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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真是好大的神通。我才方落脚, 都不曾告知外人我的住处,居士竟然能叫人送信到我这里。」中年男子独自走进会客室, 摘下了黑袍的帽子, 站在厅内,并未落座。
黑袍宽大,仅有领口露出一小片绣工精致绝伦的锦缎——来者非富即贵。
烛光下,裴宿檀的白衣微微泛着橘色的光, 他的双眼无焦距地落在大厅的一片地砖上——大约是因为劳碌了一天,他虽然嘴角微微弯着,却因眼中毫无真诚笑意,而显得只是空洞的礼节性微笑。
无衣给他递上一杯热茶。
「在下行动不便,烦请耿家主亲自跑一趟,心中很是过意不去。」裴宿檀道,「请耿家主落座。」
「不了。」耿深瞥了一眼那正欲给他上茶的小童,「我拿了东西就走。」
无衣对他的口气感到不满,看了一眼裴宿檀。
裴宿檀并不能看见无衣向自己投来的不满的视线:「无衣,把东西给贵客。」
无衣从裴宿檀的小榻后取出一幅滚动条——正是傍晚时引起三思思绪万千的画卷。
耿深丝毫不客气,当着无衣和裴宿檀的面,直接揭开绑绳,将画卷打开。
他脸上变幻的神色尽数落在了无衣的眼里,后者在裴宿檀伸手过来的时候,在他的手背隐蔽地敲了敲。
裴宿檀没有给出回应,只是静静地喝茶。
「居士要的东西,我已经差人送到园子里了。」
半晌,耿深把画卷收起——他的动作甚是不讲究,并不像那些珍爱书画的人喜欢将滚动条一丝不苟地卷起,而是随意地折了两下,若是被高倚正之流看到了,必然会因这等细节对他心生不满。
「多谢耿家主忍痛割爱。」
耿深将画轴藏进宽大的黑袍底下:「一物换一物罢了,告辞。」
裴宿檀:「无衣,送送耿家主。」
耿深戴起帽子,那长袍的连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不必了。谈兵宴上再会。」
正如他独自一人暗夜前来,耿深回去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直到确定耿深已经出了院门,屋内才转出来一个人。
「岑二公子,对今晚的所见可满意?」裴宿檀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一笑。
从里间走出来的人,正是岑饮乐。
他的目光落在门外,仿佛在追踪那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影。
「耿深托居士找这画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收回目光,看向端坐在榻上的裴宿檀。
裴宿檀微微仰头:「很多年了。唔,我算算,大约有个四五年了。无衣,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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