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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乙三军仓走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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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直接落在中段。

又很快,落到最后一行。

——军仓编号。

朱瀚看清那几个字,嘴角忽然轻轻一动。

像是笑了一下。

「乙三……」他低声念了一句。

内侍忍不住问:「王爷,这编号有问题?」

朱瀚合上折子,将它轻轻放回桌上。

「问题不在仓。」他说,「在谁让它现在坏。」

内侍一时没听明白。

朱瀚却已经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中风过,树影轻晃。

「去查。」朱瀚道,「去年西郊军仓盘点,是谁主审,谁覆核。」

「是。」

「还有,」朱瀚顿了顿,「这个编号,这十年里,所有拨银记录。」

内侍心中一凛。

「王爷这是怀疑——」

朱瀚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不是怀疑。」

「是终于,露出来了。」

夜色彻底落下时,兵部的灯却亮得比往常更早。

后衙值守的官员刚换过班,院中脚步声稀稀落落,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很快便又散去。

案房里,几盏油灯映着成排的柜架,木柜上贴着年份与部类,整整齐齐,看不出半点异样。

直到一阵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不急,却稳。

守门的小吏刚擡头,便看见了来人。

「瀚、瀚王爷?」他声音一抖,连忙起身行礼,「王爷夜至兵部,可是——」

朱瀚擡了擡手。

「不必通报。」

那小吏一怔:「可规矩是——」

朱瀚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重:「今晚的规矩,我来定。」

话音落下,随行内侍已亮出令牌。

小吏脸色一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低头退开。

兵部右侍郎周敬安,正在后堂用茶。

他今日心绪不宁,茶已凉了大半,却一口未动。

「乙三军仓……」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摇头,像是在否定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通传声。

「瀚王爷到——」

周敬安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震,茶水溅出。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快请!」

可话音未落,门已被推开。

朱瀚走了进来。

没有披风,也没有随从成群,只带了两名内侍,像是夜里随意走了一趟。

「周大人。」朱瀚点头。

周敬安勉强稳住神色,行礼道:「不知王爷夜访,有失远迎。」

「无妨。」朱瀚环视一圈,「兵部的夜,比我想的还亮。」

周敬安笑了笑:「近来事务繁杂,不敢懈怠。」

朱瀚没有接话。

他径直走到案前,伸手敲了敲桌面。

「旧档,在何处?」

周敬安心里一紧,却仍维持着语气:「王爷要查哪一类?」

「军仓拨银。」朱瀚道,「西郊。」

周敬安沉默了一瞬。

「那是旧年事务,按例需——」

「我知道例。」朱瀚打断他,「但我今晚,不走例。」

屋内气氛,骤然一沉。

周敬安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请王爷随我来。」

案房的门被打开。

木柜一排排立着,带着旧纸与灰尘的味道。

周敬安亲自取钥匙,打开其中一柜。

「这是西郊军仓近二十年的拨银档。」他说。

朱瀚走近,随手抽出一册。

没有翻前面。

直接翻到中段。

「这一次修缮,」他指着一页,「谁批的?」

周敬安看了一眼:「兵部会签,最终批示在户部。」

「我问的是,」朱瀚擡头,「是谁起的头。」

周敬安的喉结动了动。

「……是下头呈上来的。」

朱瀚点点头,又抽出一册。

「这一年呢?」

「也是。」

「那这一年?」

「……」

朱瀚停下动作。

「周大人,」他说,「你不如直接告诉我,哪一年不是你。」

周敬安额上,已隐隐见汗。

他勉强笑道:「王爷说笑了。军仓事务,历来由兵部统筹,下官只是——」

「只是右侍郎。」朱瀚替他说完。

他合上手里的档册,轻轻放回柜中。

「乙三军仓,十七年,修了五次。」朱瀚语气平静,「次次修缮,次次报险,次次拨银。」

「可我翻了军需调度,」他擡眼,「那里,从未断过。」

周敬安的脸色,终于变了。

「王爷,这其中或许——」

「或许什么?」朱瀚向前一步,「或许仓舍自己坏了,又自己好了?」

周敬安后退了半步。

「王爷若是怀疑,下官愿——」

「我不是来问你愿不愿。」朱瀚低声道,「我是来告诉你——」

他伸手,抽出最底下一册旧档。

封皮泛黄,封条却比别的要新。

「你留错东西了。」

周敬安瞳孔猛缩。

朱瀚翻开那一页。

灯下,字迹清晰。

军仓编号:乙三。

「这一笔,」朱瀚指着数字,「你改得很小心。」

「可你忘了,」他擡头看向周敬安,「十七年前,用的是另一套计数法。」

周敬安的手,缓缓握紧。

屋内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王爷今晚,是一定要一个答案?」

朱瀚看着他。

「不。」他说,「我要你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朱瀚语气极轻,「今晚我看见了。」

他合上档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朱瀚停了一下。

「周大人。」

周敬安擡头。

「从现在开始,」朱瀚道,「你每多动一次,露出来的,就不止是乙三。」

朱瀚离开兵部时,夜已经很深了。

宫城方向传来更漏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整座京城计时。

兵部后衙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行内侍低声道:「王爷,不留人盯着周敬安?」

朱瀚上了车,只淡淡回了一句:「不用。」

「他会自己动。」

马车缓缓驶离。

而兵部后衙内,那盏油灯,却一夜未灭。

周敬安站在案房里,很久没有动。

直到脚下有些发麻,他才慢慢坐下。

那本被翻开的旧档,仍摊在案上。

乙三。

那两个字,在灯下像是被刻进了纸里。

「十七年前……」他低声喃喃。

他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向里侧的小柜,拉开最底下一层。

里头放着几封封得极严的信。

他抽出其中一封,指尖微微发抖。

信纸已旧,墨色却还清晰。

——「照例修缮,帐目照旧。」

落款,是一个极不起眼的私印。

周敬安盯着那个印记,喉咙发紧。

「来人。」他忽然低声唤道。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去,把西郊乙三军仓的管事,今夜叫来。」

来人一愣:「现在?」

「现在。」周敬安声音压得极低,「悄悄的。」

那人不敢多问,匆匆退下。

西郊。

乙三军仓外的巡夜鼓刚敲过一更。

仓门紧闭,外头看起来与往日无异。

可仓内,却亮着灯。

管事陈福正坐在桌前算帐。

他年近五十,做军仓管事已有十余年,向来谨慎,从不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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