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去逆水行舟(2/2)
还有个灰衣汉子,身材健硕,腰间挂了个长鞘。
这四人站成半圆,守着一张木椅。
椅上,一个面相儒雅的长衫中年人,正在闭目养神。
舱尾角落里,还有个孤独的身影靠在墙上,看不清楚样子。
赵寒和洛羽儿正看着,那灰衣汉子一眼瞧见了:
「看什么看?转过去!」
「石远。」
那长衫中年人说话了,他闭着眼,声音厚重沉稳:
「同舟共济,当以礼相待。还不给人赔个不是?」
「是。」
灰衣汉子向赵寒两人一抱拳,非常爽快:
「得罪了二位!」
「不碍事。」
赵寒笑道:
「兄台,你们坐船西上,这是要去哪里,做什么营生啊?」
灰衣汉子没想到这少年这么的「自来熟」,一时答不上来。
「呵呵……」
长衫中年人缓缓睁眼:「去秦州上邽县,走些买卖。」
「你们也去上邽?」洛羽儿问道。
长衫中年人看了眼明眸俊美的少女,淡笑道:
「小娘子,我看你二人男女同行、过从紧密,怕不是,一对新婚燕尔的佳人?」
洛羽儿脸一红,更显得俏丽可爱:「不是不是,先生您别误会,我俩刚认识不久的。」
赵寒却毫不介意,打量了下那三名挑夫:
「先生,您做的这是大买卖啊。」
「小郎君说笑了,」长衫中年人道,「小本买卖,养家糊口而已。」
小本买卖?
这要真是个小本买卖,小寒爷我今儿也算眼瞎了。
「幸会,」赵寒道,「羽儿咱别打扰人家清净了,走,看风景去咯。」
洛羽儿跟着赵寒走开了。
那灰衣汉子叫高石远,他望着远去的两人,低声道:「宗先生,您不是说过,此行不宜声张的么?」
长衫中年人叫宗长岳,他看了眼赵寒的背影,淡淡道:
「既来之,则安之。」
「是。」高石远站直不再说话。
此时的船头,谭伯一声高呼:
「风大,起河!」
「喔嚯嘿哟!」
雄壮的汉子声音传出,舟橹一摆,货船顺水西去。
渭水这一段北依陇岳、南临秦岭,越走河面越窄,货船逆流而行,有点吃力。
赵寒哼着小曲,眺望着两岸。
洛羽儿见谭伯划船辛苦,就说要给他把手,说完抄起长橹一摇,那橹顿时转得飞快,船渐渐走得快了起来。
谭伯和船工都瞪大了眼:
「小娘子,你怎么那么大的劲儿?」
洛羽儿笑道,「我爹爹从小教我练武,练了点手劲。」
「这么美貌的小娘子还练武啊,了不得啊……」
「果然练过。」赵寒认真地点头。
「赵寒,」洛羽儿道,「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也过来帮忙吧。」
「突然很困。」
赵寒一溜烟跑回船舱去了。
「这家伙……」
船越走越快,过了好一阵子,河道又变宽了,现出一个开阔的河面来。
「到鬼哭峡了。」谭伯道。
洛羽儿道,「这名字好奇怪,这是什么地方?」
谭伯满是皱纹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恐惧的神色。
前方,两岸的峻岭高耸入云,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峡谷,峡谷里雾气缭绕,有如幻境。
「小娘子,」老人道,「这峡谷里的水流虽然慢了,但是暗礁很多,长年又都这么起雾,蒙蒙混混的。
所以,有些个不熟水道的船,就触礁沉在了里头,船上的人就都没了。
这么些年下来,渐渐的,走船过这里,就能听到些惨哭声,可又找不着人。
所以大家伙都说,就是那些人死得不甘心,变成了鬼,在哭着喊冤那……」
老人的声音带着敬畏,一直传进了船舱里。
椅上,长衫中年人宗长岳望着舱外的迷雾峡谷,目光淡淡。
舱尾,那个孤独身影斜靠着,似乎从来没有挪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