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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不见不明,见之可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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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闻低声道:「王爷为东宫之辅,如今朝中亦多臣颂其德。」

正月初五,京中尚沉浸在新春气息中,东宫却已悄然步入另一番紧张节奏。

三里舖访政之行刚过不到十日,朝中内外便传出议论声:太子体察民情有功、王爷辅政有方。

朱元璋虽未正式褒奖,却几次在早朝上对朱标点头微笑,皇恩不言自明。

是夜,王府书阁内,朱瀚正伏案翻阅兵部抄录的三郡徭役文书,黄祁在一侧点灯,见王爷神色凝重,不敢出声。

「黄祁,叫人查一下户部那位朱桢的表弟,他这两日与城东几位布商走得太近。」朱瀚不擡头,声音冷静。

「是。」黄祁低声应下,又迟疑片刻,「王爷,近日朝中确有些风向微变。」

朱瀚终于停笔,合上书卷,淡淡看他一眼:「怎么说?」

「几位中书舍人近日频繁出入朱棣府邸,表面上送节礼,实则借口文会聚宴,已是第二次。」

朱瀚不语,手指轻敲案几,节奏均匀,却敲得黄祁心口发紧。

「还有……」他咬牙道,「锦衣卫一位千户暗中告密,说有传言在流,称王爷虽不言权,但实则兵部早已被你控于手中。」

朱瀚轻笑:「控不控,与我何干?但他们若真信了,正好。」

黄祁一怔。

「这阵风来得快,」朱瀚慢声道,「也来得巧。说明朱棣那边急了,他担心三里舖一役之后,太子稳了人心,朕的信也稳了,于是他必须做些事,逼父皇生疑。」

黄祁皱眉:「可他们能做什么?」

朱瀚目光沉静:「若我是朱棣,此刻定不会去动太子,而是动顾清萍。」

黄祁神情一凛:「太子妃?」

「对。」朱瀚缓缓起身,走向窗前,「朱棣明知太子妃是太子心志所在,也是宫中贤妃之首,若能令她受辱、被贬,哪怕只是流言蜚语,便足以撼动东宫的根。」

「王爷,是否要安排人入宫?」

朱瀚摇头:「不用。若我所料不错,顾清萍自己已有所防。」

果然,第二日一早,朱标便亲入王府,神色焦灼:「皇叔,宫中有人传言,说清萍曾与旧族顾家里某位书生暗通书信,意欲借姻亲之名重组旧党。」

朱瀚挑眉一笑:「此事谁说的?」

「据称是宫中织女司一名女使私下告发,昨日夜里已被锦衣卫带走。」

「有没有证据?」

「没有。」

朱瀚轻哼:「那就好。」他缓缓踱步至内厅,神情从容,「这件事你若去找父皇辩解,反而是自乱阵脚。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顾清萍自己出面。」

朱标面色犹疑:「可是她若面对群臣议论,不就是让她独受压力?」

「她不是东宫妇人,她是太子妃,是准国母。」

朱瀚目光深邃,「若连区区流言都不能自证,她如何镇得住后宫?你若爱她,就该信她有这个本事。」

朱标喉头一动,紧攥的拳头终是松了开来,低声道:「我明白了。」

当日下午,文德殿内聚集数字宫中妃嫔与内廷女官,本是一场节后茶叙,因顾清萍亲自设席,众人便也不敢怠慢。

她一袭素衣,鬓边簪一枚淡青玉钗,眉眼如水,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极静的光影中。

「今日请诸位妃嫔来,是想讲一段旧事。」

她微笑开口,语气温婉却不失力量,「臣妾年幼之时,确曾与家中表兄共读诗书,然表兄战死于应天守卫战,顾家因此也断了后人。此事宫中皆可查,若有人妄言臣妾私情旧识,实在可笑。」

一位张贵人冷声道:「那女使为何告密?」

顾清萍轻轻一叩桌面:「昨夜我与东宫内官将那女使拦下,亲审此事,发现她本姓章,乃当年朱棣母亲旧宫中遗女,嫁入后却因家族之争被逐,心怀怨恨。」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妃神色一变,有人不禁低呼。

顾清萍却镇定自若:「臣妾非是争宠,只是不愿东宫蒙冤,也不愿后宫女子相互陷害。」

一番话,进退得当,柔中带刚。

朱元璋得知此事后,当晚便召朱瀚入宫。

「你教得好。」朱元璋抚须微笑,「那位太子妃,有你当年你嫂子的风骨。」

朱瀚不言,只低头一笑。

朱元璋忽道:「这件事朕本也有所察,只是想看看太子如何应对。他没慌,是好事。但你——」他顿了顿,「怕早知道是朱棣之计吧?」

朱瀚拱手:「臣弟不敢断言。」

「哼。」朱元璋冷笑,「朱棣急了,才出这种下三滥的法子。但他忘了,宫里终究是太子的地盘。他若敢越雷池一步,朕定不容他。」

朱瀚低声道:「陛下,此事应当止于此。若继续追查,只怕牵扯更多。」

朱元璋斜睨他一眼:「你总替太子打圆场。」

「不是替太子,是护东宫。」朱瀚平静道,「若非东宫稳,大明根基将乱。我等皆为皇兄江山立命,不可因一时情绪动摇社稷之骨。」

朱元璋听罢,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点头:「好。那便如你所言,朕不再追查此事。」

「但从今以后——你要帮太子更紧些。」他目光灼灼,「他若真能得你七分心力,朕也能放心了。」

朱瀚垂首:「臣弟谨遵圣命。」

春寒料峭,京中乍暖还寒,御花园中桃李尚未吐蕊,枝头却已挂着细碎的露珠,像是某种无声的暗示——一场静默的交锋,已悄然拉开帷幕。

朱棣立于书房窗前,手中卷着一幅残破的古画,目光幽冷。

房中香炉燃着川木沉香,烟雾缭绕,他的声音却如冰般冷透。

「父皇未动声色,太子妃也毫发未损。」

他低声道,「这一局,又是皇叔先我一步。」

韩昭站在一旁,面色阴郁:「王爷,这段时间太子一举一动皆在外人眼中耀眼非常,如今朝中不少年轻臣子都倾心于东宫。」

「他们倾心的不是太子,是他背后的王爷。」朱棣目光冷厉,「若非朱瀚……他朱标岂有今日?」

「那王爷何不直面动手?」韩昭忽而低声问道,「反正如今众臣都在观望,若能一举斩断朱瀚羽翼,何愁东宫不乱?」

朱棣冷笑:「你以为我没想过?可惜父皇尚在,若我稍有差池,必引火烧身。」

「那我们……」

「从他左右人下手。」朱棣转身,指尖缓缓点在案上一枚棋子上,「吴琼。他是太子东宫谋主,若能挑拨他与朱瀚之间的信任,再借机让太子对皇叔起疑……这盘棋,才有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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