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流水已逝,行舟非地!(2/2)
「朕也不说废话,对这次的田政,你们是何看法,各抒己见,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王绾和王贲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王绾道:
「回陛下。」
「这次的事有些棘手。」
「今日议政的氛围也与往常不同。」
「以往议政,大臣都是各陈己见,认真议政,绝不草率从事,但这次从一开始就不对,博士学宫的人这次莫名抢先,这些博士有真才实学的并无几人,以往的高调姿态,早就惹得朝臣不满。」
「所以周青臣一发言,立即引得大臣不满。」
「不过......」
「华阜这人,性格不沉稳,久不上朝,对朝堂局面不了解,说话带着偏见,因而直接惹怒了郑国,两人在朝中争锋相对,也就从这时起,这场议政突然变成了老秦人跟原六国官吏的私斗内耗。」
「田政倒成了次要。」
「姚贾这一发言,更是将其推向顶峰。」
「其他官吏不管是非对错,直接站队到了姚贾这方,眼下朝堂原六国官吏居多,因而一下子就占据了主动,加上华阜本来措辞就有问题,直接就导致了朝堂一边倒。」
「这也导致田政之议少之又少。」
「若非李廷尉出言,这次恐怕真让他们裹挟着,把这个政令直接推行下去了。」
李斯道:
「老丞相谬赞了。」
「我也是中途察觉到的不对。」
「今天的议政一直透着一股不对劲,仿佛是有人在刻意阻拦,想把议政变成朝臣之间的私斗,进而让朝臣之间分化,以期达到削弱朝廷的目的。」
「我正是察觉到这点,所以才主动点了出来。」
「若是不加以阻止,久而久之,朝堂必定分列两派,到时党同伐异,互相间只会越发失去原则和底线,不仅不利于朝堂,反倒会加速朝廷内耗。」
「我李斯岂能任其肆意滋长?」
王贲摇了摇头道:
「不当如此。」
「现在天下一统,新老秦人之分,已然成为过去,而今朝堂原六国官吏居多,这个区分并无太多意义。」
「恐另有所图。」
「今日所议为田政。」
「新老秦人之分,这时确实能派上用场,但朝中大臣并非没明事理之人,他们一定能看出其中蹊跷,所以新老秦人之间的私斗,或许只是一个幌子。」
「挑动得逞,才是意外。」
「挑动不成,才是理所应当。」
「只是他们为何要挑起新老秦人之争?」
王绾略作沉思。
说道:
「恐怕还是在田政上。」
「诸位可别忘了,土地兼并发生在山东,而按朝中的一些想法,出身山东的臣子其实都算新秦人。」
「他们都是利益相关!」
「今天朝上发生的事,或许是有人在借此提醒。」
想到这。
王绾也不由叹道:
「当年为一统天下,满朝大臣是何等齐心,现今一统天下才过数载,满朝臣子就已是各怀心思。」
「唉。」
刚叹气完,王绾就面色一变。
连忙伏地跪首道:
「臣失言。」
「请陛下治罪。」
嬴政笑了笑,并不在意。
「无妨。」
「丞相所言,句句肺腑,有何错之?」
「朕若是连这些话都听不得,跟历史上那些昏君又有何不同?」
「诸卿大可畅所欲言。」
「朕就听着。」
「也正如丞相所言,朝中大臣甘冒如此风险,都要力推『使黔首自实田』,其中的利益干系可想而知。」
「朕又岂敢马虎大意?」
「诸卿可趁机发散一下,给朕仔细讲讲,这些人的想法打算,让朕对他们欲行之事,有个大致判断。」
几人连忙躬身道:
「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绾沉声道:
「回陛下。」
「经过这次议政,朝中本没有其他心思的大臣,恐都会对新老秦人暗中权衡利弊了。」
「一切之始,源于田政。」
「改或者不改是目前的主要问题。」
「改田政。」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使黔首自实田。」
「只是推行这个政策,却是要僭越法度,法是大秦根本,若是轻易妄动,造成的影响难以估量,这个政策,一定程度上,是让朝廷承认土地兼并合法,这对大秦田制的践踏过于严重。」
「此举损朝廷而肥地方。」
「后患无穷。」
「但推行这个政策的确能安稳地方,等朝廷腾出手来,未必不能如郑国所言,将地方的土地兼并问题彻底根治。」
「短期来看,是利大于弊。」
「但若是运行出现偏差,恐会加速地方兼并,到时,朝廷再想插手治理就非是易事了。」
「地方也会尾大不掉!」
「若是朝廷执意改田政,这已是最好的缓和之策。」
闻言。
李斯和王贲蹙眉。
他们并不看好推行这个政策。
这时。
嬴政双眼微阖。
冷声道:
「若是朕不改田政,坚决运行现有田制呢?」
「地方若是生乱,朕就派兵平乱。」
「一地乱,朕平一地。」
「山东尽乱!」
「那朕就再扫一遍天下!!!」
「诸卿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