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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如此不守驴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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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门外传来的疯叫声,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粗布海青的裴氏坐在冰凉的条凳上,看着仆妇取来的吃食,面色沉极:「拿走!」

这些东西她怎么吃得下!

「如今只有这些,娘子忍忍吧……」仆妇苦口婆心地劝道:「婢子听说裴氏族人皆已离京了……眼下娘子还是要保重身子为上。」

「那就去找姚家!」裴氏猛地站起身来,面色咄咄逼人:「我不想再待在这种鬼地方了!我要回京城去!」

仆妇听得心情复杂。

这话说的……

这整个净业庵里的人,又有哪个想呆在这里呢?

可她们为什么不回京城享福呢, 难道是因为不喜欢吗?

「娘子……」

「让姚翼想办法去打点!」裴氏眼神反复:「他不能不管我的死活……他欠我们裴家这么多,他不能不管我!」

「还有姚冉……是我生了她,她不能如此不孝!」

她说着,猛地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走向仆妇,紧紧抓住仆妇的肩膀:「那个小贱人回姚家了吗!姚翼是不是已经和她相认了?!」

「婢子昨日打听罢,不是已经同娘子说了……」看着面前神志不清的裴氏,仆妇心中只余下了无奈:「那位常娘子根本就不是郎主的骨肉,此前是娘子误会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的……那幅画!就藏在他书房里!我早就查清了,那个女人是他的远房表妹,与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裴氏一把推开仆妇:「姚翼还在骗我!他畏惧我们裴家……所以才不敢承认!」

「我要亲自去问他!」

裴氏快步奔了出去。

「裴娘子这是要去何处?」

裴氏厉声呵斥着拦住她去路的婆子:「滚开!」

「啪!」

那婆子毫不留情,一巴掌重重地打过去,冷笑道:「还当自己是大理寺卿夫人吗!」

「你这卑贱之人竟敢打我……!」裴氏何时受过这等羞辱,尖叫着朝那婆子扑过去。

然她体弱,自入了净业庵后又时常大闹不肯吃睡,根本不是那婆子的对手,对方不过一推, 她便倒在了雨中泥水里。

婆子满眼讥讽之色:「裴娘子还是不要自讨苦吃的好!」

毕竟司宫台可是特意叮嘱过,要让她们格外「照拂」这位裴娘子的。

「你们等着……」裴氏怨毒的双眼猩红:「你们且等着遭报应!」

「这世间是有报应在的。」婆子笑着道:「裴娘子能来这专拿来消赎罪业的净业寺, 不正是因为报应吗?」

这裴氏都做了些什么,她可是听说了的。

也是个有本领的, 娘家垮了,夫家也被她得罪干净了, 就连亲生的女儿也被她逼得当众划破了脸——

路走得这样绝,半条退路都没有给自己留,也是少见。

婆子懒得再听对方的疯癫咒骂, 撑着伞转身离开。

这样的人,下半辈子就别想着再有机会离开这净业庵半步了。

眼下还敢挑三拣四,口出傲言,待时日一长,为了活下去,不必人教,自然就能学懂事了。

日子还长,且有的是时间叫她慢慢赎罪。

裴氏坐在雨中咒骂着,时而又哭又笑。

雨势愈发地大了,雨水浇泼而下,将灰白的庵庙冲刷的愈发灰暗。

……

京城姚家,姚冉再次提出了想要出家为尼的打算。

姚家老夫人和曾氏劝了又劝,姚夏抱着堂姊哭了又哭,也没能改变姚冉的心意。

最后还是姚翼与女儿单独长谈了一场。

「冉儿,阿父知你有赎过之心,但这世间赎过的法子,远不止于青灯下自罚这一种。」

「冉儿,你该再好好思虑一二……」

最终,姚冉与姚家人各退了一步,暂且留在了府中的小佛堂内礼佛,居于佛堂内, 不再见外人。

风雨渐休。

晚间,姚翼于书房内料理罢公务,擡眼看向滴漏,已至亥时中。

姚翼自文椅内起身,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脖子,来至书架前,自暗格中取出了一幅画来。

那幅画在他手中半展开,一张女子画像映入视线。

那画上女子姿容过人,眉目娇丽,似蓄着欲说还休的淡淡哀愁。

「我找到她了。」

「她长得和你很像,幸好是随了你的样貌……」

「但她好像跟你不太一样,不似你这般多愁善感。」

「或是自幼养在将门的缘故,性情倒是利落,胆子也很大。」

「你若是知晓她近日都做了什么,怕是要吓得连夜还魂咯……」

「你要是得了闲,还是得去她梦里叮嘱两句……女儿家行事,到底不宜太过扎眼,否则万一……」

姚翼低低叹息了一声:「女儿家啊,不容易。」

他看着那画上之人,低声问:「九娘,既找到了人……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问罢却是失笑:「你一贯最是胆小,问你也是白问……你恨不得将她藏在怀里永远不见人,断是不希望她冒一点险的。」

「可这世间事,人各有命,谁又说得定……」

姚翼将画缓缓收起,自语般道:「且再看看……且再看看吧。」

「不过,你还是抽空去她梦里看看吧……」姚廷尉苦口婆心:「打架终归不是好事啊,打赢了还好,输了呢?」

……

当晚,托姚翼的福,常岁宁做了个极血腥的梦。

梦里,有一个年轻的妇人披着发,面色苍白发青,身上的白衣被血染透,她赤足踩着腥浓的血水,朝常岁宁走来。

这情形实在诡异可怖。

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常岁宁内心毫无波澜,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妇人。

在她的注视下,那鬼妇人反倒不自在了,扯了扯衣角,小声局促道:「来得匆忙,未及梳洗更衣……在殿下面前失礼了。」

许是一身沙场煞气过重,鬼在她面前竟也莫名讲究起来。

常岁宁「嗯」了一声,「回头烧些衣裳给你。」

又道:「给阿鲤也烧些笔墨之物。」

说着又觉得麻烦:「还是多烧些纸钱,自拿去买些喜欢的吧。」

这妇人唤她「殿下」,显然知晓她不是阿鲤了。

梦中,妇人流着泪点头。

「有话要说吗?」

妇人犹豫再三,小声说:「听说殿下与人打架了……」

常岁宁点头:「嗯?」

「我……」妇人缩了缩脖子:「那个,若有下次,我会努力保佑殿下打赢的……」

见她这模样,常岁宁虽觉得指望不上,但还是点了头:「……谢了。」

从这没头没脑的梦中醒来,常岁宁坐起身,见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便下了床。

喜儿听到动静便走了进来:「女郎醒了。」

常岁宁如今都是这个时辰起身,她和阿稚轮流守夜,也已经习惯了这个时辰守在外间等着侍奉。

此时走进来,便取了习武用的衣袍,给自家女郎穿衣。

「叫人买些纸钱回来。」

正系衣带的喜儿擡起头:「?」

常岁宁:「多买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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