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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自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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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开口就认输,冯菊娘意外,安重迁吃惊,「严师弟,咱们这些人就你……」

严微摆下手,继续道:「严某甘拜下风,但是并不承认徐公子所说的『已得精髓』,我们这二十二人皆是范门不肖子弟,能够升堂已是意外之喜,再没有入室之人。可范门弟子数百,自有得先生真传者,听闻先生仙逝,必当前来祭拜,到时再与徐公子一辩真伪。」

「欢迎之至,能与同门探讨学问,正是我之所愿。在此之前,我会一直住在谷中,静待范先生的真传弟子。」

严微告辞离去。

安重迁自然不愿一个人留下,本想刻意忽略美人,却不由自主地向她拱手,含糊不清地告辞,冯菊娘问了一句「什么」,他立刻面红耳赤,慌忙出屋。

于瞻出门之后什么都不肯说,挤开人群,独自跑出谷外,令众人惊慌不已。

严微也不愿多说,等安重迁出来,道:「一言难尽,请师兄说吧。」

安重迁脸上红晕未消,众人都以为他是因为论辩失败而羞愧,不疑有它。

「这个……事情越来越复杂,先回邺城再议,看来得请几位师兄过来才行。」

众人越发惊讶,围问不休,尤其是其他范门弟子,极不服气,却没人真敢进去挑战,安、于两人铩羽而归也就算了,连严微都说「一言难尽」,别人更没信心。

人群渐渐散去,该走的走,该祭拜的祭拜。

昌言之长出一口气,伸展双手,掌心里全是汗珠,「还以为真要动刀呢,执政……徐公子怎么能将谎话圆得这么好?」

老仆笑道:「谎话永远圆不好,你得当真话说。」

「可是……」

「可是什么?公子独自入谷,拜见、安葬范名士,你看到经过了?」

「没有啊,咱们谁都没看见。」

「所以啊,你怎么知道公子没得范名士传授衣钵?你随口一说,其实是撞到了事实。」

「是吗?我有这么厉害?」

「瞎猫碰死耗子,这种事在你身上也就发生一次,千万别得意。」

「我不得意。哦,原来徐公子真得了衣钵,那就好,以后我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句话了。」

老仆满意地点头,「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明天找两个人,随我进城去买些粮食,咱们人多,只住一天米缸就见底了。」

「可不是,所以我都没留客人吃饭。」

山谷渐渐恢复正常,到了傍晚时分,吊唁者减少,越发显得安静。

房间里,徐础继续坐思,冯菊娘展开屏风,无心写字,也不愿离开,一会收拾茶具,一会擦拭屏风,借机偷偷打量徐础脸色。

几次之后,徐础终于看过来,「你有话问?」

「我知道公子聪明,可你怎么猜到范先生说过那些话的?」

「我猜到了吗?」

「那位于公子自己都承认……」

徐础笑道:「这才是关键,他自己承认。」

冯菊娘若有所悟,「可公子毕竟说出『闭上嘴』三字,与范先生的『再思而言三思而行』差不多。」

「『闭上嘴』或许有一百种解释,你与于瞻拿范先生的话当成唯一选择,与我无关。」

冯菊娘睁大双眼,笑道:「原来如此,公子……我能说公子果然狡诈吗?」

「狡诈?范门之学的精髓便是自学、自问、自悟,我的话令于瞻自问,他若能坚持下去,或能自悟。」

冯菊娘笑着摇头,「范门学问太难,我连自学都做不到。公子呢?是不是已经自悟了?」

「我在自问。」

「整天都在自问,还没问明白?」

「整天可不够,这是需要整年的工夫。」

「这么难?我还是乖乖学写字吧。我在这里不打扰公子吧?」

「不打扰。」

「那就好。呵呵,读书人挺有意思,被逼得说不出话来,也不肯动手。他们能请来『真传弟子』吗?」

「能,待会或许就有一个要来。」

「咦?听他们的意思,『真传弟子』不在附近。」

「得其真传者,未必是记名弟子。」

冯菊娘听出这句回答里暗藏多种解释,自己又要落入陷阱,于是笑而不语,恰在此时,老仆敲门进来,「公子,邺城衙门来了一人,自称孙雅鹿,要见吗?」

「请他进来。」

冯菊娘越来越觉有意思,哪怕被撵,她也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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