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要出大事?(1/2)
「这页帐,」朱瀚语气很淡,「你记得吗?」
赵允成喉咙发紧:「王爷……下官,当年只是奉命。」
「奉谁的命?」朱瀚问。
赵允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朱瀚也不催。
屋外风声过廊,灯火轻晃。
「我不问你钱。」朱瀚忽然道,「也不问你粮。」
「我只问你一件事。」
赵允成猛地擡头。
「那一年,」朱瀚看着他,「是谁,告诉你,可以代签兵部的帐?」
赵允成的脸色,彻底白了。
驿馆外,夜风掠过河岸,带着水腥气。灯影在纸窗上晃动,映得屋内那张旧帐页一明一暗。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不是不敢。
而是不能。
朱瀚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
「送他回去。」朱瀚起身,语气平静,「记住今晚你来过,但谁也不要记住你说过什么。」
赵允成如蒙大赦,连连应声,被人带了下去。
朱瀚没有立刻离开驿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看向远处的清江。
应天城南。
天刚蒙蒙亮,城门还未全开,城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推车的、挑担的、牵着孩子的,都是附近村镇来卖粮、卖菜、卖柴火的百姓。
城门口的税吏还没出来,队伍却已经有些躁动。
「怎么还不开门?」
「昨日不就是这个时辰开的?」
「听说兵部出事了。」
「嘘——小声点。」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像水面下的暗流。
一个卖粟米的老汉,推着破木车,站在队伍中间。
他的车不大,袋子却压得很实,显然是把家里能卖的都带来了。
他擡头看了看城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大爷,您这是哪来的粮?」
「城北十里,李家庄。」老汉答。
「这时候还往城里送?」年轻人压低声音,「不怕查?」
老汉苦笑了一下:「不送,家里就断粮了。」
「听说城里最近查得严。」
「查谁不是查?」老汉摇头,「我们这些人,哪有帐给他们查。」
城门终于开了。
守门的军士比往日多了一倍,进城的车一辆一辆检查,却并不细翻粮袋,只是记了个数。
老汉推着车进城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锦衣卫来了!」
人群一阵紧张,下意识往两边散开。
几名校尉骑马而来,在街口停下。
为首的校尉扫了一眼卖粮的队伍,擡手示意:「继续。」
没有抓人。
也没有查粮。
只是让队伍继续往前。
百姓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只能推着车往市口去。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不对。
市口的粮铺,关了三家。
剩下的几家,门开着,却没有往日的热闹。
「怎么不收?」老汉推着车,站在一家铺子前。
掌柜的站在门里,脸色发青:「不敢收。」
「为何?」
「帐没清。」掌柜压低声音,「上头说了,旧帐不清,谁收粮,谁担。」
老汉愣住了。
「那我们这些粮,怎么办?」
掌柜苦笑:「我也不知道。」
街口渐渐热闹起来。
午后。
朱瀚的马车,停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茶铺前。
这家茶铺很小,门脸旧,平日只卖粗茶,来往的都是挑夫、脚伕。
朱瀚下车,没有带随从,只让人在街角候着。
茶铺里,几个脚伕正围着桌子喝茶,说的,正是今早市口的事。
「听说粮铺不收粮了。」
「收了也不敢卖。」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饿着。」
「谁知道呢,兵部那边闹成这样,谁敢动帐。」
朱瀚在角落坐下,要了一碗茶。
茶很苦。
他慢慢喝着,听着这些话,没有插嘴。
直到那卖粟米的老汉,也进了茶铺。
老汉把车停在门口,人坐在门槛边,捧着一碗茶,却一口没喝。
「卖不出去?」有人问。
老汉点头。
「城里这是怎么了?」
没人答得上来。
朱瀚放下茶碗,站起身,走到老汉面前。
「你这粮,想卖多少?」
老汉一愣,擡头看他。
朱瀚的衣着不显,却站得很稳。
「按往日价。」老汉迟疑道。
朱瀚点头:「我收。」
老汉愣住了:「您……收得下?」
「收得下。」朱瀚道,「不过不是在这。」
他报了一个地址。
是城南旧仓。
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我信你。」
这一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周围几个人,都不自觉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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