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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颗粒无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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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王潜亮出东宫腰牌:「策堂副官在此,尔敢喧哗扰民?」

几人见势不妙,悻悻而退。那妇人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林复目光沉定:「记下此事,此地需设官赈与义仓,兼顾孤寡弱户。」

第三日,林复等人召魏城十余名乡绅、教谕、小吏、里正,共议城务。不在官署,而是在南门书塾。

「魏城无大乱,却人心松懈。」一老儒言道,「朝廷派人来,多是走马观花。你们若也如此,不如早些回京。」

林复反问:「若我等真有意改之,老先生可愿助力?」

老儒静默良久,终道:「若真能让这魏城孩童有学,女工有息,老病有医,我便再授书三年。」

林复微笑:「如此,便请先生为我开第一课。」

一个月转瞬即过。

京城,东宫书房。

朱标收到密报:「魏城设医坊四处,义塾三家,织女轮作之制试行,月减工时三之一而产未减。民间口碑甚盛,魏县令自请留任,愿听青策堂调度。」

他紧握手中演示文稿,激动地起身:「皇叔,此乃策士之功!」

朱瀚也在书房内,手执棋子,轻轻落下一枚白子:「不过是开局而已。」

朱标站在他身后,看着棋盘上的黑白交错,忽然问道:「皇叔可知,百姓口中如今怎说青策堂?」

朱瀚轻轻一笑:「怎说?」

「他们说——『这朝廷,终有肯听我们说话的人了。』」

朱瀚闻言,沉默半晌,方道:「既如此,那便别叫他们失望。」

紫禁城深处,风声穿过画栋雕梁,掠过飞檐斗角,卷起殿前金瓦一层薄尘。

朱瀚立于昭阳殿南侧石阶,目光沉静如潭,望着庭中垂花门前的太子朱标缓步而来。

晨曦初照,光落他肩,映得那一袭淡紫圆领补服分外清朗。

朱标行至近前,略一拱手,笑道:「皇叔果真起得比我早。」

「年纪大了,睡不得太久。」

朱瀚背手而立,淡声道,「何况这几日,夜里老梦见一局残局,总是看不清落子。」

「是魏城之后的局?」朱标立于他身侧,语气轻松,却眼神清明。

朱瀚微一颔首:「青策堂初出,魏城乃是揭局的第一子。而今世人看你,是个能听人言的太子,可接下来,便不能只听。」

朱标若有所思:「皇叔的意思是……我要下子了?」

「不错。」朱瀚缓缓点头,「而且要下一手,所有人都看不懂,却不得不服的子。」

朱标沉吟少顷,忽道:「我已选好了。」

「哦?」朱瀚斜睨他一眼,「说来听听。」

朱标不答,只转身招手:「卢晟。」

只见殿门边早候多时的内侍急忙趋前,将一只檀木匣子呈上,朱标亲手揭开,取出一物——乃是一卷薄册,封面朱书《童社议草》。

朱瀚眉头轻挑:「童社?」

朱标点头:「自魏城归来,林复等人入京时带回民情一事:其地因织坊而聚学女十数,因济民坊而集童医数人,皆自发互教互学,昼作夜读。原本不过小事,后竟自成一社,互议村事、义讲医理,百姓皆称其『童社』。」

「那是他们在学你。」朱瀚笑了,摇头,「你是朝廷的太子,他们是乡野的童子,他们学你,不等于你该学他们。」

朱标却将那卷童社议草递来,眼神坚定:「我非学他们,我要他们成我所不能成之事。」

「你可知,这一步若行,世人将言你『托小以行政』,视你『轻纲纪,重民言』。」

朱标执卷而不动,语气却愈加沉稳:「可世人也将知,我非为权而设策,而是为民谋。」

朱瀚不语,良久,才笑道:「这倒有些像当年我皇兄刚夺应天之时,不许人跪,只要人听。」

「你又怎么回他?」朱标问。

「我说,不许跪也罢,但该怕的,还得怕。」朱瀚擡眼,望着那一轮东升旭日,「你若要行这童社之策,我有三问。」

「叔请问。」

「第一,谁来监社?童社之人,非官非民,若社中乱言,谁担?」

朱标从袖中取出一小札:「我已令青策堂草拟『社纲十律』,其中列明:童社不得干政,不得募资,不得越境,不得妄言他社,不得任意设刑,违者遣散。社内设三职,一议、一录、一稽查,由本地年长士绅监守,所议所录,皆需报于策堂外司,以备查阅。」

「第二,」朱瀚点头,「童社所言,若与官府政令相悖,当如何处?」

「官令为上,社议为辅。」朱标回答得斩钉截铁,「童社可议村事、可理民愿,可助教可理俗,但不得触官道、涉律条。策堂每年派遣巡司一员,往各社核实议录,凡越矩者,解社,清议,逐人。」

「最后一问。」朱瀚盯着他,语气忽然放缓,「你要众童议政、女子设学、民医自理,你不怕有人说你毁礼乱序?」

朱标轻轻一笑,竟反问一句:「皇叔可记得孔子之言?」

朱瀚一怔:「何言?」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朱标肃容道,「我既为太子,自当立本。百姓即本。百姓若识理明道,是为国固基;若愚昧无学,终归流离。若礼不能教,序不能护,我便教之,我便护之。」

这番话落,朱瀚沉默良久,终究笑出了声。

「好啊,我这侄儿,总算长起胆子来了。」

朱标也不再拘谨,侧身一揖:「还请皇叔,替我落第二子。」

朱瀚负手而行,缓步向殿中棋案而去,望着那黑白错落的棋盘,手中执子一顿,道:「那便以这『童社』,为你下一局棋。」

数日后,东宫命青策堂外司设「议社录」,取民间学社、童社、医社之例,广布于河南、山东、河北数地,首设五社,每社限议三事,不得越地。

此令一出,朝中虽有异声,但因无涉军政,又为太子所署,尚不算动摇纲纪,诸公虽疑,亦未力阻。

而就在议社设立的同时,朱瀚却带着一人,悄然离开京师,直奔山东一地——邹县。

此地,正是新议社之一的起点。

「皇叔,你为何亲至?」

朱标随行至半途,终于忍不住问道。

朱瀚却不答,只低头翻阅一卷社议记录,忽然停在一页上,目光锐利如刀:「这孩子,名唤陈鹤鸣?」

朱标点头:「年十五,读书三载,父母皆为医户,偶善讲经,曾于魏城以一言定村议,被推为议社之首。」

「一个十五岁的医户子弟,竟能定议于社首?」朱瀚放下卷宗,「你这棋下得太快。」

朱标一愣:「皇叔是怀疑他?」

「我不怀疑他,我怀疑的是你——你是否已看清,这社,不只是为议村事那么简单了?」

朱标望着他,沉默半晌,道:「若这社真能生根,那么将来朝廷治政,不再只是上意下达,还可由下而上。」

朱瀚望他一眼:「你若真要走这一步,那陈鹤鸣这类人,将来不是你的助力,就是你的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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