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妒津(1/2)
小庙破落,灰头土脸。
陈酒推开破破烂烂的庙门,刚一踏进屋内,就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好香。」
「呦,居然回来了。」
何渭扭头一看,嗓带痰音,
「早上一睁眼就不见你小子的人,还以为是你嫌弃我这破庙,不告而别了。」
「趁着朝霞紫气,晨跑了几圈,练练身子骨,顺便去西市吃了朝食。」
陈酒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何渭身前,
「西市阿罗约胡食店的骆驼奶,听说能补气,适合老人,就买了些。」
「毛头小子不知持家,居然去西市吃朝食,还买了这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何渭满脸心疼,
「等你以后到了耐不住熬不起的年纪,没家底娶婆娘,有你后悔的。」
「婆娘碍事,不娶,不娶。」
陈酒摇摇头,却是想到了真真和兆颜一家子,一时间有些唏嘘。
「不娶?那是你不懂。」
何渭哈哈一笑,扭过头,继续伺候火坑。
陈酒看着架在火坑上的木盖大锅,闻着那股子四溢而出的香气,眉头一挑:
「这是什么?」
「熊肉。」
「熊?」陈酒表情古怪,「这里是长安城,你从哪儿找来的野兽?」
「嘿,可不是我找的,是这熊瞎子真瞎,自己送上门的。」何渭往坑里添了根木头。
「难不成是有熊自己敲门,主动送来肉食?」
陈酒想到了「外卖」这个词,哑然失笑,
「若真是这样,长安哪里还是天子皇城,岂不是成了魍魉野怪肆意横行的妖都?」
「玩笑话,莫当真。」
何渭摆了摆手,
「是个早年间救助过的猎户,进京卖野物,顺路给我捎了些熊肉。」
「原来如此。来,我瞧瞧。」
陈酒探出手去拿锅盖,指头还没落在裹着毛巾的木柄上,就被何渭一巴掌拍了回去。
「莫动!说起食用野味,老朽可比孟浪后生明白多了。这熊瞎子啊,细加烹饪,方能成就美食。五脏六腑凝结野气,须得油煎;粗壮熊骨致密坚实,须得长熬;熊肉熊掌又嫩又弹,须得细煮。庙里头就咱爷俩,今天只弄一锅。」
何渭给陈酒让开位置,
「我去干会儿活,你盯着火候。」
「好说。」
陈酒顺势接过了位子,从堆垒成一叠的木柴中抽出一根,拨弄着火坑。
竹纸折叠的格拉声响起,何渭坐在一旁,开始着手制作莲花灯。
上元节将近,届时,满城百姓都会在城内的河渠中放置花灯,顺流而下,用来凭吊逝去的亲人,求安康,祈福泽。
单凭一个小破庙的香火钱,何渭是维持不了基本生活的,平日里就顺应时节,做些手工来补贴。
老庙祝脑子活泛,常在自家货品上头用便宜墨水绘些简单的字句图画,大多是诗句、瑞兽之类,生意还算不错。
陈酒拨弄着火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花灯,也觉得挺新鲜的。
玄鸟……
龙鱼……
恒河沙愿,广度人间……哦,好像是《地藏本愿经》……
道士……
嗯,道士?
「何爷,你画道士做什么?卖不出去吧。」
「觉得有趣,顺手就画上了。」何渭捂住嘴轻轻咳了咳,「卖不掉,大不了自己放呗,顺着河一路漂啊漂,漂去冥府,这灯就算尽了使命。」
「唔,这样啊。」
陈酒眯了眯眼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柴火偶尔发出噼啪声,和竹纸折叠、浓汤沸腾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很是烟火气。
「快煮好咯。」
过了段时间,何渭放下工具,揉了揉佝偻疏松的腰杆,嘎嘣嘎嘣的酥响,
「开锅前的火候最紧要,我亲手来弄。」
陈酒往旁边挪了挪屁股,顺手掏出不良簿,借着空当开始翻看。
刚翻了没几页,何渭掀开锅盖,一股裹挟着浓郁香气的腾腾热雾四下溢开,迎面扑向了脸颊。
陈酒本能向后一仰,手掌稍稍抖了抖,一页纸张脱离了不良簿,向火坑里飘去。
「糟了……」
陈酒目光一紧,探手就去抓,那张纸却先一步落在了一只布满皱纹的枯槁巴掌里。
「你就算不是读书人,也得爱惜文本啊。」
何渭吹着被火舌舔痛的手背,白了眼陈酒,将纸张递过去,同时顺目一瞥,突然轻咦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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