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1/2)
「呵,小侯爷和林少君真是给孤看了一场好戏啊。」未见人,声先至。
来人长眉入鬓,眼眸狭长,薄唇轻佻,明明是风流俊美的相貌,可一配上脸上那「孤知道孤长得极好」的神情,立马变得一言难尽。林清羽只瞧一眼,便有种将他扔进冰水里去油的冲动。
林清羽弯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既是在宫外,林少君无须和孤多礼。」说话时,萧琤的目光就没从林清羽脸上挪开过。「擡起头,看着孤。」
林清羽掩去眼中的阴冷,眼睫擡起,直面萧琤的视线。萧琤深深地注视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追忆和怀念,喃喃道:「孤已经许久,没见到这双眼睛了。」
林清羽道:「殿下说的可是静淳郡主的双眼?」
萧琤似大梦初醒,眼中的情愫如潮水般退去,寒声道:「是陆晚丞告诉你的?他究竟是如何……」
「看来小侯爷没说错,殿下确实对静淳郡主旧情难忘。之所以对我刮目相看,也是因为我有几分像静淳。」
萧琤眯起眼睛,戏谑道:「没想到陆晚丞一个久卧床榻的病秧子,知道得倒不少。可惜,他终究是个将死之人,区区一吻就能让他晕过去。」萧琤舔了舔嘴角,「林少君这等尤物跟着他,实属暴殄天物。」
尤物,代指美人,算得上是一种称赞。但此二字从萧琤口中说出,只让人想割了他的舌头下酒。
「尤物?」林清羽笑了声,「若我没这双眼睛,没这颗泪痣,殿下还会觉得我是尤物么?」
「林少君何必妄自菲薄。林少君容貌世间少有,即便没有静淳,也足以让人一见倾心。」萧琤走近林清羽,他身形高大,可将林清羽完全笼罩在自己身影之下,「小清羽,你上次孤送你的酒,你为何不喝,嗯?」
林清羽极力隐藏着汹涌的恶意,退后半步,道:「在下已嫁为人妻,殿下如此调戏,想必不妥。」
「调戏?」萧琤凑近林清羽,嗓音低哑,「那你心动了么。」
没心动,但是想下毒杀人的心又强烈了不少。
狗东西能不能滚出他的视线。
萧琤闻到林清羽身上若有似无的香味,舌尖顶了顶脸颊内侧,道:「你身上好香……」
林清羽一刻也不想多留:「我和小侯爷的婚事乃皇后做主,圣上亲赐。殿下如此不自重,是在打皇上皇后的脸么。」
萧琤望着他,勾唇笑道:「无妨。陆晚丞总归活不久,孤有耐心。」
「那么,我去照料我夫君了,」林清羽神色漠然,「恕不奉陪。」
「小清羽,」萧琤叫住他,挑起一侧嘴角,似笑非笑道,「终有一日,孤会让你心甘情愿地雌伏在孤身下——孤会等你。」
林清羽转身走过回廊,看到一片素白裙摆消失在墙角,回头望了眼胸有成竹的萧琤,低声自语:「别等我,等死。」
长生寺有善岐黄之术的僧人为晕过去的陆晚丞施了针。林清羽在一间厢房里找到陆晚丞时,他已经醒了过来,手里正捧着安神静气的汤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欢瞳站在一旁守着陆晚丞,看到林清羽走进来,道:「少爷来了。」
陆晚丞喝药的动作一僵,随即笑道:「清羽。」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林清羽缓声道:「你刚刚……」
妈的,还是很尴尬。
陆晚丞以手掩面,无力辩解:「真不是我挫,是这具身体太弱了。」他承认他刚才近距离看美人看得上了头,心跳快了那么一点,但也不至于晕过去吧。
陆晚丞气愤又郁闷:「要是换我以前,我抱你跑八百米都不带喘的。」
林清羽静静地看着他吹牛。
陆晚丞似乎被他的表情伤到了,垂头丧气道:「真的。清羽,你再信我一次。」
林清羽为了照顾病人的心情,口是心非道:「我信。」
陆晚丞半信半疑:「真的?」
「嗯。」
陆晚丞展颜一笑。少年的笑容清爽明净,犹如夏日暴雨过后的苍穹,拯救了林清羽被油糊住的眼睛。
找回自尊的陆晚丞想起了正事:「对了,你见到萧琤了吗?」
「见到了,」林清羽冷笑,「他叫我——『小清羽』。」
陆晚丞:「……救命。」
等陆晚丞缓得差不多,林清羽让欢瞳收拾收拾,准备回侯府。三人来到前殿,欢瞳瞧见方才给陆晚丞施针的僧人,道:「少爷,就是那位大师把小侯爷扎醒的。」
大师对上他们的目光,颔首示意。林清羽认为自己作为陆晚丞名义上的妻子,有必要亲自向大师道声谢,便让欢瞳和陆晚丞稍稍等等。
林清羽早前听说过佛门医者相比寻常大夫,自有一套医法。道谢过后,大师主动问起陆晚丞的身体,林清羽便同他说了一些。
欢瞳等得无聊,看着香客烧香跪拜祈福,道:「小侯爷,要不咱们也给佛祖上几柱香?」
陆晚丞不甚在意地说:「行啊。」
于是欢瞳便向僧人要了六柱香,引燃后分了一半给陆晚丞。他跟香客学得有模有样,跪在蒲团上,双手执香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之后,对着佛像磕了三个头,再把香插进香炉里。做完这些,欢瞳拍拍衣服站起来,见小侯爷漫不经心地拿着香,眼睛一直在往少爷和大师的方向看,又重新跪了回去:「小侯爷身体不便,就由我来代他向佛祖行礼。」
磕完头,欢瞳道:「小侯爷,你可以向佛祖说出你的心愿了。」
陆晚丞收回目光:「心愿?」
「是啊。只要佛祖听见了,一定会助我们达成心愿。」
陆晚丞坐在轮椅上,看着大殿之上的金身佛像。庄严宝相,俯视众生。
陆晚丞想了想,低笑道:「那就……希望他永远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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