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众叛(1/2)
从尹甫这里告辞,徐础望一眼远处的中军帐,火把映照,似有人影晃动,除此之外,别无异常。
阴谋总在不经意间发生,无论事后的描述有多么的紧张与激烈,当时却都力求无声无息——只有受害者除外。
徐础犹豫片刻,没有去往自己的住处,而是走向张释清的帐篷。
两人的帐篷相距不远,徐础刚一走近,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两名女兵,看见是他,又缩了回去。
徐础忽然想起夜色已深,张释清很可能已经睡下,于是转身要走,旁边的帐篷里传来一个声音:「公主没睡,灯还亮着呢。」
徐础冲旁边帐篷笑了笑,大声道:「徐础求见公主。」
帐中等了一会才传出张释清的回话:「请进。」
徐础走进帐篷,见张释清在床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于是笑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你为何有此一问?」
「夜至二更,你点着灯却什么都不做,就是这一点奇怪。」
张释清低头看一眼空空的双手,冷淡地说:「发呆不行吗?」
「当然可以。」徐础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我来你这里避难。」
「咦?」张释清立刻来了兴致。
「待会刘有终可能会来找我『兴师问罪』,我今晚不想见他。」
「晋王的使者?你做什么事情得罪他了?」
「和你一样,什么都没做,别人做的事情,但是他会怪罪到我头上。」
「告诉我详情。」
「待会你就能知道。」
张释清哼了一声,却不想等到「待会」,于是道:「你告诉我详情,我就告诉你我在做什么。」
「嗯……好吧。」徐础将尹甫借助冀州将领除掉杨彤彩的计划大致说了一遍。
张释清听完之后长长地哦了一声,「你一点也不无辜,刘有终应该找你算帐。」
徐础笑道:「连你也这么想,那我更要『避难』了。」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经常有。」
「所以你不肯称王?」
徐础没有回答,「轮到你了。」
张释清脸上微微一红,从身后拿出一张纸,「我在看这个,金圣女写给你的『休夫书』。」
徐础在身上摸了一下,吃惊地说:「你什么时候拿去的?」
「你没带在身上,就放在帐篷里,我去找你,你不在,我就顺手……你应该好好保存,不该随便放置,万一丢了呢?」
「好吧,是我的错。你不是早就看过了吗?」
「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我这回重看是要欣赏一下,金圣女虽然没有文采,但是文章写得不错,深得我心,尤其是这一句『初见时无情,分别时无意,君居幽谷,我住山巅,从此不必相见,各得其所』。」
「这句有什么特别?」
张释清笑道:「金圣女毕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说你居幽谷,她住山巅,豪气不输男子,比我厉害多了。」
「她说得倒也没错,我最后的归宿,很可真是一座幽谷,你能受得了吗?」
张释清脸一沉,「我回冀州见家人,没说要和你住在一起。」
「欢迎你经常去谷里玩耍。」
张释清垂下头,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
两名女兵立刻跑进来,不等她们开口,徐础道:「守住门口,不要离开,不许外人靠近,休管他人闲事。」
「是。」女兵退出,与另外两人,共是四人守在门口,忐忑地望着跑来跑去的人影,很快听明白发生的事情,互相望了一眼,心中更加忐忑。
张释清已经得到提醒,因此并不惊慌,擡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你住在一起,算什么身份呢?」
「夫妻啊。」
张释清脸上一红,看一眼手中的书信,受到鼓舞,「我也写过『休夫书』啊,比金圣女还早,她一见面就因为这件事夸过我。」
「金圣女休夫,我则休妻,两厢情愿,互不亏欠。你的休夫书,我不认,你自己呢?」
张释清想了一会,「如果『幽谷』是像思过谷那样,我……可以住进去。」
徐础笑着点头。
「徐础……」帐外传来一个狼嚎似的声音。
徐础嘘了一声,等外面的叫声消失,他说:「刘有终是个聪明人,明天一早他就会恢复正常。」
「真是奇怪。」张释清盯着徐础。
「怎么了?」
「你明明不像是阴险之人,为什么……想出这么多阴谋诡计?」
「比如……比如缤纷,她若是不小心掉进烂泥潭里,周围没有别人,你会不会跳进去救她?」
「她为什么如此不小心?」
「只是比如。」
「当然要救,但是救上来之后,我要好好笑话她一阵。」
「所以你不在意弄脏衣裙?」
「为了救人,还在意这些?你要救谁?」
「我要救『名实合一』。」
张释清一愣,「我不跟你说了,尽拿怪话敷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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