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战华公主不容受辱 第三章 梦想与失望(2/2)
「阿尔,这把剑借我用一下喔!」
说时迟那时快,她已经一步跳向挂了那柄长剑的墙边,并且迅速把剑拿下。
明明身处命悬一线的状况之中,夏蓉却理所当然般地做出最适当的反应。
而且是光凭反射动作就完成了阿尔刚才未能做出的举动。
反观警戒对象变成两人的杀手,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无法度对夏蓉的机敏做出反应。
「虽然是廉价品,但是聊胜于无嘛。」
夏蓉把剑扛在肩膀上,露出宛如猛兽的眼神瞪向杀手。
她已经完全进入战斗状态了。
「那么,接招吧!」
经过短暂的对峙,夏蓉举剑过顶,跳向暗杀者,不过对方似乎早有防备,直接朝着夏蓉扔出短刀。
「雕虫小技……!!」
夏蓉轻轻一挥将短刀挡开……不过杀手的攻势尚未结束。
「不会吧!」
随即又有一把短刀以相同的角度射了过来。
这把延迟数秒才投出的短刀,以几乎与前一刀完全相同的轨道,不偏不倚地飞向因为挥剑而露出破绽的夏蓉。
「唔!」
锵!
夏蓉来不及以剑格挡,短刀先一步刺向她的脸,不过室内却出现一声硬物对撞的刺耳声响。
「夏蓉!」
阿尔朝着她大声呼喊,时间彷佛静止般,夏蓉维持着相同姿势从半空中落下。
「夯溪。(放心。)」
夏蓉一边发出意喻不明的声音一边举起手,并且对着阿尔露出坚定的笑容。
「喝轰黑好孩呃意夯,喝喔恶嗯夯呃凹偶。(这种骗小孩的伎俩,怎么可能伤得到我嘛。)」
以优雅姿势落地的夏蓉,嘴里咬着杀手射来的第二把短刀。
「你很有一套喔,那我也该拿出真本事啰?」
一口将短刀吐在地上的夏蓉,露出了比刚才更为锐利的眼神,再次与杀手对峙,两人之间流淌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既然你不过来的话,那就由我先出手啰!」
正当夏蓉似乎受够与对方大眼瞪小眼,直接大脚一跨地向前冲去时——
「……冰块啊……歼灭敌人吧!」
旁边忽然传来了发动魔法的说话声。
是菲娜。
虽然没看到人,但是阿尔十分肯定自己没听错。
一颗如拳头大小的冰球,转眼间朝着杀手飞了过去。
冰球当场贯穿了隔开走廊与阿尔寝室的墙壁……
「唔…………」
即使是这种完全出乎阿尔意料之外的破天荒攻击,杀手依然冷静地往旁边一跳,借此躲过射来的冰球。
但是菲娜似乎早已预料,立刻接连朝着杀手射出好几颗冰球。
她射来的每一颗冰球,都削着寝室的墙壁,没两三下,寝室与走廊之间便不再有任何障碍物了。
「……有一套……既然如此,我就拿出真本事……」
因为墙壁完全消失而露出身影的菲娜,随即开始凝聚魔力。
「不行啦!如果那么做的话,会遭殃的可不只是我的房间,你想毁了这座城堡吗!?」
阿尔大声吐槽。
「……啊!我……没有那种意思喔?」
「啊、我看你根本是什么都没想就准备大打出手吧。」
「我有……思考呀……明天的早餐……之类的……」
菲娜尴尬地避开了阿尔的视线。
「难道你是被夏蓉附身吗!?比起这个,给我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状况上!」
「你们两人别在那边嬉闹,快点过来帮忙啦!另外我并没有整天都在思考要吃什么喔!」
不知不觉间已在房间角落与杀手互相对砍的夏蓉,气呼呼地出声。
虽然阿尔很想开口反驳,但是当他看见夏蓉在狭窄的空间里无法发挥出真本事,攻击起来绑手绑脚的模样之后,便决定不再挑起口舌之争了。
「居然给我在那边躲来躲去,看了真是令人火冒三丈!」
杀手以最小的动作躲过了夏蓉的横砍。
对方穿梭在不断闪出刀光剑影的房间里也没有一丝怯意,而且只要一有破绽,他便接连反击。
光是这样的反应,即可明白对方是个身经百战的练家子。
「话说阿尔,等等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与杀手拉开距离之后,以眼神威吓对方的夏蓉忽然说出了这句话。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挑在这种时候谈起这件事吧。
明明杀手还站在面前,她却先一步预约接下来的行程……只能说她真不愧是舞姬吧?
「因为我没吃晚餐的关系,所以你等等能一边陪我吃点东西,一边听我说几件事吗?」
此时,菲娜所射出的冰球打在杀手的脚边,直接贯穿寝室的地板。
「那个,不过我记得莉莉希雅说她有将餐点送到你的房间去吧?」
而且份量还比平常多上三倍。
「我、我刚才说错了……啊、对了!因为我今天没有多点一份甜点,所以肚子还有点饿,那个……只要你不嫌弃的话,等这件事结束之后……」
夏蓉不知为何今天显得特别积极。
「(难道她又想暗杀我?不会到时又把我卷入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暗杀计划里吧?)」
即使逼退眼前的杀手,暗杀依然也尚未结束。阿尔想到这里,不禁犹豫该如何答复。
「……我也刚好……想喝杯茶……算我一份。」
施展完冰球的菲娜从旁插入话题。
「明明我刚才去餐厅的时候,你也在喝茶不是吗?照你这样喝下去,肚子都要变成水桶了!」
「夏蓉才是……如果晚上……吃这么多东西……会变胖的!」
明明杀手当前,两位舞姬却开始斗嘴。这两个家伙也太游刃有余了吧。
「比起那种事情,应该是先搞定杀手吧!等结束之后,无论你们想喝茶或做啥我都可以准备,总之现在先专心面对眼前的敌人啦!」
以黑布蒙面的杀手看着阿尔等人如此一来一往的斗嘴,似乎稍微笑了一下。不过阿尔怀疑只是自己眼花了。
「那就这么说好啰!」
「……就这么……约好啰。」
语声刚落,夏蓉终于不再手下留情,她以彷佛要蹬破地板(实际上地板是真的被她踩破了)的步伐一脚跨出,直接从正面冲向杀手。
菲娜则宛如看准机会般,施展出魔法以左右包夹的方式轰向杀手。
无处可逃的杀手举起手中短刀,想借此挡下夏蓉的斩击——
喀啦!
但是短刀承受不住冲击,刀刃就这样应声裂开。
未能挡下斩击而向后跳开借以回避的杀手,肩膀上被切出一道伤口。
「啐!砍太浅了。」
未能撂倒对手的夏蓉,当场不甘心地啐了一声。
不过阿尔等人看起来还是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唔,到此为止了吗?」
自知战况不利的杀手在嘴里念念有词,为了牵制夏蓉,他将只剩下刀柄的短刀扔了出去,并且侧身躲过菲娜的魔法。
对方看准制造出的短暂破绽,立刻冲向当初入侵室内的窗户准备逃跑。
「唔喔————!」
阿尔随即从旁边冲了过来撞倒杀手,并且与对方一起滚倒在地。
「居然把我的房间毁成这样……虽然罪魁祸首是旁边那些家伙……不过你还是让我揍一拳出出气吧!」
阿尔迅速起身跨坐在杀手的身上,并且朝着杀手的脸部一拳挥去,不过拳头却在途中停住——
然后一把扒开杀手脸上的黑布。
「咦!?」
当杀手露出真面目的瞬间,阿尔不禁停下了动作。
他想动也动不了。
阿尔甚至忘了呼吸,一边凝视着杀手的脸庞,一边张开颤抖的嘴巴说道。
「这样的玩笑……可是完全让人笑不出来喔……贾姆卡。」
阿尔勉强从嘴里挤出了这句话。
虽然压住贾姆卡的阿尔占了优势,但他的声音却不断颤抖,身体也使不上力。
「我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以实际行动否定你的梦想……」
贾姆卡所说出的话,宛如一盆冷水从阿尔头上浇下。
「为什么?为何你要……」
听见阿尔的提问,贾姆卡随即露出十分犀利的目光。
「居然还敢问我?我反倒想问问你,你有注意到自己从芙蕾雅一战中所解放的奴隶,因为无处可去而曝死街头的惨状吗!?你有看到他们因为没饭吃而沦为盗贼,最后被军队当众处死的模样吗!?」
倒在地上的贾姆卡怒吼着。
「不过就算这样……」
阿尔完全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解放的奴隶都顺利重拾笑容。
但
是光凭阿尔……光凭亚尔托斯目前的国力,他也知道无法拯救所有被释放的奴隶。
「没错,无论是这个国家或目前的你……根本没有能力去实现你那样的梦想。」
贾姆卡的这番话彷佛说给自己听一样,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以你的能耐,在之后的时间内或许有办法实现这个梦想,但是在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做?难道能够将前奴隶、市民、贵族以及王族都一视同仁吗?」
虽然贾姆卡并没有多做抵抗,不过他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入了阿尔的心中。
「没错……我会一视同仁!」
内心受挫的阿尔努力振作起精神,瞪着贾姆卡以激动的语气如此说着。
这句话完全没有根据,但假如他认同贾姆卡的言论,就等于是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对于阿尔来说,唯独此事说什么都不能让步。
面对阿尔那双直率的眼神,贾姆卡彷佛因为感到太过耀眼而撇开视线,并且提出一个大出阿尔意料之外的问题。
「那我问你,阿尔,你愿意娶我的妹妹,也就是曾经当过奴隶的波儿雀为妻吗?」
「啥?」
贾姆卡十分疼爱妹妹,因此阿尔对于此话大感困惑,只能发出变调的声音。
「不不,我是喜欢波儿雀,虽然是喜欢她,不过论及婚嫁……」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阿尔只能含糊其辞。
阿尔目前确实已有新娘候选人了。
但说起他最由衷的想法,其实是觉得自己与人成婚稍嫌太早。
「你没办法娶她吧?」
不过对于阿尔的反应,贾姆卡却认定是因为波儿雀曾经当过奴隶的关系。
「不对!我并不是没办法与波儿雀结婚!而是因为她对我来说是挚友的妹妹,更是我重要的同伴啊!」
尽管贾姆卡听见这番话之后,眼底闪过了短暂的动摇——
「……这句话跟『我们还是当好朋友吧』根本没啥差别啊!」
但是他却彷佛看开了什么一般,一把推开了毫无防备的阿尔。
「……呀!」
被人推开的阿尔,与站在后方的夏蓉撞在一起。
两人就像是互相拥抱般地双双滚倒在地。
贾姆卡趁机跑至墙边,站在破掉的窗户前,却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开口说道:
「阿尔……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假如下次见面时你又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梦话,我会真的……」
贾姆卡并没有把整句话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跳出窗外,销声匿迹于黑夜之中。
「阿尔……要追吗?」
菲娜开口询问撑起身体的阿尔。
「贾姆卡,为何你要这么做?为什么……」
不过阿尔并没有将她的提问听进耳里。
他像是想发泄心情般,不断以拳头槌打着地板。
4
隔天早上,阿尔一如往常那样前往办公室工作。
他那全神贯注在公务上的模样,看在不知昨晚那件事的人眼中,确实是会赞许他十分勤奋工作……
「……阿尔是在……勉强自己吗?」
「应该是吧。」
「哎呀哎呀,真令人伤脑筋呢。」
在稍微敞开的办公室门缝间,能够看见三道人影。
分别是菲娜、莉莉希雅以及瑟希莉亚。
附带一提,其实夏蓉也站在现场,但她并没有从门缝中偷窥阿尔,而是站在走廊上,双手交叉于胸前沉思着。
「哎呀哎呀,希望这么做能够帮他打起精神……」
脸颊染上一抹微晕的瑟希莉亚,慢慢地解开上衣的扣子。
「……不行,书上有提到……一成不变的相处……是倦怠期的开始。」
菲娜的提议,从某种角度来说根本是不知所云吧?
「……所以我……今天……」
菲娜一边如此说着,一边把礼服的裙子掀高到必要以上的位置,准备开门走进办公室——
「哎呀哎呀,即便是他国的公主,假如偷跑的话也是会被处以极刑喔?」
瑟希莉亚一把抓住她的后颈。
「……请放心,义姊大人……我一定会让阿尔打起精神的!即使只有某部分而已……」
「某部分……!?这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喔!而且我也不记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你的义姊呢!」
即使被人抓住后颈,菲娜依然正面接下了瑟希莉亚的视线。
「哎呀哎呀,你还想再尝一次苦头吗?」
「……我这次不会输了!」
冷若冰霜的笑容与近乎零度的视线互不相让。
「二位大人,若是在这种地方吵架的话,也就失去了躲起来偷窥的意义啰?」
莉莉希雅以冷静的口吻从旁吐槽。
「哎呀哎呀,这下子该如何是好呢……!」
以单手撑着下巴并歪着头的瑟希莉亚,注意到眼角余光出现一道红色的身影。
「哎呀哎呀,夏蓉小姐,我方才应当说过偷跑可是……」
瑟希莉亚的话只说到这里。
因为转过身来的夏蓉,眼神中充满了悲伤。
「对不起,但唯独今天请稍微通融一下好吗?」
「……真狡猾,瞧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也只能暂时退让了。」
菲娜似乎从夏蓉的态度中感受到什么,以十分没劲的语气如此说着。
「谢谢。」
小声道谢的夏蓉,脸上短暂地露出了寂寞的笑容,接着便推开办公室的门。
「阿尔,你在吗?」
大摇大摆地站在房门前的夏蓉,此刻的表情与先前截然不同,脸上挂着平常那张极具自信的笑容。
不过阿尔只稍微瞥了一眼夏蓉,便默默地继续工作。
明明换作是平常的话,他肯定已经慌慌张张躲到沙发的后面了……
「你既然在的话,好歹也开口回应一下嘛!」
即便夏蓉大步走到阿尔面前,他却依然故意将视线撇开。
但夏蓉并没有将阿尔的反应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开口说道:
「阿尔……因为我有话想跟你说,所、所以,那个……我们今天就来…约……约会吧!」
「……不了,我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视线仍固定在公文上的阿尔,断然拒绝夏蓉的邀请。
「为什么?去约会一下又没关系!毕竟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况且你也还没有履行约定陪我吃点心呀!」
夏蓉耍赖着不肯放弃,正在处理公文的阿尔闻言僵住了。至于站在房门另一头的瑟希莉亚与菲娜,则是通过唇语无声提醒「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于瑟希莉亚与菲娜而言,她们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理所当然不该提起昨天的那件事情。
偏偏夏蓉却肆无忌惮地继续说话。
「你昨天没有遵守约定,今天得要带我去镇上逛逛来当作赔罪!你放心,我今天就暂时饶你一命,不会出手暗杀你的。」
夏蓉一边以轻松的语调如此说着,一边用红色眼瞳与瞪着自己的阿尔对上视线。
「唉〜你这个人也真是的,难道继续窝在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就有办法解决问题吗?贾姆卡会改变想法吗?与其一直在同一件事钻牛角尖,不如乖乖陪我去镇上走走吧!」
不光是阿尔,就连躲在门外偷看的另外三人也很怀疑夏蓉是打哪来的自信,不禁感到佩服。
大概是这样的态度奏效了吧。
「唉〜……好吧,我现在确实需要转换一下心情。」
阿尔彷佛死心般地叹了一口气,面露苦笑地回答,接着他将手里的公文扔在桌上,从座位站起身来。
「这样才对嘛!因为我今天特地网开一面不会暗杀你,所以你可要好好逗我开心喔!」
夏蓉踩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接着一把抓住阿尔的衣领直接将人拉着走。
「那么,我们出发吧!」
「喂,先等一下,我还穿着睡衣!好歹让我去准备一下嘛!」
夏蓉就这样一边拖着大声抗议的阿尔,一边朝着城镇的方向走去。
「那么!你要带我去哪里走走呢?」
夏蓉将阿尔拖到城门之后,便以开心的口吻如此催促着。
「(老实说,我完全没想到会被她一路拖到这里啊。)」
事实上两人在走到这里之前,完全没有任何宛如情侣的动作,例如彼此牵着手,或是像恋人互相勾住对方的手臂,阿尔一路上都被夏蓉抓着后领向
前拖。
「快回答呀!」
面对阿尔愤恨不平的眼神,把双手盘在胸前的夏蓉则眯起双眼瞪了回去。
除去夏蓉暂时不对目标(阿尔)进行暗杀一事,尽管现在的她看起来与平时无异,阿尔却觉得她今天给人的感觉特别柔和。
此刻阿尔的身上穿着平常在镇上散步时的便服,夏蓉也不是穿平日的那套礼服,而是换上了向莉莉希雅借来的外出服。
乍看之下,两人多少有点像是正在交往的情侣。
「(啊!现在回想起来……莫非……这是我第一次与皇姊以外的女性一起来到镇上!?)」
虽然有点慢半拍,不过当阿尔惊觉到这件事之后,便感到莫名一阵紧张。
他一句话也没说就向前走去。
夏蓉也不知为何完全没有开口抱怨,就这样默默地跟了上来。
「「…………」」
两个人在离开城堡之后完全不发一语,一起慢慢地沿着大马路向前走去。
「咳咳,咳咳。」
走在路上的期间,夏蓉像是得了感冒般特别容易咳嗽。
「你怎么了?感冒了吗?」
「没……没有啊……我没事。」
「这样啊……」
对话结束。
「(那个,这情况也未免太不妙了吧?)」
明明换作是以往的斗嘴,想说的话可是多到即使把双手双脚的指头全部加起来也不够数,不过普通聊天的话题却直接挂零。
由于阿尔觉得这样实在太惨了,因此绞尽脑汁拚命寻找能够打开话匣子的契机。
「(没有什么适合的话题吗?)」
为了避免身后相差一步距离的夏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阿尔转动眼球,偷偷观察着周围。
眼前是一片晴朗无云的天空,温暖宜人的阳光从空中洒落下来。
不过通往城镇的一路上没有绽放任何花朵,也只看见三三两两的行人。
完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拿来当成话题。
「(总、总而言之,先以天气当作开场白应该就好了吧?)」
阿尔在脑里如此自问自答着。
期待能以这句话自然而然带起话题的阿尔——
「咳咳。」
他为了掌握好开口的时机,首先稍微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呜睦〜〜〜〜!这整片全都是店家吗!?」
夏蓉的欢呼声响遍了整个中央广场。
两人依然没能聊上几句话,就这样抵达了城镇的中央广场。
但是看来这点小事并没有影响到夏蓉的兴致。
她甚至在首次看见亚尔托斯的城镇时,发出了这样的赞叹声。
放眼望去,整个中央广场上四处都是摊贩。
虽然店家数量依然不及他国,不过种类与行人脸上的笑容却远胜于其他国家。
真要说来,这也是阿尔私下十分自豪的一件事情。
「摊贩真多耶,光是今天有办法逛完吗?」
「难道你想逛完所有摊位吗!?」
身处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一旁则站着心情雀跃的夏蓉。
阿尔在感到心跳加速的同时,也有一股莫名的欣喜涌上心头……
「……啊!」
就在此时——
「(我应该因为贾姆卡的事情而感到很沮丧才对吧?)」
阿尔忽然回想起自己心情低落的原因。
明明起初应当是如此,但是转眼间却被夏蓉的好心情影响了。
「(难道我的个性有那么单纯吗!?)」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看着夏蓉那双直率的眼神,阿尔不禁把内心的纠结抛出九霄云外。
「(这家伙难不成是为了让我打起精神,才故意表现得如此开朗?)」
「嗯?你怎么了?」
虽然阿尔情不自禁地凝视着夏蓉的脸庞——
「(不可能不可能,这家伙才不会做出这么贴心的举动吧?)」
不过他下个瞬间便一边摇头,一边露出苦笑。
「我总觉得你刚才似乎在想着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喔?」
夏蓉眯起双眼,并且将脸贴到了阿尔的面前。
阿尔立即大感不妙,同时也为了避免惹夏蓉不开心,思索起要不要先带她去哪间流行的店。
「……总之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而他的脑海里只浮现出食物。
「呃,因为我没有吃中餐,而这里也有好吃的店……还是说你现在不饿?」
阿尔因为担心自己的选择太过单纯,而赶紧改口——
「……我想吃东西。」
夏蓉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染上樱花色的脸庞撇向一旁。
看来阿尔的提议恰到好处。
「这样啊……那么,我们首先就去以串烧闻名的餐厅吧。」
当阿尔在得到夏蓉的同意,跨出脚步时——
「啊!」
夏蓉不知为何跑到阿尔旁边,并且配合阿尔的速度一起向前走去。
「嗯?刚才那样的距离应该不会让你跟丢吧?」
阿尔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如此说着。
「啥?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是为了避免你不小心迷路,才特地走在你的旁边耶!」
夏蓉态度强硬地如此说完之后,像是感到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
「哪有人会在自己国内的城镇里迷路啊……」
虽然阿尔想针对夏蓉的语病开口吐槽,不过他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算了,今天就别吵无聊的架吧。」
面露苦笑的阿尔,在嘴里如此喃喃自语。
接着闻到串烧香味而加快脚步的夏蓉拖着阿尔,一起穿梭热闹非凡的人群之中。
「阿尔阿尔!那边是在卖什么呢?另一边呢?」
喜形于色的夏蓉一手拿着串烧,另一只手拉着阿尔的衣角四处乱逛。
「真是的,这下子真搞不清楚要转换心情的人是谁耶?」
面露苦笑的阿尔,看起来也并没那么排斥。
阿尔与夏蓉的约会,大致是一趟美食之旅。
不必特别确认,反正夏蓉所去之处全都是与饮食有关的店家。
比方说串烧、蜂蜜蛋糕、三明治与特辣煲汤。
至于饭后甜点,两人则是都买了糯米丸子串边走边吃。
「呼〜饱了饱了!」
夏蓉在吃完最后的糯米丸子(份量是阿尔的两倍!)之后,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想想我也好久没有悠哉地在镇上闲逛了。当然也没吃这么多东西。)」
看着心情大好的夏蓉,阿尔的表情也随之缓和下来。
为了帮助消化,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着。
没有急事、没有人催促,就只是悠悠哉哉地走在大街上。
「真是太令人满足了!」
看着开心欢笑的夏蓉,阿尔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觉得自己的烦恼都是些不值一提的琐事。
「嗯?你怎么了?」
注意到阿尔痴痴地望着自己,夏蓉不解地歪头回望。
「也没什么啦……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像这样笑而已。」
大概是因为心情十分放松的关系,阿尔不小心将心底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咦?我……我当然也会这样笑啦!你这个人也真是的……」
或许是因为阿尔的话出乎夏蓉意料之外,她慢了一拍才回应,脸颊也逐渐染上一片绯红。
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阿尔心中有种很想转身逃开,却又希望能够永远这样走下去的矛盾心情。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阿尔为了摆脱内心这种杂念,扭头看向夏蓉——
「……夏蓉?」
然而,夏蓉却在转眼间消失无踪了。
「是跑哪去了?」
一头雾水的阿尔开始环视四周。
「有了!」
接着阿尔在稍微有段距离的摊贩前发现夏蓉的身影。
「你还想吃东西吗?老实说我已经……」
他小跑步地接近夏蓉。
不过当阿尔走到她附近后,便惊觉有些不对。
「喂,夏蓉!难道这个摊位是……」
阿尔立刻明白是哪边不对劲,而且大感意外,因为眼前的店家并不是小吃摊。
空间不大的摊贩上摆放着闪闪发亮的耳环、戒指、项炼与手环等首饰。
那里正是贩卖女性饰品的店!
「……夏蓉,虽然我想你应该知道,不过这不是吃的喔?」
阿尔在百般犹豫之后,最终还是吞吞吐吐地将这句话说了出口。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我说你啊,难不成你觉得我对食物以外的东西都不感兴趣吗?」
她居然回以十分寻常的回答!
「(原来夏蓉对于食物以外的东西也会感兴趣呀……)」
阿尔反射性地将这个想法显示在脸上。
「我说你啊……你是不是正想着什么很失礼的事情呀?」
夏蓉斜眼瞪着阿尔。
「没、没有啊……对了!你有看到什么中意的东西吗?」
阿尔故意无视夏蓉的眼神,迳自欣赏着滩贩上的商品,此时他忽然看到一个似曾见过的发饰。
「这是……那时的……」
那与阿尔跟奴隶商人谈生意时,夏蓉送给阿尔购买奴隶的发饰很像。
「你当时给我的发饰,对你来说果然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吗?」
阿尔记得夏蓉当时说过那是某人送给她的。
「没有啦……只是别人送我的东西罢了。而且我并没有那么在意,就只是碰巧看到而已。哎,我的发饰可是远比摆在这里的所有商品都更昂贵千百倍喔!」
夏蓉先是冷哼一声,接着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但是现场却有第三者在听见这番话之后,以十分锐利的眼神瞪了过来。
仔细一看,商品被人嫌弃成便宜货的老板,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我们走吧!夏蓉!」
阿尔趁着对方破口大骂之前,赶紧隔着袖子抓起夏蓉的手腕逃离现场。
「等!为什么要走呢?我还没有……」
阿尔无视夏蓉的抗议,加快脚步穿过了商店街。
他们先行经串烧店,接着从享用过三明治的餐厅前右转进小巷,来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才终于放慢脚步。
「已经不要紧了……话说你要展现自己的毒舌之前,好歹先看清楚周围的情况嘛。」
「……嗯。」
夏蓉居然坦率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阿尔起初还以为会换来一顿骂……
这么直率,感觉根本不是夏蓉!阿尔立刻回头看去,眼前只有一名脸色逐渐变得与发色相近的少女,正一副忸忸怩怩地站在自己面前。
「咦!你怎么了?难道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不对,我跟你吃的东西应该都一样吧?换句话说……」
阿尔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引发了【叛神行为】,但阿尔并没那种感觉。
当然他也为了避免发生这种状况,刻意隔着衣袖去抓住夏蓉的手腕。
而且,即使夏蓉受到了【叛神行为】的影响,她的个性也不会变得如此坦率……
「……你可以……放手了……」
夏蓉所看之处,是被阿尔所握住的那只手。
「啊!抱歉。」
「(糟糕,我要挨揍了吗?)」
深感不安的阿尔看向夏蓉——
「嗯。」
却发现她只是露出有些不舍的表情,真挚地回应着自己。
「啊……嗯……」
看见夏蓉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反应,阿尔忽然感到心跳加速,只能语无伦次地应声。
接着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远处传来依稀可闻的喧嚣声,好一段时间,他们就这样一句话也没说,面对面低着头。
「呵呵呵……」
忽然,夏蓉的笑声打破了这阵沉默。
「这感觉还真奇怪呢,明明就只是被直到昨天仍是暗杀对象的你,握住了手而已……」
原先撇着嘴巴的夏蓉,似乎再也压抑不住笑意,嘴角稍稍上扬。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吧!你明明是个打算取我性命的杀手,但现在只不过是被我抓了一下手腕就脸红成那样!」
「……我果然还是暗杀你吧?」
虽然夏蓉眯起了双眼,不过她的眼眸却变得十分柔和。
「看样子,你应该有稍稍打起精神了吧?」
她露出了笑容。
夏蓉此刻的笑容既温柔又自然,感觉无法与先前的她联想在一起,却又令人觉得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真是的……杀手为什么要去担心暗杀对象呀……」
一如往常毒嘴的夏蓉如此低喃后,无奈地耸了耸肩。
然而,今天的她却总是温柔地拨动自己的心弦。
这种复杂的感觉,令阿尔心慌意乱地四处乱瞟,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定眼直视着一处。
「对了,时间似乎也差不多了?」
他擡头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与母亲及大哥一同前往的那个地方。
「夏蓉,我有样东西想让你看看,跟我来……啊!」
阿尔在回想起刚才的情况之后,原先准备伸向夏蓉的那只手便停了下来。
「……总之你跟我来一下。」
总觉得不好意思和夏蓉对上眼的阿尔,转过身准备向前走,却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异状。
「嗯嗯?」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袖子好像勾到了什么。
阿尔回头看去,只见把脸撇向一旁的夏蓉,正用她那看起来不像能够挥动大剑的纤细手指,轻轻地拉住自己的袖子。
「虽、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会跟丢啦……」
也不知是为什么——
看见夏蓉一脸羞怯地拉住自己的袖子,阿尔不禁感到心情愉快。
「嗯,那我们快走吧!」
不知为何,阿尔不禁特别想好好珍惜这个瞬间,感到有些害臊的他,背对着夏蓉开始跑着。
「阿尔,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不过我总觉得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喔?」
夏蓉白了阿尔一眼如此说着。
夏蓉虽然如此表示,但到现在都没有放开阿尔的袖子,她应该没有那么担心自身的安全。
确实一如夏蓉所言,天色愈来愈昏暗,加上他们此时正朝着城墙走去;现场别说是人烟稀少,周围甚至连民宅也没能看见几户。
「到了!」
「就是这里吗?」
呼了一口气的夏蓉擡头看去,眼前是一条通往城墙的石阶。
「从这里走上去!」
夏蓉还来不及开口回应,阿尔已经开始沿着阶梯慢慢地往上走去。
虽然夏蓉感到有些犹豫,不过依然紧跟在阿尔的背后。
「你究竟是想带我去哪里呢?」
看着不断前进的阿尔,感到一丝不安的夏蓉如此开口发问。
「很快就到了!」
但只换来一句根本算不上是答案的回应。
当两人走上最后一层阶梯时——
「就是这里!」
一脸得意的阿尔,转身看着城墙内侧。
夏蓉则像是循着阿尔的视线般,也朝着同个方向看了过去。
「呜哇〜〜!真壮观!简直是太美了!」
在温度逐渐下降的清澈空气之中,能够看见城墙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街景。
虽然灯火的数量远不及闪耀于夜空中的繁星,不过放眼望去所看见的魔光照明,远比天上星星更加平易近人,还能够让人从中感到一丝温暖。
「你想过吗?这一个个的光源都代表着一个人,而且他们都正在过着有笑有泪,有时也会互相争吵的人生喔。」
不知不觉间走到她身旁的阿尔如此说道,眼神宛如一名兴奋的孩子闪闪发光。
「虽然目前照明的数量还比天上繁星少,但是我有朝一日绝对要让这座城镇里的光源比星星更多。不管是国王、奴隶、贵族或平民,我要让众人都能平等地生活在这片温暖的光芒之下。这就是我的梦想。」
大概是因为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梦想,阿尔显得有些呼吸急促,脸颊也略为发烫。
除了姊姊瑟希莉亚以外,没有人愿意认同阿尔的梦想。
究竟自己为什么会把夏蓉带来这个地方?
为什么会想要与夏蓉分享自己的梦想?
就连阿尔自己也不清楚。
但是不可思议地,他没有一丝后悔。
「打造出一个能解放所有奴隶的国家……这个梦想真的很棒。」
依旧俯视着整座城镇的夏蓉,静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难道是因为我觉得她一定会说出这样的回应吗?)」
阿尔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过去的他总觉得找不到任何人分享自己的梦想。
自从母亲与大哥死后,周围每个人都否定着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即便有人愿意认同阿尔,但当对方得知阿尔是魔王的容器后便会转身逃走。甚至有人曾经辱骂他,说他只是因为被魔王依附,才会有这种天真想法。
如今就连一直以为是好朋友的贾姆卡也……
然而她没有否定阿尔的梦想。
并且还赞美这是个很棒的梦想。
「(她会愿意协助我完成梦想吗?)」
阿尔情不自禁地想将梗在喉头的话问出来。
「但是我……」
但是当阿尔看见夏蓉以十分哀伤的眼神望过来之后,便将这句话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夏蓉此刻的表情有别于以往,显得十分哀伤。
阿尔甚至差点以为夏蓉是一名徘徊于暗夜的精灵。此时夏蓉的脸上露出了既开心又哀伤,宛如玻璃艺术品般虚无缥渺的笑容,再度看着城镇的方向。
「话说这景色真是漂亮呢。气候温暖的芙蕾雅根本看不到这样的美景。」
面对明显想转移话题的夏蓉,阿尔将一个不愿亲耳听见,却很想知道答案的问题说了出口。
「你想回芙蕾雅了吗?」
阿尔装成只是随口问问的样子。
「我怎么可能会想回去嘛!」
不过夏蓉却显得十分激动。
「那个国家……芙蕾雅根本不是我真正的国家。」
夏蓉懊恼地咬紧牙根。
「其、其实我……根本不是……芙蕾雅的公主,而是来自于被芙蕾雅所歼灭的某部族的孩子……当部族遭到歼灭时……我也沦为奴隶。」
她此刻的脸色苍白到不像是活人,眼神中甚至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就只是因为我能够使用圣遗物,所以才会成为芙蕾雅王的养女,但是我在芙蕾雅里根本被人当成烫手山芋!」
似乎因为谈到了自己不愿回想起的事情,夏蓉绷紧了脸,用力左右甩了甩头。
阿尔听着夏蓉的过去,找不到任何适合的话语,只能茫然地继续听对方说下去。
「我在那个国家里不过是一尊被人挂上舞姬之名的人偶!就只是对那个男人(养父)言听计从的人偶罢了。所以我才会假装服从命令来到这里。」
夏蓉一副想咬住对方般地逼近阿尔,用力地将自己的额头贴在阿尔的胸膛上。
「我恨透了那个国家……我不想再当个人偶了。即使得要利用你身上的魔王之力,我也想实现自己的梦想。至于我的梦想,就是让奴隶这两个字从世上消失,并且活得像自己……」
其实阿尔多少有些察觉到。
虽然夏蓉总是在嘴上说着想杀死阿尔,但是她的攻击却极为单调。
而且每天只会动手一次。
她明明身为杀手,但却从未做过类似杀手的行径(虽然阿尔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出在夏蓉的个性上)。
另外夏蓉每次攻击阿尔时,都未曾散发出当初在战场上相遇时的那股杀气。
归结一切所得出的答案就是——
『夏蓉的目的并非暗杀,而是故意暗杀失败,借此尽可能拖延回到自己国家的时间。』
若阿尔的猜测没有出错,那他应该能够跟夏蓉走得更近吧?
「既然如此…………」
「(无论你想待在这里多久都可以。)」
阿尔想说的话,因为夏蓉那双忧伤的眼神而止住了。
「……就算如此,现在的我只能继续当个乖乖服从于那个男人的人偶。倘若芙蕾雅下令要我回国的话,即便我多么不想回去,终究只能够服从命令。」
「咦?回国?」
听完夏蓉的这番话,阿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阿尔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动摇了内心。
面对眼前瞬息万变的状况,阿尔的脑袋彻底乱成一团糨糊。
此刻的阿尔无论是思绪或内心都已经濒临极限了。
夏蓉的模样与平日大相迳庭,脸上不见自信的笑容,双眼也毫无神采,她说出了阿尔最不想听见的那句话。
「阿尔……我……得要回到芙蕾雅了。」
夏蓉轻声细语地说着。
尽管阿尔很想说点话作为回应,他却忽然感到口干舌燥,于是滚动喉结,吞了口口水。
然而那依然未能解除干渴的感觉。
夏蓉继续说着出乎阿尔意料之外的话:
「昨天,我收到了那个男人的信。上面写着不必暗杀亚尔托斯王,赶紧返回国内。」
阿尔忽然回想起昨天吃完中餐的时候,莉莉希雅似乎曾经提到有一封寄给夏蓉的信。
阿尔转动着暂时变得不太灵光的脑袋,努力靠着依稀的记忆回想起这件事。
「那、那么,你预计要在何时启程呢?」
虽然阿尔努力想冷静对应,不过他一下抓头,一下抱胸。单就这些举动来说,实在伪装得不太成功。
然后,夏蓉悲伤地垂下眼小声说道:
「……后天。」
「后天!?」
消息太过突然,阿尔不禁惊呼出声。
「怎么这样……未免也太仓促了吧……即使取消暗杀计划,你还是可以留在这里(亚尔托斯)参观几天再走啊。」
明明终于能够摆脱恼人的暗杀计划,但是阿尔却从口中说出了这番话。
阿尔明白自己已陷入一片混乱。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充足的时间让他平复心情。
「嗯……谢谢你,虽然我也想这么做……不对,是我认为留下来也无妨……」
虽然夏蓉一时之间显得十分犹豫,不过很快就露出死心的表情看着阿尔说道。
「虽然这应该是国家机密,不过帝国似乎想来攻打亚尔托斯喔,阿尔。」
阿尔对于夏蓉所提供的情报并没有感到太过吃惊。
帝国在占领自治商业都市拉波纳之后,可想而知其下个目标就是战力较低的弱小国家•亚尔托斯了。
「信上提到帝国不久之后就会进攻,所以要我趁着尚未卷入战火之前尽快……」
阿尔的脑中闪过了被变成异形兵的奴隶身影,导致他那混乱的思绪中又添加了一股愤怒。
「其实我也…………」
「意思是杀死我的工作就交给帝国,芙蕾雅要等帝国攻占亚尔托斯陷入疲乏时,再趁机坐收渔翁之利对吧?」
「咦?」
阿尔打断夏蓉的话,从嘴里吐出了这番冷漠的言论。
「明明都让自国的养女在他国国内恣意妄为、大闹一番,但在发现敌人即将上门时就立刻逃跑……看来芙蕾雅的国王还挺卑鄙的呢。」
他的话语里满是冷嘲热讽。
「你也不必……说得这么难听吧……」
夏蓉总觉得这些话在针对自己,露出了十分难过的表情。
「就算我把话说得婉转点,难道能够改变什么吗?」
面对夏蓉那双犹豫的眼神,怒火中烧的阿尔咄咄逼人地说了下去:
「你先是因为贾姆卡打算杀我一事而来帮我打气,如今又突然开口与我道别,你究竟想要我怎样啊!」
阿尔明白自己只是在迁怒,但是他却放任夹杂怒火的恶言出口。
夏蓉看向阿尔的那对红宝石眼眸,微微地渗出泪来。
「……对……不起……」
她一瞬间露出前所未见的落寞神情,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跑走了。
「唉……搞砸了……」
阿尔沮丧地垂下肩膀,目送夏蓉逐渐远去的背影。
其实他早就明白了。
特别是在看见夏蓉那落寞的脸庞,还有微微泛泪的眼眸。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对于这样的离别感到难过。
「……可恶!」
自言自语的阿尔一脚踢向城墙,因为脚尖传来的剧痛而皱起了眉头。
「真是,这是什么日子啊。」
待阿尔回过神来,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
忍住痛楚的阿尔俯视着城镇,他忽然觉得先前的喧嚣声离自己好远,看起来像是静静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