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凿缺(1/2)
孙雅鹿登门拜访,带来一份特别的邀请——只邀请,但是不希望对方接受。
「本月十七,世子将要大婚,迎娶贺荣部贵女。」
「那就是……后天?」
孙雅鹿点头,将一份请柬送上。
徐础有些意外,「济北王真的希望我去?」
孙雅鹿摇头,「我是湘东王的幕僚。」
徐础大笑,济北王若是真希望他这个女婿参加婚礼,会派自家心腹管事来请,而不是借助他人之口。
「请转告两位殿下,说我身体有恙,不能参加婚礼,万望海涵,另备薄礼,以表寸心,祝世子早生贵子。」
孙雅鹿笑着点头,「最近喜事颇多,也叫徐公子得知:贺荣部老单于病逝,诸子争位,纷纷拉拢邺城,形势扭转,如今不是邺城有求于贺荣部,而是贺荣部有求于邺城。」
「恭喜。」
「占据东都的马维,此前归顺江东,最近总算看清形势,前天派人送信,改口向邺城称臣。」
「恭喜。」
「降世贼进入汉州,传言一直说汉州全没,原来是误传,汉州还有十几座大城完好,使者潜行,昨天赶到邺城,向两位殿下求助——他向邺城而不是江东求助。」
「恭喜。」
「并州军挺进秦州、荆州军转入汉州,待世子大婚之后,冀州军将与淮州军并肩进发,如今又得汉州军以为内应,平乱指日可待。」
「恭喜。」
「便是徐公子家中也有喜事。」
「哦?」
「中军将军楼硬在淮州落脚,将随军前往秦州平乱。许多楼家子孙在东都落入叛贼手中,有几位半路逃出,也来投奔邺城,其中有楼矶楼骁骑。」
「这是楼家的喜事,是……欢颜郡主的喜事。总之,恭喜。」
「徐公子还是不认?」
「我已习惯姓徐。」
徐础也不多问,但他知道,如果只是传达一份不诚心的邀请,用不着孙雅鹿亲自出面。
「听说,徐公子离席了?」
徐础点头,「我正要出去舒展筋骨,孙先生可有闲暇之心,一同游谷?」
「常有意祭拜范先生。」
上次祭拜,孙雅鹿随同世子而来,人多事杂,没机会单独行礼,这一次,只有徐础作伴,他在坟前认真地拜了几拜,拔去附近的杂草,看着范门弟子树立的那块石碑,「徐公子不打算让人擡走?」
「不立最合范先生遗愿,但是既已立碑,倒也不必非得擡走。」
孙雅鹿笑道:「这的确像是范先生能说出来的话。寇道孤前日惨败,范门弟子仍不肯承认徐公子是范门正统吗?」
「还没见到有谁再来。」徐础对这件事并不在意。
孙雅鹿点头,终于说到正事,「刚才我说的那几件喜事,徐公子没有什么要说的?」
「恭喜。」
「不不,除了恭喜以外。」
徐础想了想,「孙先生希望我说些『不中听』的话?」
「哈哈,徐公子的见识与谋略,我向来是佩服的,此次前来拜访,一是奉送请柬,二就是想听听徐公子对大势的看法。」
「嗯……我还真有几个问题。」
「请问。」
「贺荣部诸子争位,都要拉拢邺城。对邺城来说,这是好事,正该借机分而治之,何以急着为世子迎娶贵女?」
「虽说诸子争位,但是形势已然大致明了,贵女之兄贺荣强臂已得诸部支持,再难分而治之。」
「原来如此。」
「就这样?」
「如果贺荣部的形势果如孙先生所言,那邺城似乎没什么选择,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徐公子离席,想必已是心事通透,何需隐而不发?」
「我纵然通透,也不能凭空推测。」
「徐公子还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我当知无不言。」
「嗯……老单于是怎么死的?」
「病死,年老体衰,常年抱病,他身边的人早有准备。」
「虽说如此,可他死得真是凑巧,正好招回入塞的骑兵,邺城无需再施奇计。」
「哈哈,我明白徐公子的意思,但是据我所知,这真是凑巧。」
一句「据我所知」,孙雅鹿给自己免去诸多麻烦。
徐础笑了笑,「更『凑巧』的是,老单于年老体衰,居然迟迟没有指定继位之子,死后引来纷争。」
「塞外蛮夷,不受礼教之化,向来如此,以为诸子争位,能让最强者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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