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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逾制僭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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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朱标并未露出笑意,他只是转头望向远处高楼之上。

朱瀚正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玩味的笑容。

王延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他有了『仁』,下一步,便该有『势』。」

朱瀚缓缓点头:「走得比我预期快些。」

王延微笑:「因为他已意识到,不动刀兵,不等于不动人心。」

朱瀚望着朱标那孤立于人海中的身影,低声一笑:「那就让他动动人心,下一局,该让那些端着茶的老臣,也起身敬他一杯酒了。」

风过太液池,宫墙映着残霞,波光潋滟如绸。

西苑小筑,朱瀚坐于廊下,身前茶烟袅袅。

他不急着动手,也从不轻易落子。

他等,看朱标是否真能把前几步走稳。

「王爷,太子今晨未去书房,倒是独自去了司膳局。」小安子低声道。

朱瀚闻言一顿,放下茶盏,侧首问道:「他去做什么?」

「听说是问了『御膳小案』的旧档,又走访了几个做甜汤的老厨,回头便将御膳房几个老御厨召进了东宫。」

朱瀚眼眸微动,嘴角弯起一抹轻笑:「不错,他在『食』上下手了。」

王延恰在此时缓步而至,拱手:「殿下看出了?」

朱瀚轻点头:「东宫虽为太子所居,却处处被人架着走。礼监、书房、讲舍,连行走路线都要前后传报三次。但『食案』不同,那是他可以自由召唤的地方。」

王延面露赞赏:「此着虽小,实则关乎体面。若他掌控了御膳,则朝夕饮食皆由己定,日久天长,便可养成亲信心腹。」

朱瀚眯眼望向天际落日,忽道:「你说太后安排韩氏入宫,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王延沉吟道:「表面上是试婚,实则是试心。太子若接纳韩氏,则说明他愿意听从太后调配;若他抗拒,便落了『忤逆不孝』的口实。」

「可她忘了,朱标最擅长的,是从刀锋上走过,而不沾一丝血。」

「他如今要立信,不是讨好谁,而是要众人知,他心中有尺,眼中有火。」

朱瀚嘴角微翘,拂袖起身:「走吧,是时候让她那位韩氏小姐,见一见东宫真正的主人了。」

长春阁内,韩思语端坐铜镜前,正由两位宫婢替她梳头理鬓。

她年十七,出身韩都督府,眉目清秀,颇有几分英气。

自幼习诗书礼仪,今入宫修德,自知肩负重任。

「小姐,」贴身宫婢轻声提醒,「听说太子殿下许久未踏入此处。」

韩思语睁开眼,目光如秋水寒霜:「不来更好。来者多言,离者反安。」

「可太后……」

「太后给了我名分,却没给我刀剑。我若不能自守,便枉为韩家之女。」

她起身,自袖中取出一封已写好的《女戒箴言》。

吩咐宫婢:「送去东宫,便说我读后有所感,愿请太子赐教。」

宫婢正欲应声,一道声音突如其来,打断了她的话——

「不必送了。」

韩思语身子一震,猛然转头,只见朱标已立于门外,未着蟒服,却神色端肃。

「太子殿下。」她赶忙福身。

朱标步入殿内,眼光从她眉目滑过,落在那封《女戒》上,语气淡然:「你果然是太后挑的。」

韩思语不卑不亢,回礼道:「妾身虽奉旨入宫,却不敢以东宫主母自居。太子若觉不妥,可命我即离。」

朱标盯着她,良久不语。

韩思语始终低头,神情自若。

她没有哭,也没有辩解,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你可知为何我今日来?」

「殿下若有问,妾身自答;若有命,妾身当听。」

「我不问,也不命。」

朱标缓缓开口,语调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锋利。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入东宫者,不是为了接受安排,而是为了打破安排。你若能明白这点,便可留下;若不明白,即刻卷铺走人。」

韩思语擡起眼,直视他。

「若太子说的是『安排』本身,思语不敢妄断;但若说的,是我自己是否为『安排』,那我便斗胆说一句:我不是。」

朱标微讶:「你不是?」

韩思语眼中燃起一缕火光,毫无惧意:「我来东宫,不是为了成为太后的棋子,也不是为了韩家的荣耀。」

朱标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你倒是有趣。好,你可留。但你要记住,你留下,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我的仁慈。」

韩思语点头:「思语明白。」

朱标转身离去,走至门口时忽道:「明日随我去见一人。」

「是。」

次日清晨,东宫偏殿。

韩思语随着朱标踏入一间素雅小厅。

厅内不见奢饰,案上却铺着满满一桌果品点心,旁边坐着一位衣着普通的中年人,身后站着两名少年宫人。

朱标向那人微一颔首:「这位,是新入东宫的韩小姐。」

那人缓缓起身,面无表情:「我叫罗衡,是东宫内膳坊的副总司。」

韩思语眉头轻蹙,不知太子为何带她见一厨役。

朱标却淡声道:「罗衡是我亲点的人,掌御东宫食案。从今日起,你所吃所饮,全由他定。」

韩思语神色一震,却不语。

朱标转头看她:「你来东宫,不是做妃子,是做人。人若不能掌控自己一日三餐,就不是自己的人。」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罗衡擡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韩小姐,接下来几日,你怕是吃不惯了。」

数日后,朱瀚立于御街尽头,望见朱标在百官目光中,亲自巡视东宫库藏与内膳坊。

那一日,他未言一词,只是一一记录。

随后召来旧日太监头目,当众命其退位,亲设新规,派内监巡视膳务,每日进膳必有明簿记录。

这一招虽小,却动了「身边人」的根。

朱瀚眯起眼,轻声笑道:「不错。他不是在砍人,是在砍规矩。」

王延在旁轻声道:「砍规矩,便是立规矩。太子这是要让人知,东宫不是讲旧例的地方,而是讲他朱标之例的地方。」

朱瀚负手转身:「让老贾备马,我明日进宫,去见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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