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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抄一份副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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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瑞先开了口。

「案卷。」

他声音不高,却清楚。

「按年份封箱,旧案、新案分开。」他说,「所有调拨、批覆原件,一页不漏。」

副使下意识应了一声:「是。」

沈廷瑞又补了一句:「封条,走内廷制式。」

这句话一出,副使手心微微一紧。

内廷制式,意味着——这不是部内自查。

「都听见了?」沈廷瑞环视一圈。

没人敢不应。

他点了点头,转身回内堂。

再出来时,已换下官服,只穿了一身素色常服。

他走到署门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站在堂中的几人不自觉低下了头。

他没有再说话,擡脚走了出去。

署门外,街道两侧已有行人驻足。有人低声议论,却在看清人影时,立刻噤声。

沈廷瑞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间,外头的目光被隔绝在外。

几乎是同一时辰,刑部后衙的档房门被打开。

一名主事将名册摊在案上,点名核对。

「河道总署旧案,三十七箱。」

「顺天府仓储旧帐,十四箱。」

「兵部调拨副本,另列。」

旁边的都察院御史低头翻看封条,确认无误后,才点头示意。

「擡。」

箱子一只只被搬进屋内,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灯被全部点亮。

有人解封,有人誊录,有人对照年份。偶尔有人擡头交换一个眼神,却无人多言。

顺天府这边更是彻夜未歇。

库房门口,值守的差役换了三班。封条一一核对,连箱底的旧印都重新比过。

一名老吏翻着帐册,忽然停住。

「这页,」他擡头,「墨色不对。」

旁边的人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沉声道:「另列。」

纸页被轻轻抽出,放在一旁。

而在这一切动静之中,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瀚王府大门紧闭。

第三日,第四日,外头风声渐紧,王府内却安静得出奇。

有人递帖子,被原样退回。

有人想托内侍传话,只得到一句:「王爷闭门。」

第五日清晨,王府内书房。

朱瀚合上最后一页案录,擡手揉了揉指节。

桌上摊着的,并非刑部卷宗,而是几份他自己整理的时间表。每一行字不多,却标得极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内侍低声道:「王爷,顺天府来报。」

朱瀚没有擡头:「说。」

「昨日夜里,有人试图焚毁城南旧宅帐册,被巡夜军士撞见。」

朱瀚笔尖一顿。

「人呢?」

「跑了一个,抓了两个。」

「带走的是什么?」

「石料验收副帐。」

朱瀚点了点头,将笔搁下。

「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刑部档房内,多了一份补呈。

不是顺天府送的。

而是都察院。

那位左佥都御史亲自过来,将折子放在案上,只说了一句:「昨夜有人往刑部递话,说这案子该归我们。」

刑部尚书翻开折子,只看了第一页,便合上了。

「瀚王爷知道么?」

「尚未。」都御史答。

刑部尚书沉默片刻,擡手吩咐:「先压着。」

「压到什么时候?」

「等一个人。」

「谁?」

刑部尚书擡眼:「瀚王爷。」

瀚王府的大门终于开了。

没有鸣锣,没有仪仗。

朱瀚换了一身常服,从府中出来,只带了两名随侍,径直上了马车。

他没有进宫。

马车却停在了刑部门前。

门口的值守官员一愣,随即连忙行礼,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去通报。

朱瀚没有催。

他站在廊下,目光落在刑部门前那块被人踩得发亮的青石板上,像是在等,又像只是路过。

刑部尚书很快出来。

「王爷。」

朱瀚点头:「叨扰了。」

「王爷说哪里话。」刑部尚书侧身相请,「里面请。」

两人进了内堂,门一关,外头的声音立刻被隔绝。

刑部尚书没有寒暄,直接把那份都察院的补呈推了过来。

「城南旧宅的案子。」

朱瀚翻开,只扫了一眼,便看到了关键处。

「不是焚毁,是转移。」他淡淡道。

刑部尚书苦笑了一下:「是。」

「那两个被抓的人,说了什么?」

「说是奉命行事,但只认得一个中间人。」刑部尚书顿了顿,「那人,死在路上。」

朱瀚合上折子。

「死因?」

「急症。」

「谁验的尸?」

刑部尚书没有立刻回答。

朱瀚擡眼看他。

「仵作是河道总署旧年调来的。」刑部尚书低声道。

这句话落下,屋内一静。

朱瀚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卷宗呢?」

「在里头。」刑部尚书起身,「王爷要不要——」

「我自己看。」

刑部尚书没有坚持,只吩咐人点灯。

案卷被一箱一箱擡出来。

朱瀚站在案前,一份一份翻。

他看得很快,却不是草率。每一页,他都会在某个地方停一下,像是在对照什么。

直到翻到最后一箱。

朱瀚手指一顿。

「这一页,」他说,「是谁誊的?」

刑部尚书凑近看了一眼,眉头随即皱起。

「这笔迹……不像是原手。」

「不是不像。」朱瀚道,「是故意学的。」

刑部尚书心里一沉。

「能看出来?」

「看这里。」朱瀚指着一处不起眼的笔画,「原手收锋急,这里却慢了。」

刑部尚书沉默良久,才道:「我明白了。」

朱瀚合上案卷。

「这个案子,刑部不要接。」

刑部尚书一怔:「那——」

「送回都察院。」朱瀚道,「让他们主查。」

「可这样一来——」

「正合他们的意。」朱瀚语气平稳,「他们既然递了补呈,就一定准备好了。」

同一时间,河道总署原副使署理事务。

他坐在主位上,却坐得极不自在。

堂下的官员一个个报事,说的都是寻常公务,可他听得心不在焉。

直到一名属官低声提醒:「大人,沈府来人了。」

副使一怔:「谁?」

「沈大人的长子。」

副使心里一紧,连忙让人请进来。

沈家长子进门时,神色还算镇定,行礼也很周全。

「家父托我带句话。」

副使屏退左右。

「什么话?」

「案卷移交,是规矩。」沈家长子道,「但有些旧物,是私人的。」

副使听懂了。

「你想要回去?」

「只是家中旧帐。」沈家长子语气平稳,「不涉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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