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北使不死,徽何灭?(1/2)
朱瀚冷冷一笑,转身欲走。
庆王忽然出声:「你走得了吗?」
暗处忽有脚步声起,十余影卫自墙后现身,刀光闪烁。
朱瀚反手拔剑,寒光一瞬,卷起碎纸。剑锋入肉,血溅檐下。
顷刻之间,东厂内血雨腥风。
朱瀚以一敌十,终被逼至墙角,肩头中刀。
庆王逼近,微笑:「镇南王,不过如此。」
朱瀚忽然反手掷出一物——那黄绢密诏。火烛卷风,诏纸燃起。
「诏在我心,不在纸上。」
庆王脸色大变,扑上前去,却被朱瀚一脚踢翻。
火焰吞噬黄绢,化为灰烬。
「拿下他!」庆王怒吼。
朱瀚咬牙一撑,翻身跃出窗外,跃上屋檐。
宫墙高处风冷如刀,他跌落在雨石上,鲜血顺瓦流淌。
身后追兵声起,宫钟忽然响动——三更鼓,沉闷如雷。
朱瀚强撑着身体,拖着伤步奔向奉天殿。
他知道,若不亲手揭此密诏之谋,庆王明日便会以「奉诏诛逆」之名夺太子之位。
雨中,殿门紧闭。
朱瀚高呼:「陛下——臣有急奏!」
门外禁卫阻拦:「圣上已寝,谁敢惊驾!」
朱瀚厉声:「若再阻,本王自断此臂以证忠心!」
他拔剑斩臂上衣袖,鲜血如注。禁卫惊惧,急报内侍。
片刻后,朱元璋披衣出殿。
「何事?」
朱瀚叩首,雨水与血混成一色。
「陛下,庆王谋立,欲伪诏弑储!」
朱元璋面色剧变,转身喝道:「来人!封庆王府!」
不多时,锦衣卫蜂拥而出。
当夜,庆王被押入司礼监。搜府所得,皆为伪造诏文与密信。
朱元璋怒极,命将其贬为庶人,幽于宗祠。
天色将明。
朱瀚立于殿外,血迹未干。
朱元璋缓步至他身侧,目光复杂。
「瀚弟,若非你,朕几乎被瞒。」
朱瀚俯首:「陛下明鉴,臣不敢欺。」
朱元璋叹息:「你可知,若庆王一成,太子必亡,而朕的江山,也将不保。」
朱瀚低声道:「皇兄,北使未平,朝局未宁,愿陛下慎信左右。」
朱元璋沉默良久,只道:「你先养伤。」
朱瀚躬身退下。
宫钟三响,天色微明。
昨夜的风暴尚未平息,朱瀚的伤口仍隐隐作痛。
宫中传来密讯——庆王已押至宗祠,太子虽安然,但自此一语不发。
朱瀚站在廊下,望着宫墙上残留的血迹,心中一片沉寂。
风掠过长廊,卷起他衣袂,也卷起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郝对影推门而入,抱拳道:「王爷,宗祠已封,庆王拒绝供认。陛下下旨,令刑部三日内结案。」
朱瀚沉声道:「结案?如此仓促,怕是另有隐情。」
「属下也觉蹊跷。庆王一案牵连甚广,若急于了结,势必有人欲掩。」
朱瀚擡眼,目光深沉:「去查——谁在奏本上提『速审』二字。」
「是。」
郝对影退下,脚步匆匆。
刑部地牢,阴湿如常。
朱瀚入狱时,狱官匍匐相迎,不敢擡头。
「带我去见昨夜押入的——咸宁旧卫。」
「王爷,陛下下旨……禁外臣过问。」
朱瀚目光一冷,狱官立刻噤声,颤声道:「请王爷随我来。」
牢门开时,一股腐血味扑面而来。
囚室中一名男子蜷伏角落,双目浑浊,身披血衣。
朱瀚俯身,轻声道:「李策。」
那人微微擡头,唇边发出干哑的笑声:「呵……终于有人还记得我名字。」
「你不是已死?」
「死……?陛下要我死,我怎敢真死?只是被换了个名。」
朱瀚神色未动:「你为何出现在东厂?」
李策的目光如蛇:「奉命行事。」
「谁的命?」
「谁的命都不是……除了天子。」
朱瀚目光陡冷:「胡言!」
「胡言?」李策低笑,露出断齿,「王爷真以为『庆王谋立』是他自己主意?」
朱瀚皱眉。
「庆王不过棋子。棋子倒了,还有手执棋者。那位手……一直在奉天殿上。」
朱瀚心头一震,目光冷厉:「你是说——」
「陛下早知一切。」
空气在这一瞬凝固。
朱瀚缓缓起身,语声低沉:「你若妄言诽上,我可不救。」
李策笑声低哑:「救我?我早死一次,再死又何妨……只是王爷,您可曾想过,若『北使』从未消失呢?」
朱瀚心口一紧:「什么意思?」
「北使之名,乃是内廷密谍之代号。每一任北使死后,下一任便在圣旨中诞生。皇上……从未废过此职。」
朱瀚瞳孔微缩。
「那庆王、楚王、皇后之乱——」
「都是北使布的局。」
「谁是现任北使?」
李策低头,嘴角抽搐几下,终于吐出一句:「你猜。」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喉中发出一声闷响。血从口中涌出。
朱瀚上前扶他,却见其颈后多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
「毒针。」
他心头一寒,转身厉声道:「封狱!今日出入者,尽查!」
狱卒们慌乱而逃。
李策的尸体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却似仍在笑。
当夜,朱瀚回府,沉思良久。
雨又落下,滴在窗棂。
郝对影推门入内,手持一卷。
「王爷,查到了——奏本上写『速审』的,是内阁首辅陆清。」
朱瀚一怔:「陆清?他原与庆王不和,何故此时助之?」
「属下也不明。但陆清最近屡入宫,皆夜召。」
朱瀚擡手:「备轿。」
「王爷此时入宫,恐惊动圣上——」
「若我不去,明日便该有人死了。」
夜色深重,宫门半掩。
朱瀚行至文德殿侧门,守卫识得他,默然放行。
殿中烛火摇曳,陆清独坐案前,正在书写折章。
听到脚步,微微一惊,转头道:「王爷深夜来访,可有急事?」
朱瀚缓步上前,眼神冷如霜:「陆阁老真是好胆。」
陆清笑意不减:「何出此言?」
朱瀚将手中诏卷掷到他案前,那是李策的供文。
「咸宁旧卫一案,你奏『速审』,究竟为何?」
陆清淡然:「陛下命我辅政,岂敢擅专?况此案牵连宗室,早结早安。」
「安谁?」
「安天下。」
朱瀚沉声道:「是安天下,还是安圣心?」
陆清擡眼,神色忽转阴鸷。
「王爷何意?难道连陛下也要质疑?」
「我只问一句——李策死前之毒,出自何处?」
陆清神色微动,旋即冷笑:「王爷莫忘,李策乃死囚,刑部掌其身,岂轮到内阁喂药?」
朱瀚眸光一暗:「你果然知他中毒。」
「……」
空气凝固,烛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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