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数多了,脚会麻(1/2)
朱元璋点头:「朕已经想好了。京城中有一处废弃的学府,地方宽敞,稍加修缮便可作为教学之地。至于指导之人,朕觉得缪行和韩朔都很合适。他们二人已经对『步盘术』有了一定的理解,可以胜任此任。」
朱瀚赞同道:「皇兄考虑得周全。缪行和韩朔确实是不二人选。不过,为了确保教学质量,咱们还需要编写一套详细的教学教材,将『步盘术』的各个步骤和要点都记录下来,供学子们学习参考。」
朱元璋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朱瀚,此事就由你负责编写教材。朕会安排人手协助你,尽快将教材完成。」
朱瀚拱手道:「皇兄放心,臣定会全力以赴,尽快编写出高质量的教材。」
朱标也积极表态:「父皇、皇叔,儿臣也愿意参与教材的编写工作,为『步盘术』的推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朱元璋和朱瀚相视一笑,朱元璋说道:「好!标儿有这份热情,朕很高兴。你们二人齐心协力,相信教材一定能编写得很好。」
曙色微开,天光像薄纱,沿着梁檐一点点坠进旧学府的院中。
苔斑浮在青砖上,风一吹便泛着细细的亮。
三扇破门半掩,门簪斜斜地靠着,像个打盹的老人。
「就这里?」朱标挽起袖口,指尖在门簪上轻敲了一下。
「这里够阔,四进两院,后头还连着一处小操场。」
朱瀚站在门槛前,擡眼看那块旧匾,「地势平,风顺,声线不乱。适合教人走路。」
缪行从墙边绕出来,手里掂着一把竹刷,笑道:「今晨先把场地扫一遍,我把南侧的碎瓦都挑到角落里去了。孩子脚快,爱踩边,免得崴脚。」
韩朔披一件素青,眉间的锋利已经收了几分。
他把手背在身后,沿着院心走了一圈:「地上起伏不大,但石砖与石砖之间缝隙宽窄不一,步距容易乱。」
「正好。」朱瀚点头,「步盘术第一段『稳』要在不齐里稳,齐处稳,不算本事。」
他说着,把踢在一边的木栅移回墙角,「阿槐,先立两块石牌。」
阿槐应声,领着两名石匠擡进两块薄石。
石匠把麻绳一拽,石立起来,灰白色的面在晨光里像两片清静的水。
朱瀚提了一口气,取錾,行笔如刀,在第一块石上刻:——「站得稳」。第二块石上刻:「走得直」。
朱标握灯看着,灯火在刻痕里颤了一下又定住。等最后一刀收住,石面像被呼出的一口气抚平。朱标忍不住笑:「皇叔,你这手劲儿,越刻越稳。」
「石心一刀,用在该用的地方。」
朱瀚弹去指上的细屑,「今日不刻『收得回』,留给他们自己刻。」
院门外,脚步声密密地涌进来。
外地来的学子三五成群,或背书匣,或提竹筒,神情拘谨里带着难掩的兴奋。
更早些到的是城内的少年们,他们已经认识缪行,见了面便笑:「先生,我把鞋底换了厚的。」
「好。」缪行看一眼,擡手按了按,「走的时候记得收脚指头。」
白榆挤在人群末尾,袖口拢得紧紧的。
他仰头看了两块石牌,目光停在「走得直」那三字上,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各自排开。」朱瀚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穿透了院里每一处角落,「今日只教三件事:第一,站;第二,走;第三,收。站稳了,再走。」
话音未落,门内又进来两人。
前头那位是昨夜在石前写「久」的老人,揹着一捆新做的短竹尺;后头的人年纪轻轻,抱着一摞木牌,木牌上空空如也。
老人把竹尺放在石边,擡眼对朱标笑:「我来写一个『慢』。」
「先生先坐,待会儿我请你写。」朱标迎上前,「今日劳烦你在场看。」
「我看。」老人应了,便在廊下一侧坐下,把竹尺一根根排齐,像排字。
朱瀚擡手一挥:「站!」
院心霎时静下来。人群分成四列,每列之间留出一步半的空。
朱瀚往第一列最前头走去,指尖轻点那少年脚背:「脚尖略内,膝眼朝里,脚掌按实。」
指尖再落到另一个学子肩头:「肩别端得太高,肩高则气浮。」
他走过四列,像在一条长长的线里把每一个节点按住。
韩朔紧紧跟着,眼睛看脚、看手、看肩,又看呼吸。
缪行在最后一列游走,手势小得几乎看不见,点一下腰脊,托一下肘弯,轻轻收回。
「走。」朱瀚吐出一个字。
最前一列先迈开。
青砖不齐,步子一沉一浮,像一串刚起的小鼓点。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有人步距短了半指,身子向外漂。
朱瀚轻轻咳了一声:「回折。」
少年立刻把脚收回半寸,步幅与下一砖对齐。
韩朔在边上看得暗暗点头——「回折与合线」四个字,在这半寸里全了。
「再走。」朱瀚往第二列一点,「两列交织,眼不要乱,气不要乱。」
两列人交错而行,衣摆擦出细微的响。
某个外地学子被擦乱了肩,步子一磕,险些踩空。
白榆从旁边跨一步,伸手按了他背心一下:「别急,气往下收到肚。」
学子看他一眼,照做,立稳了。
白榆退回队伍,耳根却红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手。
「收。」朱瀚擡掌。
行队像潮退,前脚尖先着,后脚跟才落,重心从前往后轻轻搬。
三息后,院心重又静下来。
「第二段。」朱瀚道,「直。直不是硬,直是气脉贯通。给你们三条线——门槛、廊柱影、石缝。看线走。」
他用竹签在地面勾出三条浅浅的白线,不直不曲,顺着院心延伸。
众人依言上前,从不同的点踏上去。
第一条是顺光,第二条是逆光,第三条半照半隐,最难。
白榆选了第三条,擡足时明显犹疑,落足却稳。
他呼出一口气,像放下了什么。
「不错。」朱瀚的声音隔着两列落到他耳边,「你在怕,怕也能直,这就值了。」
朱标看在眼里,眼底有光。他突然向老人一抱拳:「先生,敢请你写一个『直』字?」
老人笑吟吟立起,拿起竹尺当笔,在木牌上写出一个端整的「直」。
字不大,骨架极稳。他写完,问:「要不要再添一笔?」
「添?」朱标好奇。
老人把干笔在空中轻轻一勾:「直下面,添个小小的弯。告诉他们,直里有弯,弯里有直。」
朱标怔了怔,也笑:「先生这笔,我记下了。」
练至午时,院内热意渐浓,汗珠顺着学子们的颊骨滑下,落在衣领里,微凉。
朱瀚让众人散坐阴影,自己把两块石牌挪到廊下:「午后练收。」
「王爷。」缪行走过来,把一包布包递上,「酸枣糖,还了。」
朱瀚笑着摇头:「留在这里。学的人多,口里含一颗,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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