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众叛(2/2)
张释清一愣,「我不跟你说了,尽拿怪话敷衍我。」
徐础笑而不语。
张释清突然明白一点,但是与「名实」无关,「我怎么觉得你对冀州军也没安好心?」
「怎么说?」
「杨彤彩被除掉,表面上尹大人受益,可我仔细一想,冀州将领接连两次叛上,此风一开,这批将士怕是再不能为朝廷所用。」
「说得有道理。」
「你故意的?」
「我劝过许多人,一些成功,一些不成功,从中我明白一个道理:故意劝人往往难以成功,顺势而为才是上策。」
张释清轻叹一声:「尹大人一向以德性立世,如今也生出用计之心,天成朝廷真是……算了,我又不是欢颜,管不了朝廷。」
「这也叫顺势而为。」
「这叫无可奈何。」张释清听外面已经安静,「你可以走了,不用在这里『避难』。」
徐础起身告辞,「说定了,咱们还是夫妻?」
张释清点下头,急忙补充道:「必须回到冀州,见过我的父母之后……再说。」
徐础笑着告辞。
营中发生重大变故,整晚不得消停,徐础却能置身事外,在帐篷中踏实地睡了一觉,次日一早醒来,发现营中已经安定,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尹甫仍以朝廷使节的身份监军,另外一名将军代替杨彤彩掌兵。
第一批将士离营上路,直奔并州,剩下的也在准备,两日之内全要拔营。
将近午时,刘有终又来拜访,一进帐就含笑拱手,全然没有怒意,「恭喜四弟又立奇功。」
徐础故作不解,「哪来的『奇功』?」
「经过昨晚之事,尹大人完全掌握冀州军,他肯定十分感谢四弟。」
徐础微笑道:「原来大哥是说昨晚的事情。」
「嗯。」
「营中发生这样的事情,令人遗憾,但是与我无关。」
「真的?」刘有终并不相信。
「杨彤彩与麾下将领早有矛盾,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用得着我从中挑拨吗?」
刘有终进营不久就察觉到将帅不合,对徐础的话不由得相信几分,笑道:「可能是我多心了,不管怎样,四弟与尹大人同为范闭弟子,大家都说尹大人对四弟十分器重。」
「偶尔邀我聊天,论道谈玄,确实比较说得来。」
刘有终拱手上前,恳切地说:「四弟这回无论如何也要帮我,不不,帮晋王一个忙,事关生死存亡,四弟切莫推脱。」
「大哥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我手中无兵无粮,如何帮得了远在并州的晋王?」
「四弟有所不知,昨天我与杨彤彩谈妥结盟之事,已经派人去向晋王送信,让晋王传令打开边关,放冀州军进入并州……」
「既然结盟,这是应当的。」
刘有终满脸急迫,「可是尹甫……尹大人另有主意,他不想结盟,他虽然没对我说,但是我已得到确切消息,今天出发的冀州前锋,一入并州就会夺取关卡,等大军赶到,一同前往晋阳。」
「晋军正与梁军对峙,冀州军若是插上一脚,的确不好对付。」
「说的就是这个,而且晋王以为两军结盟,防备不严……四弟,我求你了,去跟尹大人说说,劝他改变主意。」
「大哥应该明白,像咱们这样的人,劝顺不劝逆,尹大人若是心意已决……」
「未决。」刘有终急忙道,「据我所知,军中仍有许多将领愿意与晋王结盟。」
「大哥见过尹大人?」
「刚刚见过。」
「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梁王狼子野心,夺占冀州,羞辱朝廷,又要吞掉并州,幸得晋王及时返回,才没让他得逞。尹大人此时进攻晋阳,亲者痛,仇者快,无异于帮助梁王篡位。」
「尹大人怎么说?」
「他什么都不承认,跟我虚与委蛇,不肯放我离开。」
徐础想了一会,「好吧,我去见尹大人,但是能否劝成,我亦没有把握。」
「四弟出马,必定成功。」
徐础不动,刘有终又道:「成与不成,我都替晋王感激四弟。」
徐础单独去求见尹甫。
尹甫一晚未睡,刚刚送走几名将领,听说徐础求见,立刻召进来,屏退随从,笑道:「比预料得还要顺利,杨彤彩众叛亲离,连他的侄儿、外甥都要杀他。」
「但是许多将领仍希望与晋军结盟。」
「嗯,我知道,等冀州军将晋、梁一同扫除,疑虑自然消除。」
「军心不稳,易生变故,尹大人这时候不可向部下隐瞒实情。」
「隐瞒?」尹甫露出一丝讶色。
徐础拱手道:「我只提醒尹大人一句,绝不多问,亦不会乱说。告辞。」
「别走。」尹甫想了一会,「不止晋王派人过来寻求结盟,还有一位派人暗中来访,别人都不知道。」
「嗯。」
「徐先生听说过汝南城主鲍敦吗?」
「听说过。」徐础没说自己认识此人。
「只要冀州军进攻晋阳,鲍敦会立刻除掉梁王。但这是我们达成的密计,应该宣之于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