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应该去当刑警(1/2)
从法院出来,秦浩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带着夏英杰直奔县检察院。
「李检,在吗?」秦浩叩响了三楼最里间办公室的门。
「进。」
李检察官正伏在案头写材料,擡头看清来人,先是客气地笑了笑,待听清秦浩的来意,那笑容便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调阅于三花碎尸案的卷宗?」
「对。」秦浩点头:「钱兴良的案子,下个礼拜就该开庭了吧?」
李检察官把钢笔往桌上一搁,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案子是他一手经办的。从公安移送起诉,到审查证据材料,再到起草起诉书,如今法院的人突然找上门要调卷宗,这是什么意思?查他的案子的毛病?
案子一旦被检查出问题,他是要担责任的。
「小秦啊。」李检察官斟酌着开口:「这案子证据链是完整的,杀人动机、作案时间、抛尸工具,样样齐全。马上就要开庭了,你们这时候调卷宗,不合规矩吧?」
「李检,我冒昧问一句。」秦浩也不绕弯子:「钱兴良被抓进来这么多天,认罪了吗?」
李检察官喉头一噎。 「一个碎尸案的主犯,死到临头都不认罪,李检,您经手的案子多,这种情况常见吗?」秦浩盯着他:「万一他真不是凶手,万一这案子错判了,到时候公检法所有参与这个案子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被追责。」
李检察官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可反过来讲。」秦浩话锋一转:「要是咱们现在查出问题,赶在开庭前把这案子扳正了,救下一条人命,揪出真凶,李检,这份功劳,可全是你的。」
办公室里静了十几秒。
李检察官长长吐出一口气,站起身:「跟我来,文件室。」
随后,李检察官就去文件室把于三花的卷宗调了出来。
夏英杰看过了完整卷宗,她把自己的疑点说了一遍,李检察官摇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发现了,可是钱兴良是惟一既有作案动机,又有作案时间的嫌疑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秦浩没有理会二人的争论,迅速把卷宗翻了一遍。
五分钟。
半尺厚的卷宗,被他从头翻到了尾,然后合上,推到一边。
「你这就……看完了?」李检察官瞪着眼睛,满脸都写着怀疑。
夏英杰下巴微微一扬,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骄傲:「李检,老秦可是我们法律系公认的过目不忘。」 「哪有那么神。」秦浩摆了摆手,语气淡淡:「就是记忆力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罢了。」
李检察官嘴角抽了抽,还在怀疑二人在吹牛。
秦浩手指在卷宗封皮上敲了敲,语气严肃起来:「李检,咱们去一趟现场吧。」
「这……」李检察官的脸一下子皱成了苦瓜:「勘察现场那是公安的活儿啊!我这儿还一堆案子等着办呢……」
「李检。」秦浩正色道:「你要是不愿意去,那就我们两个去好了。到时候案子真出了问题,真凶是法院的人揪出来的,这功劳,可就落在法院头上了,跟检察院,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李检察官闻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咳咳!人命关天的案子,仔细一点也是应该的,走,我陪你们走一趟!」
说完,一马当先出了门,直奔院里那辆吉普车。
没办法,从检察院到下水村,好几十公里的土路,骑自行车去,猴年马月才能到?
夏英杰冲秦浩竖起大拇指,眨眼间展颜一笑。
秦浩面不改色:「上车。」
……
吉普车一路颠簸,车轱辘碾过坑坑洼洼的土路,扬起漫天尘土。 傍晚前,车在下水村缓缓停下。
「咳咳——」李检察官推开车门,用手捂住口鼻,闷声说道:「这就是钱兴良家。」
那是一栋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门口堆着没编完的荆条筐。
秦浩在门口扫了一眼,并没有进去。
公安机关早把钱兴良家搜了个底朝天,确定这里不是第一现场,何况钱兴良跟于三花是夫妻,屋子里到处都是于三花的生活痕迹,查不出什么来。
「咱们先去抛尸地点吧。」秦浩道。
李检察官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走过去。」秦浩叫住了他。
「走过去?」李检察官的手僵在车门上。
秦浩已经擡脚往河边走了:「沿着河走,我要看看这一路的地形。」
夏英杰毫不迟疑,立马跟了上去。
李检察官站在车边,望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嘀咕归嘀咕,他到底还是锁上车,迈开步子追了上来。
秦浩故意放慢脚步,沿着河岸一路走。深秋的河水浅了,露出一大片河滩的鹅卵石,芦苇枯黄,风一吹哗哗地响。
走了差不多五公里,前方终于出现一座浮桥,上头铺着木板,人走在上面晃晃悠悠。
过了浮桥,再往前走三公里左右,终于到了抛尸的那片小树林。
别说是夏英杰了,连李检察官都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树林边上的土坎上,摘了帽子呼哧呼哧地扇风。
「我说小秦。」他喘匀了气,忍不住抱怨:「你究竟在找什么?这一路,公安都搜遍了!」
面对他的抱怨,秦浩只说了一句话。
「钱兴良不是凶手。」
「你凭什么下这个结论?」李检察官「腾」地从土坎上蹦了起来,帽子都掉了:「你的依据呢?!」
夏英杰也十分好奇,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秦浩:「老秦,你发现了什么?」
秦浩不慌不忙,掰着指头分析。
「首先,根据卷宗记载,案发当天,钱兴良跟于三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对吧?」 「对啊。」李检察官点头:「这也是公安机关认定他有重大杀人嫌疑的原因之一。」
「那问题就来了。」秦浩反问:「既然两口子吵得天翻地覆,于三花为什么还要跟着钱兴良,一路从家里走到这片小树林来?」
他擡手朝来路一指:「从钱兴良家到这儿,直线距离只有三公里,可中间横着这条河。卷宗里写得清清楚楚,钱兴良跟于三花,两口子都不会水,案发那个季节,河中央又没有摆渡船。他们要抵达这片抛尸地点,就要绕路五公里,先到浮桥,过了河再走到这儿。前前后后加起来,要走八九公里。」
「咱们仨是正常人,一路走下来,走了五个多小时。而根据卷宗里的讯问笔录和看守所的体检记录,钱兴良案发前刚挖了鸡眼,脚底感染,走路都一瘸一拐。他的速度,只会远远低于正常人。」
李检察官的扇风的手,慢慢停了。
秦浩竖起第二根手指:「卷宗里村民的笔录记载得明明白白:案发当天中午,于三花回到家里,跟钱兴良发生争执,这是下午一点前后的事;可到了晚上六七点钟,钱兴良已经坐在村里跟人打牌了,光是作案时间这一条他就不符合。」
李检察官张了张嘴,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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