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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扩馆引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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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瀚微笑,「若我无备,岂能护你至今。」

话落,一缕晚风吹拂而过,朱标眼中彷佛被点亮了光。他终于明白,皇叔之深沉远远不止眼前所见。

三日后,东城王府秘苑内。

一名瘦削中年男子负手而立,身后黑袍随风猎猎。

他名唤「冯解」,号「影客」,昔年为江湖间以断案推理著称的奇士。今由朱瀚亲召回京,入东宫密探。

「太子。」冯解低头拱手,「臣已查明柳音来历——她被许家安插,目的并非刺杀,而是搜集东宫日常事务与密语,再由周侍郎中转送出。」

「那她呢?」朱标问。

「已由我们控制,暂不动她。」冯解目光平静,「留她在教坊,或许能钓出更多鱼。」

「很好。」朱标点头,转头看向坐在侧榻抚扇而坐的朱瀚,「皇叔,第三人,何时入局?」

朱瀚略一沉吟,缓缓答道:「他,已在宫中多年,只待我一言。」

「谁?」

「内侍总管——林弘。」

朱标猛然擡头,「他?!」

「不错。」朱瀚淡笑,「他是我安插在宫中最深的一颗棋子,藏得久,藏得稳,如今,是时候动了。」

午后的阳光通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王府花厅的地砖上。

朱瀚倚在案前,一袭玄衣,面色沉静,指间轻轻拨弄着一枚青玉棋子。

茶香氤氲,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却又随时清醒地注视着心中那盘棋局。

门外传来脚步声,稳重却不失迅捷。

「进来。」

门帘微动,冯解步入,行礼毕,低声说道:「柳音已重新归位,今日她于午后受邀入翊善殿,为太子演奏。然她昨日深夜曾出教坊,停留一刻钟于尚药局南侧偏门。」

「尚药局?」朱瀚眉头一动,眼底波光微漾,「那里平日无人出入。她为何去那?」

「属下推测,是有人在那里与她接头。但尚药局人员并未更替,也无异动,或许,是临时借道。」

朱瀚轻点桌面,「太子可知此事?」

冯解摇头,「不知。」

朱瀚收起棋子,目光落在远处一株枝头残花上,「不急。让她继续演,演得越投入,我们看得越清楚。」

话音未落,门外又有脚步,略显急促。是刘贞。

「殿下,林弘有请。说今日宫中设宴,皇上命太子陪席,望王爷亦同往。」

朱瀚眼角微动,眼底浮现些许戏谑,「设宴?这时节设何宴?皇兄今日倒是雅兴颇浓。」

刘贞低声补充道:「今晨宫中传言,太子拟增修翊善书院,陛下心有迟疑,宴或为试探。」

「哦?」朱瀚轻笑,「若非有心之人故意挑动,又岂会生此枝节?皇兄久不设宴,突然召我与太子同席,想来是有人在他耳边添了些趣话。」

他轻轻一摆袖,「既如此,赴宴。」

傍晚时分,皇宫干清宫外已张灯结彩,一如宫中惯例,酒席并不铺张,菜式皆循内廷节令制度,只是在主位之上,今日却多设了三席。

朱瀚至时,朱元璋已坐于中席。虽年过半百,却仍精神矍铄,虎目含威。朱标坐于左侧,神情温文,目中沉静。而在右侧,竟坐着朱棣。

朱瀚步入时,朱元璋擡眼看他一眼,眸中似有意味。

「皇弟来迟了。」

「臣弟罪过。适才在府中未及换朝服,略晚了片刻。」

朱元璋摆摆手,目光一转,淡然道:「你许久未入宫,今朝臣又说你王府密使频繁,朕倒想听听,你近日都忙了些什么。」

朱瀚心中一动,却不显于色。他走至席前,缓缓坐下,笑着道:「回皇兄,臣弟不过是老病缠身,常服药调理。近日略觉好转,便遣人出府采些药材,也与老友数人闲谈,未曾涉政。」

「未涉政?」朱元璋冷哼一声,「你这『老友』中,有一个姓曹的医士,另一个却是礼部周侍郎的旧友。你当朕耳目尽失不成?」

朱瀚不惊不慌,依旧平静,「皇兄若信他们的流言,臣弟自当请罪。若信臣弟,那些人,倒该查查他们为何如此上心王府之事。」

朱元璋目光一闪,转而看向朱标,「太子,你说呢?」

朱标略一沉吟,起身拱手,「父皇所言极是。但臣儿以为,皇叔素来谨慎,断不致妄行。若真有异动,儿臣第一个请罪。」

朱元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总是护着他。」

朱标躬身,「儿臣不敢。只是明理罢了。」

一时间,席中气氛微妙,朱棣手中举箸,却不动,眼神在三人之间游移。

朱瀚忽然一笑,「皇兄若不放心,不妨遣人驻我府中,昼夜监察,我绝不抗旨。」

「哼。」朱元璋一摆袖,「罢了。你啊,总是口齿伶俐。朕老了,听不得这些。」

朱瀚低头一笑,却在心中暗记:此举,非是朱元璋试探,而是有人故意让他与太子同时受压,以分化其间信任。

那人,会是谁?

夜宴过半,朱元璋忽开口道:「前日听闻翊善书院增修,太子有此意,是何因由?」

朱标起身,「回父皇。书院旧殿漏雨,师资不敷,臣儿欲扩馆引贤,使内侍诸皇孙弟子得所栖心。」

「哼,得所栖心?」朱元璋眼中锐意乍现,「你要引哪些『贤人』?从哪里来?又由谁荐?」

「臣儿自会审阅。」朱标平声回道,「若父皇不允,儿臣自废此意。」

朱瀚忽然开口,「臣弟倒有一人可荐。」

众人皆看向他。

「此人名唤沈浮,昔年礼部案首,因辞官入私学,近年隐居北苑。若太子欲修学宫,此人可为首辅。」

「沈浮?」朱元璋眼神微动,「此人我知,当年言语尖刻,直言批过朕三策。」

「正因如此,才可为太子师。」朱瀚淡淡一笑,「不是所有人,都该是顺耳之臣。」

朱元璋沉吟片刻,忽然大笑,「你倒是替太子安排得周到。」

朱标侧目望朱瀚,眼中一丝波动划过。

而朱棣,却目光低垂,手中酒未饮,袖中拳微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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