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何必留凤印?(1/2)
「越远越死。」朱瀚道,「京中变局已起,若我滞外,任人定罪。」
陆谦沉默,片刻后抱拳:「属下听令。」
京师。二月初七。
夜未央,宫中烛影摇曳。
敬思殿外,侍卫森严。朱元璋正独坐案前,神情阴沉。
案上陈着一封密报,内监监司印章赫然在上。
他缓缓读完,眸中寒光如刀:「镇狱令已出京,却逆返。好个朱瀚——倒真有胆。」
身旁一名太监战战兢兢上前:「陛下,要不要——」
「让他进宫。」朱元璋淡淡道,「朕倒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
太监退下。
次日清晨,干门外。
朱瀚一身青袍,腰悬镇狱令,面容冷静。
陆谦欲言又止,终低声道:「王爷,小心。」
朱瀚微一点头,独自迈入宫门。
殿中气息凝重。朱元璋未擡头,只问:「为何返京?」
朱瀚恭声答:「臣弟奉令追查飞鹤旧脉,得玉匣一方,事关凤印,故速回启奏。」
朱元璋擡目,眼中光冷:「玉匣何在?」
朱瀚双手奉上。
朱元璋接过,缓缓揭开。血玉半片,仍旧微红。
殿内寂然。
朱元璋注视良久,忽而笑了:「果然是凤印阳半。你查得倒快。」
朱瀚道:「臣弟无功,唯不解何广既为陛下亲信,何以遭杀?」
朱元璋眸光微转:「你怀疑谁?」
「臣弟不敢。」朱瀚答得平静,「但案中所见,并非盗印,似为灭口。」
朱元璋手指轻敲案面,声音平缓:「凤印一事,若泄,天下自乱。灭口,未必是错。」
朱瀚擡眼:「若连持印之人都被灭,那凤印何用?」
殿内空气骤冷。
朱元璋缓缓放下玉匣:「你想说什么?」
朱瀚沉声道:「臣弟只觉,凤印非逆物。若真有守诏之名,陛下不妨观其所载,或可见先皇旧意。」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如刀。
良久,他笑了:「好一个守诏。十年前我留你一命,如今你倒要教我做君王?」
朱瀚不卑不亢:「臣弟不敢。只是,先皇遗命,关乎社稷。若陛下真信天命,当明暗并存。」
朱元璋的笑意渐敛,声如沉雷:「你可知,这世上最危险的,不是逆贼,而是讲『天命』的人。」
朱瀚垂目:「若天命与人心相悖,那天命又有何用?」
两人目光交错,空气几乎凝结。
片刻后,朱元璋忽然叹息:「朕知你心。你护太子,护那一点清白。但朱瀚,你要记得——帝位从不是清白得来的。」
朱瀚沉默。
朱元璋挥手:「凤印由朕收回,你退下吧。镇狱令暂留——以观后效。」
朱瀚躬身退下。
出殿时,心头一阵发凉。镇狱令被留,等同削权。
皇兄这一步,已将他逼至悬崖。
当夜。
朱瀚未回王府,而在南城僻巷暂居。陆谦送来暗信:「王爷,冯礼失踪,洛阳庙中尽毁,似遭火攻。」
朱瀚面色一沉:「又灭口。」
陆谦道:「属下疑是内监监司动的手。」
朱瀚目光冷厉:「皇兄不容暗线。凤印既入宫,他必彻底清除『守诏』遗脉。」
他沉吟片刻,取出那册《守诏》,轻叹道:「冯礼说得对——凡血未枯,诏未亡。」
陆谦问:「王爷,可要再动?」
朱瀚摇头:「此刻动,反送命。须静观。」
他擡眼望向窗外月色,喃喃道:「若凤印两半合于宫中,必有异象。那时,便是破局之机。」
数日后,宫中传出消息——皇上将亲祭奉天殿,行「祈诏」大典,以示承天正统。
陆谦急入汇报:「王爷,祭诏即祭凤印!」
朱瀚目光骤冷:「他要当众合印。」
「是。」
「那便是要声明——天命归己。」
朱瀚缓缓起身,握紧拳:「皇兄这是要借天理封人心,一举抹杀『守诏』。」
陆谦急问:「王爷可要阻?」
朱瀚沉声道:「祭典设于奉天殿,外臣不得入,唯近侍可陪。若要阻,须入内宫。」
「可陛下防你——」
「他防人,却防不了自己。」朱瀚冷笑一声,「他要我做刃,那我便做——逆刃。」
祭典之日,京城钟鼓齐鸣。
奉天殿外,百官俯首。朱元璋身着冕服,步上丹陛。
御案之上,凤印半阳半阴,静卧于玉盘。
他高声诵曰:「奉天承运,永定山河,凤印为证!」
随声,玉盘中两片血玉缓缓合拢。殿内烛火骤明。
就在此时,殿角忽有阴影一闪。
朱瀚身披侍卫甲胄,踏入殿中。
众人惊呼:「王爷——!」
朱元璋面色一变:「你擅闯奉天殿!」
朱瀚沉声道:「臣弟奉镇狱令入殿,有要事启奏!」
他上前几步,目光盯住那两合之印。
「皇兄,此印非天命之物,乃先皇留诏——守诏为明,天命为暗。今日合印,非承天,而逆诏!」
殿上内侍尽皆色变。
朱元璋暴喝:「放肆!」
朱瀚一掌推翻玉盘,血玉跌落地面,裂出细纹。
顿时,朱元璋面色铁青,拔剑出鞘。
「你这是造反!」
「若为守诏而死,臣弟无悔!」
殿中风声骤起,烛火摇曳,众人不敢动。
朱瀚与朱元璋相对,剑光相交,只一瞬,殿顶珠帘碎落。
朱瀚后退半步,掌中血迹。朱元璋胸口微颤,却压住剑势。
他怒极反笑:「好,你要守诏,那便守在地底吧。」
「来人——押下镇狱!」数十侍卫冲入。
镇狱司。石壁阴湿,滴水声滴答作响。
朱瀚倚壁而坐,神色如常。陆谦被押至外堂,嘶声道:「王爷!」
朱瀚淡笑:「不必慌。凤印在殿中已裂,皇兄不会再轻举妄动。」
陆谦低声:「那王爷——」
「留得一息,便有一线。」
狱门忽然打开,一名老太监缓步而入。
烛光映出那张熟悉的脸——正是曾在凤仪宫出现的黑斗篷太监。
他阴声道:「王爷,终于又见。」
朱瀚微眯眼:「你是谁?」
那太监轻笑:「守诏之人。」
朱瀚心头一震。
太监取出一物,赫然是凤印阴半。
「凤印虽裂,阴阳仍存。王爷既护其阳,老奴护其阴。今日来,只为一言——太子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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