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邢道荣的惊世一拳!尴尬的众人(2/2)
李格非的事是个不好的信号。
若是王莽这个礼部尚书也投到秦桧那里,那他们就彻底陷入劣势了。
宋乔年本来还没想明白,可如今听了蔡京父子的分析,顿时也被吓了一跳。
要是王莽投靠了秦桧,那不得来个投名状?
最好的投名状是啥?不就是他这个蔡党的礼部右侍郎?
「蔡大人……」宋乔年额头上渗出几滴冷汗,忍不住道:「我该怎么办?」
蔡京沉吟了片刻,随后道:「若真如此,不但我们要着急,和珅定然也是不答应的。」
「你回去就是,不用慌。」
尚书六部不只是蔡京的地盘,更是和珅的地盘,他不可能让这么要害的礼部归了别人。
见蔡京如此反应,宋乔年心中大定。
蔡党的官员都知道,自家大人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既然说了这话,定然就是有什么后招的……
宋乔年心中安稳下来,也忘了在这蹭一顿饭,急急忙忙地就出了蔡府,要回衙门。
只是还没上轿子,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他一摸肚子,老脸一点也不红地感慨道:「忧心家国,竟至如此境地。」
「老爷,最近正是蟹子熟时,不如去鲜佳楼坐一坐?」一旁的长随笑着建议道。
宋乔年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摇摇头:「你去买了,送到我值房里去吧。」
若是平常,他定然是要去坐上一坐的。
可如今王莽有可能向着秦桧靠拢,随时都可能把他弄下去……
这种时候,最好还是谨慎一些,不要落人把柄。
宋乔年应当庆幸,他没去鲜佳楼,要不然万一撞破了某人的行踪,被那小心眼儿的人记恨上,就算王莽不搞他,他的顺心日子也都到头儿了……
京城中,随着秋闱越来越近,出来放松的秀才生员也就越来越多。
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襕衫,系着丝绦的生员,小到十几岁,大到五六十岁,大家都以朋友相称,说话也带着什么『之乎者也』,一时间京城里酸气腾腾,李干出来吃螃蟹都不用醋了。
鲜佳楼中,三楼的雅间都被坐满了,是以李干三人都坐到了二楼的大堂里。
此处也不只是有肥美的螃蟹,更是有鲜的让人咬掉舌头的虾子,味道醇厚的甲鱼,醉人的招牌「明月桥」酿……
在他们周围,除了锦衣华服的富商之外,最多的便是穿着襕衫,家境富庶的秀才们了。
一边喝着酒、吃着蟹,一边与同伴们谈天说地。
「老爷,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吕布自吃饱了,就跟屁股下边搁着炭盆一样,一直左扭右扭的,就是坐不住,此刻见李干又吃完了一只螃蟹,忍不住再次腆着脸发问。
「急什么……」老太监抱着一只老鳖的背壳猛啃,试图把最后二两肉啃下来。
起先他还觉得这样颇为不雅观,有失斯文,但前两天见识到皇帝陛下吃螃蟹之后,老太监也顾不得这些了。
连陛下都拿着螃蟹钳子直接啃了,他一个太监自然要更不斯文才行。
不过别说,这么吃还挺爽的……
老太监放下老鳖壳,不满地望着吕布:「老爷吃完了也得消消食,怎么能马上就去看你那劳什子比试。」
今天正是与邢道荣的约战之日,所以吕布才这么坐立不安。
「不用急。」
李干笑着指了指窗外,对吕布道:「这大日头儿高照的,你就算去比武,也不怕中暑?」
「等会儿太阳下去了点,凉快了,那比划起来不是才痛快吗?」
吕布一愣,急忙笑着道:「还是老爷想的周全!」
李干这才笑笑不说话,继续听着周围秀才们的高谈阔论,如今京城里最热门的话题,除了即将到来的秋闱之外,就是即将开战的伐吴大战了。
从这些秀才们的口中,李干大概也能推断出整个士绅阶层对于朝廷的想法……
「想想便知道,朝廷的禁军怎么可能输?此乃实打实的三十万人!」
「不错,犹似怒涛摧破堤,又如残雪遇骄阳,只消一路横推,取姑苏城易如反掌也!」
「听说要动手的可不光朝廷,就连齐楚越也开始纠集残部,准备攻吴!」
「拉倒吧你,这三国早就被吴国打烂了,楚国更是都快灭国了,焉有余力再反攻?」
「不见得啊,听说楚国项家还是有英才的,还想要复国呢……」
秀才们的论调几乎都差不多,根本看不上吴国的歪瓜裂枣们。
就连之前遇到的一些吴国士子,也十分不看好自己国家。
这无关乎爱国不爱国,而是是不是傻子的问题。
兵力相差如此之大,吴国赖以统兵、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孙武又挂印离开了吴国。
如此一来,吴国能赢才怪!
听了半晌,酒楼里吃饭的人渐渐散去,李干也带着三人离开了这里,来到老太监的外宅睡了个午觉,这才同吕布、老太监向邢道荣家里赶去。
三人坐上载客的马车,足足走出好远,才根据那日邢道荣的话,来到了京城靠南的延福坊。
邢道荣的家便在这里。
上次出明德门去南郊誓师,李干一直闷在玉辂里,是以不知道京城里的情况。
可这次他坐在马车车厢外,却看得清清楚楚,京城由北往南,人流越来越少,在外走动的百姓、摆摊的摊贩也不如北边多了。
当李干问的时候,老太监便笑着道:「陛下,咱们的皇城就在北边,诸多大人们的宅子、府邸也在北边,东市西市还在北边。」
「这要是南边再比北边富裕,那可就真没天理了!」
「这倒也是。」李干点点头,打量着道路两侧的民宅。
地面最初是以石板铺就,然而经了这么多年的风尘,最初的青石板上早已变成了黄土石板。
灰墙黑瓦的民宅大多都是灰扑扑的,看起来很不起眼。
老太监却笑着道:「老爷,南边也不是没有好玩的地方,东南角就有个芙蓉园,风景美得很,许多富商、大官都在哪边买了宅子。」
「您要是想去,不如老奴这就再叫车过去看看?」
吕布瞪着一双牛眼,怒视着老太监。
要是今天去芙蓉园,那岂不就没法再去邢道荣家了?
「改天吧。」
李干摆了摆手,不让吕布和邢道荣打上一架,这两人是不会甘心的。
「老爷英明!」吕布大喜,凑过来又是捶肩,又是捏腿的。
「行了,到他家了。」
李干推开上来献殷勤的吕布,指着前方的一处宅院。
只见那是一处不大的院落,土灰色的院墙不高,门口没有门房,而是一道抹着黑漆的木门。
吕布上去敲门,不一会儿其中便有脚步声传来。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露出里面赤膊的邢道荣,一见吕布,他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原来是吕布,还有这两位兄台,快快请进!」
老太监眉毛挑了挑,很想回他一句,谁是你兄台,但见皇帝陛下都没说什么,他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三人跟他进了院子,李干打量了一番,缓缓点头。
小院不大,但里面却收拾的很清爽,露出干净的黄土地。
除了一口水井,几个农具之外,就是几根人形木桩,上面布满了敲敲打打的痕迹,一看就是经常使用所致。
「先喝碗水!」
李干打量的时候,邢道荣就已经从屋里搬出了一张高脚黄木方桌,两根长条凳,又提了一个茶壶,四个大瓷碗出来。
吕布眼尖,还瞥到了那几个农具,下意识便笑着道:「我说邢老兄,你还在这边种田不成?」
邢道荣给四人倒上白开水,这才道:「那是自然,就在这延福坊里!」
京城太大了,以至于南边都有百姓在坊间开田种庄稼,这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北是绝对看不到。
吕布闻言却是一惊,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是真的。
「大丈夫何须亲自操持这种田亩?岂不是委屈了邢兄弟的一身武艺?」
吕布站起身来,一个劲儿地给李干眼神暗示。
只是还没等李干说什么,邢道荣就笑着道:「不是吾亲自操持,是家里的佃户,延福坊这小半块地,都是吾家的。」
噗~
吕布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还担心人家呢!
坐拥小半个坊,就算是在南边,也他娘的值老鼻子钱了!
李干更是一笑,心说原来是大包子有肉不在褶上。
想想也是,要是普通的农户,怎么可能吃成邢道荣这副五大三粗的模样,还有功夫去东市闲逛?
「兄弟还是强。」吕布强笑着竖起一根大拇指:「不过就算如此,也不妨碍兄弟……」
他刚想说什么建功立业的,就被李干轻咳两声,打断了:「也不妨碍你同邢壮士比试比试。」
军中可没人承了邢道荣的情,以他的本事进去当兵,指不定要被那群军汉胖揍的。
当然,或许邢道荣武艺高强也说不定呢……
听了先前鲜佳楼中他那番话,李干却有几分怀疑了。
难不成这货真是什么高手?
不管如何,今日先试试就知道了。
吕布早就想和邢道荣试试身手了,喝了一碗水就提出要切磋,邢道荣也不打算惯着他,当即就应了下来。
见吕布也脱下了外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两个壮汉就在这小院里摆开了架势,即将来一场龙争虎斗。
如果让老太监来评价,这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但要是让李干来评价……
他只能祈祷,吕布能及时收手。
「奉先……」
李干想了想,还是面露几分不忍:「你让邢壮士先出手。」
吕布一怔,邢道荣面上却露出几分不满。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李干就出言,恳切地解释道:「邢壮士有所不知,我府上这位武功教头乃是顶尖的高手,莫说是京城里的这些个大将、元帅什么的,就算纵观天下,能胜过他的人也不见得能超一掌之数。」
老太监闻言一呆,邢道荣也直接愣住了。
这么牛笔??
吕布却没想到,自己在李干心目中的地位这么高,一双牛眼当即感动的泪汪汪,深情颤声道:「老爷……」
李干被他看的起鸡皮疙瘩,急忙摆手:「你快比试。」
「老爷,我……」
吕布抹了把眼睛,当即站正了身子,发誓般地说道:「老爷您放心,我定不会给您丢人!」
李干大汗,没想到这顿话反倒激发了这货的斗志。
不过看样邢道荣也凝重了几分,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来吧!」
吕布站了个四平八稳的姿势,凝重地盯着对面的邢道荣,显然是要打算好好表现一番了。
邢道荣脚下轻动,在吕布身周绕行,眼神冷冽,似乎在寻找破绽,两人间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见他来回转了两个半圈,还没动作,老太监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这是唱大戏呢……」
「你懂什么?」
李干其实也挺紧张,忍不住小声训道:「人家这叫高手,捕捉气机破绽呢!」
老太监无语,心说我咋没听话这种高手?
不过毕竟是皇帝陛下训的话,他便腆着脸笑道:「老爷能勘破他们的气机破绽,当真比高手还高,定然是高高手……」
李干却没理会他,因为邢道荣动了。
只见他一声暴喝,眉眼倒竖,气沉丹田,上发于身,突然击出右拳,筋肉根根耸起,堂皇正直,宛若蛟龙出海,气势更如山崩,带起一阵狂暴的气流,简直要摧毁眼前的一切,打穿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啪~
一声小小的轻响传来。
吕布的大手后发先至,直接把这惊世一拳捏在了邢道荣胸口。
纹丝不动。
吕布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中是满满的疑惑,似乎在说:
就这?
小院里一时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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