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皇兄亲军(2/2)
裴氏目光一顿,笑意微僵:「王爷尽管问。」
朱瀚缓缓道:「前些日子,贵妃娘娘说,皇嫂曾命她取药,为治夜寐不安。是否有此事?」
裴氏神情微变,指尖轻颤。
「确有其事。」她淡声道,「那几日确是头痛难忍,命贵妃代求安神药。但我未曾服下。」
朱瀚眸光锐利:「未服下?为何?」
裴氏垂眸:「那药色泽异常,气味辛烈。我疑有异味,遂命人封存。就在当日夜里,春柳不慎打翻药盒,粉末洒地,我命人扫去,便未再提。」
朱瀚盯着她的眼,语气平静:「那药粉,如今何在?」
裴氏神色微滞,轻声道:「早已被丢弃。」
朱瀚转头看向赵武。赵武心领神会,默然退下,显然要暗中搜查凤仪宫。
裴氏擡眼,神情镇定:「王爷似乎不信臣妾?」
朱瀚道:「臣弟不敢。只是查案,不得不细。」
裴氏轻笑:「王爷的谨慎,陛下定会满意。」
语毕,她目光微微转冷,似在暗示什么。
朱瀚心头一动。裴氏话中有锋,却未言破。
傍晚,赵武带回消息。
「王爷,属下在凤仪宫东侧偏殿地砖下,发现一个药盒,内藏干涸粉末,与先前太子寝宫所留极相似。」
朱瀚接过药盒,神色微变。
「果然如此……」
他低声道:「立刻交由御药院检验。记住,不许惊动皇后。」
赵武领命而去。
不多时,李文急步入内:「王爷,春柳的遗物也查到了。」
「说。」
「她死前曾留下一枚发簪,簪底刻有一字——『凤』。」
朱瀚擡眼,眸色沉沉:「凤印?」
「正是凤仪宫的标记。」
朱瀚冷哼一声:「看来,这桩案已不止是下毒,而是借毒相害。」
他负手而立,思绪如潮。
太子中毒、春柳暴毙、药师之死、药粉调换——每一环都严丝合缝,却又像被人刻意摆成如此。
赵武低声问:「王爷,是否要启奏圣上?」
朱瀚沉吟片刻,摇头道:「时机未到。若现在禀报,只会打草惊蛇。此事牵连深重,皇兄一怒,恐血溅后宫。」
「那……」
「先查清凤仪宫中那药盒的来源。若确为毒药,便可断定,调包者必在皇后与贵妃之间。」
赵武叹道:「王爷,这一步险之又险。」
朱瀚微笑:「越是险,越能见真。」
数日后,御药院回报。
那药粉,经检验,确与太子所中之毒成分相同——皆含「断肠散」微量残渣。
朱瀚神色微冷:「果然。」
李文道:「那此案便是凤仪宫所为?」
朱瀚摆手:「不。凤仪宫能留下这药盒,恰恰说明——有人故意放在那。」
赵武惊道:「故意陷害?」
朱瀚点头:「调包者极狡。用皇后之名取药,再以贵妃之手递出,最后令毒出现在太子寝宫与凤仪宫之间,欲让二人互相牵连。」
李文问:「那真正下毒之人,会是谁?」
朱瀚看向窗外,夜色沉沉。
「那人既能布局两宫之间,必居高位,且深谙内廷之事。除了后妃,便是掌印太监与御膳房主管。」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
「陆安!」
赵武猛然擡头:「那夜与沈贵妃会面的太监!」
朱瀚眼中寒光骤起:「传令天机营——暗捕陆安!」
夜深,东厂库房后,陆安正偷偷与一名太监交接一封信。
忽然,黑影闪过,一柄匕首抵在他喉下。
赵武冷声:「陆安,王爷有请。」
陆安面色煞白。
片刻后,他被带到朱瀚面前。
「陆安。」朱瀚缓步走近,「你可知罪?」
陆安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颤声道:「王爷恕罪!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朱瀚目光如刃:「谁的命?」
陆安唇齿打颤:「是……是……中宫传旨——」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一声破空!
「嘭!」
一支短箭穿窗而入,正中陆安眉心。
鲜血喷洒,他倒地而亡。
赵武怒喝:「有刺客!」
朱瀚神色不变,只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真凶怕他开口。」
他转身,低声道:「赵武,封锁现场。明日一早,彻查宫中一切弓箭器械。记住——此案,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赵武应命而去。
朱瀚站在窗前,看着那支短箭,箭尾刻着一个细小的花纹——一只展翅的飞鹤。
他轻声道:「飞鹤,又是你。」
风吹烛火,影摇人寒。
朱瀚的目光渐渐冰冷——
「看来,这宫中藏着的敌,不止一人。」
深夜的宫禁沉寂如坟,唯有御花园的风声偶尔掠过,带着细碎的桂香与寒意。
朱瀚立在窗前,指尖抚着那支短箭,眉目深锁。
箭尾那枚细小的「飞鹤」纹,刻得极细,非寻常匠人所能为。
那飞鹤展翅之姿,笔锋遒劲,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赵武立于一旁,面色凝重:「王爷,属下查遍了宫中弓械库房,没有发现相同纹饰的箭矢。那箭所用羽材极罕,是西域苍鹰羽。」
「苍鹰羽……」朱瀚喃喃,转身沉声道:「此物非内宫所有,唯有锦衣卫特制兵器库中才有存。」
赵武惊道:「那岂不是——」
「不错。」朱瀚目光冷冽,「这支箭出自锦衣卫之手。」
赵武愕然:「锦衣卫乃皇兄亲军,怎会涉此?」
朱瀚冷笑:「锦衣卫分支众多,近年又因圣上治宫内之乱,多有权臣干预。若有人暗中指使,夺箭不难。」
说罢,他负手踱步:「陆安死前提及『中宫传旨』,他不可能诬指皇后。此言一出,便死无全尸——说明那人最怕的,便是这两个字。」
赵武沉声道:「王爷怀疑……那飞鹤势力,就藏于宫中?」
朱瀚缓缓点头:「而且就在皇后身侧。」
次日,宫中一早即传异动。太子病情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