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去逆水行舟(1/2)
陇山以南、峻岭下,走来了两个年轻身影。
「你说,你父亲就是上邽县县尉,洛元堂?」赵寒问。
洛羽儿点头。
之前,她父亲洛元堂奉命,探查上邽城里的那桩「人头鬼案」。
期间,他曾对洛羽儿说过,这桩案子太离奇了,绝不是人能做下的,应该是鬼怪所为。
后来,洛元堂被县令吴晋夺了权,赶回了家。
一天夜里,他在吴晋的私宅里被人发现,身边,就躺着吴晋的无头尸首。
那些人就说是洛元堂杀了吴晋,还是整桩案子的嫌犯,把他抓到了县衙里去。
可洛羽儿坚信父亲所说,这案子就是鬼怪做的,父亲是被人冤枉的。所以她才跑出来找法师捉鬼,救父亲脱罪。
「你父亲和那个吴县令,有没有什么私仇旧怨?」赵寒问。
「从没听说过。」洛羽儿道。
「是这样。」
赵寒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专吃人头的鬼……
《灵鬼琐闻》里倒是说过,两百年前,拓跋魏朝的时候。
有个发酒疯的小官,骑马把个小贩几岁的儿子撞死了,事后却没有受到半点责罚。
那小贩出身低微,上告无门。
他一怒之下,夜里闯进了那小官家里,杀光了一家七口。那小官刚好没在,躲过了一劫。
后来,小贩被小官带人逮着了。
小官恼羞成怒,一刀把小贩的头砍下、剁成肉泥,让他死而不得全尸。
小贩死后,怨气盈积不去,化成厉鬼、专吃世人的头,以发泄胸中的怨气,弥补无头的遗憾。
这阵子你们上邽城里,有没有什么犯人,被砍头示众的?」
「没有。」
洛羽儿道:「好啦,你问也问过了,咱们赶紧回上邽捉鬼去吧。」
「好啊,山路走腻了,走走水路?」
前方,两面高山交夹之下,一条大河呼啸而去。
这就是那条,横贯陇右、直通长安的河流,渭水。坐船溯水西上,是一条比较快的回家路途。
那河面很宽、浊浪涌动,河边有个破旧的渡口,看不见一条船。
「这渡口好像丢荒了,不会有船了。咱们往上游走走看看。」洛羽儿道。
「嗯,你去看,我躺会。」
赵寒靠在块石头上,打起了盹。
「这家伙……」
洛羽儿翻了个白眼,正想走去,江面上飘来了一个东西。
「船,有船来了!」
不一阵,一条大船靠在了渡口,船头突然冒出了许多船夫汉子,一个个拿着刀枪。
当前一个年轻壮实的船工,指着赵寒两人喊道:
「你俩什么人?!」
「好人。」
赵寒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笑着对那船工道:
「只坐船,不劫道的好人。」
这话,正好说中了壮实船工的疑虑。
他打量着赵寒和洛羽儿:
「我谅你们也不敢。这段河里,哪个贼人的招子瞎了,不认识我们『虎脊帮』的旗子?」
船头,一面黄旗上,猛虎怒吼朝天。
渭水横贯八百里秦川,每月漕运往来,成百上千。
为了保护道上的周全,沿岸的商客们,都习惯把货物交给船帮护送。这「虎脊帮」,正是为首的船帮之一。
「船大哥,「赵寒道,「我们要到秦州的上邽城去,捎一程呗。」
壮实船工回头,向一个老船夫道:「谭伯您看呢?」
老船夫满脸都是皱纹,老眼望着赵寒二人:
「二位,这渡口好多年没人用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我俩从陇山下来的,」洛羽儿指着赵寒,「他带的路。」
「哦……」
老船夫谭伯道:「这河千八百里的,就属这一段最荒,时不时都有水贼出没。咱循例问问,二位别怪罪。
不过今天也是怪了,前头那个丢荒的渡口,也有几个客人要坐船。
你俩也上来吧。」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昏暗的船舱。
「多谢老伯哈。」
赵寒一笑,带着洛羽儿走了上去。
船舱里,堆着不少木箱货物,有点昏暗不明。
除了船工之外,还有几个奇怪的人。
三个挑夫装扮的男子站在中央,一高一矮一壮,低头看着地面。每人背上还有个长长的布条,不知道装了什么。
还有个灰衣汉子,身材健硕,腰间挂了个长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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