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真正操盘之人(2/2)
太后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好。你若能引导太子做出错误的决定,我便能让他陷入深渊。」
李景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太后所托,必定完成。」
「你也知道,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太后语气严厉,「就是让这太子彻底失去对大明的掌控,替我铺路。否则,你将一无所有。」
李景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便被冷静取代:「我明白。」
太后微微点头,冷冷地说道:「很好,按计划行事。我要看到的是一个彻底迷失的太子,而非一个能够威胁我的敌人。」
朱瀚身披银白狐裘,立于王府门前。
寒风掠过他袖袍,他却神色不动,目光落在一封刚送来的密函上。字迹纤细,是陆苍衣的笔迹,寥寥几语:
「东厂近日派人暗入太学、兵部、户部、司礼监,查阅卷宗与密册,目标不明。但有一处,引起我注意——江南两地旧制盐仓帐册,疑有『太子签字』之伪印。」
朱瀚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李景,终究还是动手了。」
他手指轻叩书案:「若将太子牵入假帐案,再将事发之地指向江南——呵,你这『一箭三雕』,不但试图抹黑朱标,顺带也要试探我是不是护得住他。」
他转身唤来随侍:「备马,进宫。」
今日,是朱瀚主动面圣。
朱元璋坐于榻上,手握铜炉,沉默不语。他的面前,朱瀚静立未坐。
两人对视片刻,朱元璋忽地笑了:「怎么?今日你这王爷,竟然舍得出门拜我这皇兄?」
朱瀚神色淡然:「宫中风起云涌,臣弟岂敢懈怠。」
朱元璋眯起眼:「说吧,为谁而来?」
朱瀚坦率道:「太子。」
「他惹祸了?」
「不是。」朱瀚顿了顿,神色微沉,「是有人想让他惹祸。」
这话一出,殿中空气顿时冷凝。朱元璋将铜炉往案上一放,火星飞溅,却无人敢动。高力士躬身退远。
「你说李景?」
朱瀚点头。
「朕早知。」朱元璋冷冷一笑,「你皇嫂当年在太医院留人,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李景……太急。」
「若现在动手,只怕惊蛇。」
朱瀚缓缓说道:「不如引他自毁。」
「你有计策?」
「有。」朱瀚俯身低语,将心中所思娓娓道来。朱元璋一听,脸色从阴转晴,再由晴转冷,最终只是沉默片刻,点头:「准了。」
「臣弟告退。」
他一夜未眠,眼中血丝密布,脑海中反复思索着李景与江南假帐案之间的关联。
「若此案真成,那『私印假签』的罪名,我绝难撇清。」
这时,徐牧疾步而来,面色凝重:「殿下,消息确切。李景已经私派人前往户部,调取您五年前的巡视文书,其中有一张印信,与盐仓旧案重叠……」
朱标闭上眼,呼吸一顿。
徐牧又道:「不过王爷传来密信,已在户部设局,只待李景前去取证。」
「王叔他……」
「王爷已布好一切。」徐牧语声低而急,「他会将李景引入死局,只等殿下配合。」
朱标缓缓睁眼:「他为何总在替我挡?」
「因为他看得清。」徐牧语气一沉,「您必须亲手破局,才能担得起将来的天下。」
朱标沉默片刻,眼神忽地一变,低声道:「传令,让陈顺在东宫东阁布下重岗;另外,暗查内东厂出入名册,尤其是太后宫中调遣。」
「殿下要动手了?」
「李景的反制要来了。」朱标眼中一抹冷意若寒霜,「若我不先动,他便先胜。」
李景倚墙而立,身后站着数名亲信。
「户部那边已安排妥当,太子旧日签文已备,他自无法辩解。」
亲信之一低声道:「只是,王爷最近似有异动。」
「朱瀚?」李景冷哼,「他向来装闲云野鹤,但我早料到,他是朱标背后的刀。既如此——我便让你们两人,都背上污名。」
他掏出一封檄文:「这乃旧日藩王借东厂之名截调边地兵饷的伪折,落款乃朱瀚印记。」
众人皆惊:「这若流出……」
「便是王爷通私挪饷之罪。」李景目露阴鸷,「两人同时落马,天下将无人可阻我重整厂卫。」
陆苍衣看着手中那张印鉴,「真巧,你以为的鱼饵,其实是自己钩上的。」
朱瀚身披夜行衣,立于灯下:「是时候请太子入局了。」
太后望着手中锦书,神色冷峻。
「李景已递信,说今晚成局。」
「好。」她轻声开口,「该让宫中看看,谁才是真正操盘之人。」
她缓缓起身,披上金纹鹤氅。
「传本宫令,召李景至侧殿议事。」
然而,她未曾料到,今夜的侧殿,早已有一人静候多时。
那人站在灯火之中,身披玄色锦袍,头戴王冠,正是朱瀚。
「太后驾临,瀚不敢不迎。」
太后猛地顿住脚步。
「你……怎会在此?」
朱瀚拱手,笑意不达眼底:「李景之计,太后之谋,皆已落定。但愿您还有回头之意。」
太后冷哼:「你敢拦我?」
「不是我拦。」朱瀚语声一沉,「是陛下已知。」
此时,侧门缓缓打开。
朱元璋身披龙袍而入,眼中冷芒四射:「皇后……你做得好一手棋。」
太后脸色煞白,脚步一晃,几欲跌倒。
朱元璋未责,亦未问,只说一句话:「你们若连这小小李景都收不住,将来又如何镇天下之奸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