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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学谋断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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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不成,当弃子。可速行备用:秋后之献,南闱之事,照旧——谨防周缜察访。未及者,桂香为号。」

朱瀚目光顿冷:「南闱……是对科道动手?」

黄祁:「王爷,那周缜是御史台言官,方因纠劾京营帐册案而触动几名兵部中人,近日已有耳风传他被『点』上了。」

朱瀚眯眼看信,沉声道:「卢简这是打算从太子身边退后,转而撼朝堂根本。他要布一局,将言官清洗干净。」

黄祁咬牙:「要不要属下立刻捉卢简?」

「不。」朱瀚将信笺折好收袖中,「明日清晨,陛下会问起月宴之事,我需给他看铁证。这封信——还不够分量。」

他沉吟片刻:「卢简的护身之人,不止朝中旧人,还有江右的盐运一脉……我须在陛下面前揭他,得一步步来。今日杀鸡吓猴,明日才能一网打尽。」

黄祁点头:「那这小厮——」

朱瀚挥袖:「活捉,封口,关入西园。」

次日卯时,御书房内,朱元璋背手立于窗前,望着庭前老槐微摇。

他身后几名内阁首辅恭立一旁,皆面色凝重。

朱标与朱瀚稍后一步入殿,朱元璋回头,一眼便扫向两人。

「昨夜月宴,你二人可觉异样?」

朱标将目光投向朱瀚。朱瀚微一拱手,朗声道:「确有异动。」

他取出那封密信,双手呈上。

朱元璋接过,眉头自第一句已紧锁。读毕,冷笑一声,将信拍在案上:「卢简——好胆!」

殿中众臣皆变色。首辅李善闻忍不住问:「陛下,可是礼部尚书卢简有谋逆之嫌?」

「非谋逆。」朱瀚淡声,「他所为,是操控风向,谋夺储位。他先设局于太子宴前,今夜又谋于御史台,欲削陛下之耳目,再染东宫之色。」

朱元璋面色阴沉,低喝:「如此心术,还配掌礼部大权?!」

朱标立刻上前跪下:「父皇,儿臣无德,竟几被人乘虚,惭愧之至。」

朱元璋盯着他半晌,终是缓声道:「你之德行,有人护着;你之不足,也有人替你遮掩。但你自己——需知此遮掩非永远之策。」

他转向朱瀚:「若非你昨夜应变得当,这一局,怕要落败。」

朱瀚低头一笑:「皇兄,臣弟只是依律行事,未敢妄断。卢简该收,但更该拔其根。」

朱元璋长叹:「他在朝二十余年,牵连极广,今日动他,怕要掀起滔天波澜。」

「所以更该快准狠。」朱瀚语声平静,「他若先动,波澜更大。」

李善闻躬身:「陛下,若要查办卢简,请准臣等与都察院合案共审,查其私派信使、私藏密令之罪。」

朱元璋摆手:「不必多议。太子监军未立功,王爷却已立威,便由瀚弟全权处置此案。李卿,只须配合。」

李善闻惊然点头:「臣遵旨。」

朱标仍跪着,头未擡,却听朱元璋道:「起来罢。今后你每隔五日,与王爷议一次政事,我要你学他谋断之法。」

朱标眼中泛光,低声应是。

至日落时分,卢简被秘密请出礼部衙门。

无人知晓,当夜京师南营兵马突调百人,以「夜训」为名,彻夜未归。

京中数处王侯别院密探传言:朱王爷铁手覆案,卢家家仆皆被缉拿,书房封缄,密帐查抄,连卢简次子亦被带走。

风声骤紧。

而那夜风过之后,朱瀚独坐王府书阁,窗外月色如水,屋中烛火轻跳。顾清萍忽至,披轻纱,持灯入室。

「王爷,」她低声道,「陛下召我进宫,说欲问月宴所闻之细。」

朱瀚轻擡眼帘,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你怕?」

顾清萍微笑摇头:「不怕。反而想借此,把我该还的那一刀——还回去。」

朱瀚轻笑:「你比我想得还要稳。」

顾清萍淡淡一笑:「因为我明白,只有我不失,标儿才能立。而你……必须留在他身边。」

他点头,站起身,替她理了理肩上纱衣:「去吧。宫里有黄祁照应。今晚,我在书阁等你回来。」

承干殿内,朱元璋斜倚榻上,拇指轻抚着檀木杯盖,眼神却落在殿中那道单膝跪地的女子身上。

顾清萍低垂眉目,语声温润:「陛下所问月宴之事,臣妇无敢隐瞒。」

「本以为是赏月观乐之席,怎知其中藏了这许多算计。」

朱元璋盯她许久,未言。他向来擅辨真假,此女所言虽有掩藏,却并不推卸。

「卢简在席中递来的那碟梅酿,你可细看过?」他忽然问。

顾清萍沉静道:「那酿确是下了物的,微量,若非有心之人恐难察觉。我饮前略嗅,觉香中透药气,便只湿唇未尝。」

「为何不当场揭发?」朱元璋语带试探。

她擡起头来,眼神澄澈:「陛下,若当场发作,席上贵人云集,太子面上定无光。卢简布此局,定想乱我自阵。臣妇思及此,遂压下心中惊惧,只待事后交由王爷裁断。」

朱元璋眸中一闪,嘴角牵起一抹寒意:「你倒是沉得住气。」

顾清萍再叩首:「臣妇不过妇人之见,但太子是夫君,东宫是根基。若不能替他守住体面与局势,那又有何用?」

朱元璋凝视良久,忽开口笑道:「你这话,倒胜过几位谋臣。太子得你,是他的福。」

他放下杯盏:「今后你常入宫来。我身边也缺个眼明心细的人。」

顾清萍低头应诺,不再多言,礼退而去。

王府书阁,夜未央。

朱瀚披衣坐于案前。铜灯微弱,外头黄祁来报:

「王爷,顾侧妃回来了。」

朱瀚略一点头:「叫她歇下。今晚她受了些气,我不见。」

黄祁犹豫片刻:「她说……要亲自与王爷回报宫中细节,不愿他人转述。」

朱瀚闻言起身,走向偏厅。顾清萍立在堂中,目中带着夜风吹后的微红。

「皇兄说了什么?」朱瀚问。

「说要我常入宫伴驾。」

朱瀚略愣,旋即笑:「皇兄这也是封赏。你应下了?」

顾清萍微笑:「自然应了。再多事,也要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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