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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十分钟后。
屋内摆着几张竹凳、一排药柜,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气。郎中给薛策清洗了后脑勺的伤口, 就去药柜后面拣药了。屋子里只剩下了戚斐,和坐在床上的薛策。
不知为何, 戚斐总觉得薛策今晚格外安静。虽然他平时也不怎么说话——这个「不怎么说话」的意思, 是指他说不出复杂有深度的话。只会跟小孩子一样, 蹦出一些简单的句子。要么就是把她的名字挂在嘴边, 「斐斐斐斐」地喊着。
但在今晚, 戚斐注意到,从葛家的废墟中离开后,薛策的眼神就有点躲闪, 也格外沉默寡言,唯独手一直紧紧地扣住她的手腕不放。
火热的掌心,紧贴着她的腕部, 肌肤相触,沁出了湿润的一层薄汗,潮潮的,仍不愿松开一丝一毫。
有些反常。
他不会真的被刚才的事情吓坏了吧?
戚斐有点儿担心,矮身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汗,口吻带着忧虑:「你的头是不是还很疼呀?」
烛灯如豆,阴影侵蚀了薛策瘦削的侧颊。他静静地看着她。
戚斐一怔,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她竟觉得……此刻的薛策,是有心事的。
但一个心思简单的傻子,能有什么心事呢?
忽然,烛心被风吹拂了一下,蓦地变弱了。仿佛给凝滞的气氛被注入了一丝活气。薛策慢慢地垂下了眼,鸦羽般的睫,不安而暧昧地颤了颤:「……头疼。」
果然还是平常的那个他,有点委屈巴巴的。戚斐暗道自己真是想多了,说:「乖,一会儿就好了。」
老郎中这时候带着药出来了。薛策在伤口包扎时,也不愿意松开戚斐,抱住了她的腰,将头埋在了她的怀里,听着她胸膛里那阵失而复得的心跳声,动作和神态都写满了浓浓的依赖。
薛策的年纪都可以当这个郎中的曾孙子了。大概是看不惯他这么黏人,老郎中忍不住摇了摇头,用长辈的语气道:「这位小哥,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怕疼呢?」
薛策没反应,一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样子。
「老先生此言差矣,人不管长到多大,都是会怕疼的。」戚斐安抚地拍了拍薛策的后背,恳切道:「希望您下手时轻一些,他现在和普通人……有些不同,就跟小朋友似的。」
她说得十分委婉,但郎中结合薛策的异状,立即就听出了言下之意了,恍然大悟,上药的动作轻了很多:「这么安静的痴儿也挺少见的……姑娘,你平时照顾起他来,还挺辛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