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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0章 医馆与马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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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垦城的春天来得很慢。

已经是三月了,雪还没化完,但阳光已经暖了。屋檐下滴着融化的雪水,滴答滴答,像时钟在走。

叶雨泽推开医馆的门,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小周正在打扫卫生,看到他进来,赶紧放下扫帚。

「师父,今天有三个预约的。老刘头说腰又有点不舒服,张家的媳妇要复查,还有李厂长介绍的一个新病人。」

叶雨泽点点头,放下药箱,开始准备。

这个医馆开了快一年了,生意不温不火,但每天都有几个病人。

叶雨泽不指望赚钱,就是图个有事做。那些老兄弟老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愿意来找他。

扎几针,开几副药,聊几句天,比去医院排队强。

第一个来的是老刘头。

这老头今年七十多了,是军垦城的老户,当年跟着叶万成一起开荒的。腰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候累的,老了就找上门来。

「小叶啊,我这腰又不行了。」老刘头趴在床上,唉声叹气,「昨儿个搬了袋面,一下就闪了。」

叶雨泽按了按他的腰,问了几句,取出银针。

「刘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重东西别自己搬。你儿子呢?」

老刘头讪讪地笑:「他在厂里忙,我不想麻烦他。」

叶雨泽摇摇头,开始扎针。

一针下去,老刘头哎哟一声。

「疼?」

「不疼,酸。酸得舒服。」

叶雨泽继续扎。几针下去,老刘头长出一口气。

「小叶,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比医院那些年轻大夫强多了。」

叶雨泽笑笑:「别瞎说。我这是老师教得好。」

老刘头趴着,突然问:「小叶,你说我这腰,还能撑几年?」

叶雨泽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老了,没用了。干点啥都干不了,净给人添麻烦。」

叶雨泽扎完最后一针,坐在他旁边。

「刘叔,你这话我不爱听。你当年开荒的时候,一天能挖多少方土?」

老刘头想了想:「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挖三方。」

「那是多少年轻小伙子都比不上的。」叶雨泽说,「你现在老了,干不动了,但你当年干的那些活,养活了那么多人。军垦城能有今天,有你一份功劳。」

老刘头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叶雨泽拍拍他的肩。

「好好养着,别瞎想。腰好了,还能去公园遛弯,还能跟老伙计们下棋。日子长着呢。」

老刘头点点头。

送走老刘头,第二个病人来了。

是张家的媳妇,产后调理。这姑娘生完孩子半年了,一直没恢复好,气血两虚,脸色蜡黄。

叶雨泽给她把了脉,开了几副药,又叮嘱了几句饮食起居。

姑娘听完,问:「叶叔,我这还能好吗?」

叶雨泽看着她,认真道:「能。但你得听我的,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别操心太多。」

姑娘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我婆婆老说我矫情,说她们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叶雨泽叹了口气。

「你婆婆那会儿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不一样。你别听她的,身体是自己的。」

姑娘嗯了一声,拿着药方走了。

叶雨泽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第三个病人是个新来的,李厂长介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马,从外地来的,说是失眠好几年了,吃了很多药都不管用。

叶雨泽给他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问了些情况。

「你平时工作压力大吧?」

老马点点头:「做生意的,哪能没压力。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愁得睡不着。」

叶雨泽想了想,开了个方子。

「这个方子你先吃一周。一周后复诊。另外,我给你说几个穴位,晚上睡前自己按按。太冲、神门、内关,记住了?」

老马点头。

叶雨泽又补了一句:「还有,别老想着生意。钱是赚不完的,命是自己的。」

老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叶大夫,您这话,比药还管用。」

叶雨泽也笑了。

送走老马,已经是中午了。

小周做了饭,两人简单吃了点。吃完饭,叶雨泽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门突然被推开,杨革勇的大嗓门就进来了。

「老叶!快跟我走!」

叶雨泽睁开眼,看他一脸焦急:「怎么了?」

「马!我那匹小马驹出事了!」

叶雨泽二话不说,拎起药箱就跟他走。

杨革勇的马场在城东,占地不小。两人赶到的时候,那匹小马驹正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四条腿不停地蹬。

杨革勇蹲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

「早上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这样了。老叶,你快看看!」

叶雨泽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马驹的眼睛半闭着,腹部鼓胀,嘴里流着涎水。

「吃坏东西了?」他问。

杨革勇摇头:「不可能。我喂的都是最好的料。」

叶雨泽想了想,问:「它最近有没有乱跑?」

杨革勇愣了一下:「前两天好像跑出去过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叶雨泽点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几根银针。

「老杨,按住它。」

杨革勇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他力气大,一把按住马驹的脑袋。

叶雨泽找准穴位,一针扎下去。

马驹嘶鸣一声,挣扎得更利害了。

「按住!」叶雨泽说。

又是一针。

第三针扎下去,马驹突然安静下来。然后,它猛地擡起头,吐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杨革勇一看,脸色变了。

那堆东西里,有塑料袋,有包装纸,还有一块不知道哪来的破布。

「这……这是……」

叶雨泽收起银针,站起来。

「它乱跑的时候吃的。这些东西堵在胃里,消化不了,就出事了。」

杨革勇看着那堆垃圾,气得直骂娘。

「我他妈非要把围栏修高点不可!」

叶雨泽笑了:「修围栏之前,先谢谢你这马命大。要是再晚半天,神仙都救不了。」

杨革勇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叶雨泽的手。

「老叶,谢了!」

叶雨泽甩开他:「行了行了,别肉麻。去拿点水来,给它喝。」

杨革勇屁颠屁颠地跑去拿水。

叶雨泽蹲下来,看着那匹小马驹。它吐完之后,精神好多了,正用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叶雨泽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家伙,命大。」

小马驹蹭了蹭他的手。

从马场回来,叶雨泽又去了一趟疗养院。

刘向东今天精神不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叶雨泽进来,他招招手。

「雨泽,过来坐。」

叶雨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师,今天怎么样?」

刘向东笑了:「还能怎么样?等死呗。」

叶雨泽摇摇头:「您这话说的。」

刘向东看着远处的天,突然问:「你那医馆,开得怎么样?」

叶雨泽说:「还行。每天都有几个病人。」

刘向东点点头:「有没有遇到什么难治的?」

叶雨泽想了想,把老马的失眠症说了。

刘向东听完,问:「你怎么治的?」

叶雨泽把方子说了一遍。

刘向东点点头:「思路对了。但还可以加点别的。」他说了几个药名,叶雨泽一一记下。

「老师,」叶雨泽突然问,「您当年为什么要学医?」

刘向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为什么?因为想救人呗。」

他看着远处的天,慢慢说:「我年轻的时候,见过太多人病死。没钱治,没药治,就只能等死。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能治病,就好了。」

他转过头,看着叶雨泽。

「你呢?你为什么学医?」

叶雨泽想了想:「一开始是我爸让我学的。后来学着学着,就喜欢上了。」

刘向东点点头。

「挺好。喜欢就好。」

两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谁也不说话。

过了很久,刘向东突然说:「雨泽,你知道吗,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最有悟性的一个。」

叶雨泽愣住了。

「但你不是走得最远的那个。」刘向东说,「你去做生意了,一去就是几十年。我还可惜过。」

叶雨泽没说话。

「但现在我不可惜了。」刘向东看着他,「你虽然没一直行医,但你做的事,救的人,比行医还多。军垦城那么多人的饭碗,是你给的。那些跟着你干的人,日子过好了,病就少了。」

他笑了。

「所以,你也是救人。用另一种方式。」

叶雨泽眼眶有点热。

「老师……」

刘向东摆摆手。

「行了,别煽情。回去好好开你的医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叶雨泽点点头。

从疗养院出来,叶雨泽又去了杨革勇的马场。

那匹小马驹已经完全好了,正在雪地里撒欢。杨革勇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老叶,你看!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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