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狂悖王猛(1/2)
夜色下的大海,万里寂寥,海浪拍打在礁石之上,冲来无尽碎末。
海州城内刺史府中,正是灯火通明。在刺史府内最隐蔽的一处密室内,会议还在继续。
坐在主位上的江河扫视了群臣。「去岁年中,狗奴国使臣觐见于朕,陈朕以东瀛诸事,大怒于邪马台之犯我属邦!」
「如今海军正盛,朕打算从军中,择一良将,将三、五千兵马,为先锋!为朕荡涤海涛,守备扶桑。北防邪马台之移动,以待天师之东渡。」
此言刚出,即有镇东将军王寿出班道。
「末将愿为陛下解忧!」
「不行!」江河果断拒绝。「以卿之重,临不测之深渊,实在不必!况卿东渡,置部曲于何地邪?」
「末将不重部曲,唯求能为陛下解忧!」王寿甲胄在身,不能全跪,半跪在地,表示渴求。
「嗯,卿之所言,实慰吾心!」江河道:「此一去,虽为先锋,然东瀛乃不测之土,恐有未料。虽有猛志,若无绸缪,亦是轻敌矣!」
探出身子,江河问道:「诸君不商讨此事行否?」
「这……」
「啊,这……」
江河这话,才把他们点醒,原来江河不是在问要派谁去,而是在询问这件事情是否可行。
得知众臣们的心思,江河也有些懊恼:「难道诸卿家如此顺应于朕吗?」
「孝直!」江河点起法正。「你有何意见?」
法正被点了名字,出了座位。「陛下,臣以为陛下所言,遣一良将,以为先锋,其实甚矣。区区邪马台,遑论大军?只一先锋,即能破其国矣!」
「再安排接应,督促狗奴,发天子之诏,而令诸国共讨之。如此,先锋也可稳坐帐中,即能灭其国,族其族!」
「孝直大才!」「孝直大才!」法正这话说完,立刻引得室内诸人,抚须拍掌,大加赞叹。
可江河听了这话,脸上的阴沉,却又重了三分。
看着江河脸色不佳,法正微微一愣,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就听身后王猛起身道:
「陛下,臣有一言!」
「哦?」擡头见是王猛,江河的脸色也由阴转晴。「景略既然有言,何必吝惜?尽可言说!」
回了江河一礼,王猛对室内诸人道:
「诸位!你们怕是会错了陛下的意!若是一区区小国,岂能让陛下如此忧神?陛下斥资建起百千战舰,又岂是为了去灭一国,族一族?」
前面的法正,当下顿悟,重重地点了一头。
本来众人听了王猛的话,还以为是危言耸听,却有见法正很是认同,这才感觉是自己所想有误。
「景略!」江河把王猛叫停。
「臣在!」王猛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
「朕只让你论述此事是否可行!可没问你,朕的意思!」
虽然控制东瀛的计划已经处于半公开状态,却仍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提及。
王猛却不以为意。「陛下,臣以为若要压制东瀛,必先公开!」
「公开什么?公开朕的野心,让东瀛岛上的列国联合起来?」江河猛拍桌案,着实吓了室内所有人一跳。
「陛下!景略也是一时失言!」法正连忙安抚,又对王猛使了个眼色。
可王猛依旧面不改色,向江河行了一礼,继续道:「臣知陛下恐初战无果,丧失良援!然臣有一言,若能依计而行,恐怕不用三五十年,只三五年功夫,就能彻底一统东瀛!」
本来众人还以为王猛不过是言语狂悖而已,听了这话,对王猛彻底失去信心。
三五年一统东瀛?
未免痴人说梦!别说整个东瀛,就是邪马台国,皇帝已经规划了大半年,到现在还一艘船都没派到东瀛去。就是这对邪马台的战争,打得好也得小半年功夫,才能得获全功。
若是遭遇海难、飓风,士兵断粮、或是因为不熟悉地形被夷人进攻,战局受挫,就是打上两三年,都属正常。
「景略有奇谋?」和别人不一样,哪怕王猛的计略没有什么成效,江河也愿意一听。
「敢问陛下若是此役战胜邪马台,将如何对待狗奴?」
「此战若胜,朕必割邪马台之地,为大宋飞地。还狗奴国之土,善而待之!使之永为藩镇,以示东瀛诸国。如此,必可以广昭恩德。再调兵丁,展示威武,屈服诸邦!」
「陛下的目的,仅仅是让东瀛诸国屈服吗?」王猛手中羽扇轻摇。
「臣以为,此役若胜,必反戈而向狗奴!败其兵,拔其城,掠其王!如此,则大岛皆为陛下所有,岛上百万夷人,仅尊陛下之令!」
「荒唐!」江河道:「若夷人集体来攻,为之奈何?」
「战!」
「战不赢呢?」
「逃!」
「呵呵!」江河道:「岂不损我天朝之威乎?」
「非然也!」王猛解释道:「陛下,陛下有百千战舰,可载雄师数万,绕东瀛而击之。夷人以舢板来攻,岂可抗于高大海船乎?」
「我军舰船四散,把握津渡,则大海皆为我大宋之国土!贼岂能防焉?」
「况我军若先亡邪马台,后灭狗奴国,军威正盛。以十万悍勇之兵,纵夷人有百万之卒,不过杵、梃之所持,麻、布之所着。」
「掌之者未修兵法,且波涛之上尤有陛下战舰来往!有何惧哉?」
「好!」也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继而室内响起一片赞和之声,连江河听完王猛之计,都感觉已经彻底把握了整个九州岛,使得东瀛夷人逡巡而不敢入。
「占领大岛容易,可如何统治呢?新灭二国,必有反者!」法正提出了疑问。「东瀛夷人,间有世仇,必然不可聚集,纵然聚集,也非最大难题!」
「行此计策,最要紧的,是如何管控大岛之民!」
「是啊,景略之语虽然威猛霸道,可如果百密一疏,将来施行起来,恐怕会差之千里啊!」
「东瀛夷人,不同王化,不如全部杀了,以沿海之民充之?」
「夷人岂能杀尽?不如教化!」
「教化?教化有什么用?灭国之灾,如丧父母,岂能教化?」
众人争吵起来,都没能拿个主意出来。而江河已然注意到了王猛——他已成竹在胸!
看着争吵有愈演愈烈的架势,江河赶快出声制止。「都给我住嘴!」
室内诸臣这才意识到殿前失仪,连忙正襟危坐,不再出声。
「景略既然已有谋划,何不出言?」
「陛下,臣的计策有些凶残!」又连忙解释道:「不过极其好用!」
「能凶残至何处?」江河指着王寿。「他刚才还说把岛上夷人都杀了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