说。
然而,阿尔与菲娜都已满身疮痍。
也不清楚夏蓉的【叛神行为】能够维持多久。
「咦?」
夏蓉的视线在阿尔与菲娜之间来回,疑惑地歪着头。
「怎么少了一个人?」
「哎呀哎呀,夏蓉小姐,你已经回来啦?」
夏蓉才刚说完,原先不见的某位舞姬从后方……正确说来是从拉波纳的方向搭乘着马车,逐渐驶近他们。
……虽然不知道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的达拉为何会被绑在马车顶的十字架上,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忽略这件事。
「哎呀哎呀,我只是为了让敌军丧失战意,才把敌军指挥官变成这副模样!绝非是我的兴趣使然喔!」
瑟希莉亚似乎对大家视若无睹的反应感到不满,噘起嘴巴解释。
虽然大家明白瑟希莉亚有一半为了好玩才做出这种事,但他们连开口吐槽的体力都没有。
「皇姊!幸好你平安无事!」
阿尔也当作没听见瑟希莉亚的反驳。
「嗯,多亏你们,我这边的事情才能够圆满落幕。」
十分了解阿尔的瑟希莉亚也没有执著于这件事。
当瑟希莉亚搭乘的马车停在阿尔身边时,她的背后忽然窜出一道人影。
这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阿尔。
正是一头自然卷的娇小少女•波儿雀。
「阿尔陛下!吓死我了!我好害怕喔!」
「嗯,辛苦你了,波儿雀。」
虽然阿尔被波儿雀扑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却依然忍住疼痛,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哎呀哎呀,阿尔,我也很努力喔。姊姊付出了这么多,就算摸一摸我的头应该也不为过吧?理所当然吧?」
瑟希莉亚彷佛已经忘记被挂在马车顶上的达拉(事实上真的忘了),立刻跳下马车凑到阿尔身旁。
在即将开战之际,阿尔委托瑟希莉亚趁乱占领拉波纳以及营救波儿雀。
「拉波纳都市里的帝国兵已经全被我绑起来,波儿雀的部下也都平安无事。或许对方是打算之后将他们变成异形兵,所以故意留下活口吧。」
瑟希莉亚一边说,一边在阿尔的身边屈膝坐下,笑脸盈盈地将头伸过去。
明明姊姊正以沉稳的语气将事情解释得有条有理,举动却让人想叹气。
阿尔觉得若是摸头这点小事就能稍稍答谢姊姊,他十分乐意,因此伸出撑住身体的另一只手——却未能摸到瑟希莉亚的头。
「咦?」
阿尔的身体虚弱到超出他的想像,失去原本支撑的力量之后,躺倒在地。
「哎呀哎呀,你就这么排斥摸摸姊姊的头吗?」
瑟希莉亚鼓起双颊不满地说道,她背后的夏蓉这时也跪倒在地。
「咦?怎么会呢?我的身体使不上力……」
「想必是【叛神行为】的后遗症吧。我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阿尔甚至连扭动脖子都十分困难,只能自言自语般朝着天空说话。
「啊!哥哥!你为何以这副模样身处此处呢!?而且怎么两只手都不见了啊!?」
体谅阿尔而退开的波儿雀看见自己的大哥后,失声惨叫。
「(抱歉,波儿雀。)」
阿尔在心里道歉,但因为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而避开了她的视线。
「哎呀哎呀,看来大家都十分疲倦呢。总之贾姆卡的治疗就交给我,各位先稍作休息,之后再一起思考如何善后吧?阿尔当然要躺在我的大腿上啰!」
瑟希莉亚一副想到好点子的模样,双手一拍,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
虽然阿尔很想拒绝这个令人害臊的提案——
「就这么办吧,皇姊……所以……很抱歉……请暂时让我……休息一下……」
但他连提出反对的力气都没有,随即发出沉睡的鼾声。
「当初听说【叛神行为】是舞姬与魔王的魔力互相融合,害我抱持一丝期待……不过实际看过之后还真令人失望呢。」
「就是说啊,兄长大人。亏我们攻打完爱香缇后,还特地在回程时绕远路来看看,结果只是浪费时间。」
拉波纳的城墙上有两道人影,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尔等人的一举一动。
一位是身穿毫无伤痕的白银铠甲的青年•基尔。
另一位则是穿着很像女仆装的礼服的少女•艾蕾诺亚。
「就凭那群菜鸟,根本不是我与兄长大人的对手。」
举止与这番强势发言恰恰相反的艾蕾诺亚,低着头怯生生地往基尔的方向稍稍靠近了一点。
「嗯,照这么看来,反倒是爱香缇的舞姬比较难缠呢……」
即便嘴上说出这种话,但基尔始终没有把视线从阿尔身上移开。
「直到与我们相遇前,你可要好好磨练自己喔,阿尔诺亚。」
基尔以连一旁的艾蕾诺亚都未必能听清楚的音量喃喃自语,优雅地站起身来。
「此行的目标已经达成了,我们走吧。」
「好的,兄长大人。」
艾蕾诺亚朝基尔的背影嫣然一笑的同时,两人立刻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