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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情措手不及,回想了一下三年前自己在干些什么……唔,四处借钱买的流云吹烟阁,那时候还没还清帐, 一边经营着生意一边日日登台唱曲儿……委实过于充实了。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欣慰,想要露出个十足满意的笑,但触及三思愤愤不平虎视眈眈的目光,那笑容堪堪露出一角,半路上便被她硬生生添了几分惆怅:「唉,做生意的辛苦你哪里能体会,你只是看着我清闲。我如今养着楼里一大帮子人,每日的花销都是流水的银子,最后能装进自己腰包的没几两碎银子。不然我何至于一边开着这楼里的生意一边给一线牵干活?」她拉着三思的手,敛着娥眉一脸忧愁苦闷,「一个人打两份工,都是为了养家糊口啊。」
三思:「……」方才那个趾高气扬说自己既美丽又多金的女人是谁?
然而陈情的诉苦没有妨碍三思见缝插针:「既然说到这里了,郭家那笔你给我便宜点。」
陈情:「八十两一分都不能少这已经是腰斩价了我知道你穷但你那个姓商的朋友有的是钱你别想吃霸王餐。」
三思:「……老板娘你喘口气先。」
大约是从小唱曲的人气都长得吓人,陈情握着她的手,根本不用大喘气便继续语重心长:「告郭家这主意一看就不是你出的,是那个姓商的小子唆使你这么干的,对不对?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打过折了,八十两,一文都不多收他的。」
无法反驳的三思:「……」
「别忖了。」陈情拉下她的手,「那小子家有钱得能把整个苏州买下来,用不着省这点散碎银两。何况他刚住下就有人去找他收帐了,这会儿银票估计都进钱庄了。」
「……」
三思忽然一拍手:「对了!我买了件东西给你。」她跳下软榻,翻开自己的包袱,从里面掏出一柄折扇,递给陈情,「在辰州买的,那小贩简直神了,他摊子上全都是人物画,个个都是江湖上数得上号的名字。我一眼就看中这把了,画上的人与你至少有七八成像。就是俗艳了点,显然画画的人品味不行。」
陈情展开折扇。
扇子上是一幅花间舞女图。成片的牡丹簇拥着一名红衣女子,甩着水袖与一双彩蝶翩翩起舞。笔触不算细致,明显是不甚入流的坊市作品,但大约为了好卖钱,人物确实画得惟妙惟肖,笔墨精力大都花在了那张脸上——只要见过陈情的人,必然一眼就能认作是她。
只是这身红衣……
陈情凝视了那画中人良久,正反翻面观察了一番那折扇,擡眼见三思托着下巴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于是状似无意地道:「我看倒是并不怎么像。这鼻子,这嘴,哪里跟我像了?何况我可不会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