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英雄两种(1/2)
听到徐础询问老单于的死因,大妻神情微变,立刻又恢复正常,甚至露出微笑,向周元宾道:「原来这就是徐公子的『妙计』,离间沈家与贺荣部不成,他改为离间单于与诸王了。二哥,你以后说话可要小心,这个人抓住一根草能说成一根参天大树。」
周元宾恼怒地看一眼徐础,然后向堂妹苦笑道:「怪我,就说了一句七妹当初自己选中强臂单于,徐公子居然『推算』出这么一桩阴谋来,还好我没提起自己的生辰八字,否则的话,徐公子会以为我是『野种』吧。」
徐础笑道:「我不是算命先生,只凭生辰八字推不出什么,至于老单于,我抓住的不止是一根草。」徐础擡手做个握持动作,「而是许多草,其中或许还有一根树苗。」
大妻转回身,继续观看场上的孩子射箭,「二哥带他回去吧,我已经厌倦了,我劝你也不要再多管闲事,未得感谢,反生嫌隙。」
「我现在是后悔莫及。」周元宾尤为不悦,站起身,前头带路,几步之后发现徐础没有跟上,转身道:「徐公子,别赖在这里了,没人想听树啊、草啊什么的。」
徐础起身,向着大妻的后背道:「请中宫细思,我无意参与任何事情,只想带走公主,如中宫所言,堂堂正正地带走。」
徐础拱下手,随周元宾离开,大妻冲着场上大笑,再没有回头。
一路上周元宾都不说话,进到帐篷里,他冷冷地说:「亏我将徐公子当成人物,视为朋友,却得到这样的回报。你爱怎样就怎样吧,芳德公主能惹祸,徐公子更能惹祸,你俩倒真是一对儿。平山肯定会被渔阳礼送回来,明日天黑之前,看你能想出什么办法自救。」
「我有办法,但是需要中宫的帮助,所以——明天日落之前,她得……」
周元宾转身离去,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昌言之又被送回来,脸色苍白,许久没有恢复原色,「这是什么把戏?将我拖出去,既不审问,也不拷打,只是在外面站立半天。」
「抱歉,是因为我。」
「公子?」
「他们想让我感受一下『无能为力』。」
「想救我却救不了的感受?」昌言之既愤怒又困惑,「什么人想出如此阴损的招数?嗯,单于用金银财宝压死翻江龙,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果然是塞外蛮夷,行事古怪至此。」
「在杀人这种事情上,没有华夷之别。」
昌言之嘀嘀咕咕,极不喜欢贺荣人。
夜里将近二更,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徐础不能随意外出,昌言之受到的管束不严,起身出去查看情况,没多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单于回来了,将蛮王也带回来了。」
「还有别人吗?」
「我……再去问问。」
昌言之这回去的稍久一些,回来之后上气不接下气,站在那里喘了一会才开口道:「还有一位皇弟。」
「皇帝也被带来了?」
「不是,皇帝的弟弟,所以大家都去观看。」
徐础不知道张释虞还有弟弟,想必不是王妃所生,「单于果然迎上了邺城军。」
昌言之点头,「还有田匠,但是小郡主没来。」
徐础既意外,又不意外,叹道:「我欠田匠的人情越来越多。」
「公子还想知道什么,我再去打听。」
「不必了,休息吧。」
昌言之坐了一会,小心道:「公子好像……不如白天时高兴。」
徐础微笑道:「的确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公子总有妙计……这回也有吧?」
「有。」
昌言之长出一口气,笑道:「我就知道……」
「但是用不上。」
昌言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有太多的事情我对之『无能为力』,周元宾说得对,总得先见到人,才能说得上话,我现在却只能『威胁』别人与我说话。」徐础摇头,「一切尽由他人掌握。」
昌言之闭上嘴,仍不知道说什么。
「我险些忘了当谋士有多难。」徐础笑道,「想当初,我深知劝人之难,才决定自己称王,结果发现称王更难——重要的是,我并没有称王的才能……」
昌言之不能同意,「我们,至少所有吴人,都认为诸王当中,公子最有才能,可谓智勇双全。」
徐础摇头,「称王需要一以贯之,但凡有利于王业,没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做,没有任何代价不该付出,我没做到。做谋士需要……需要与世沉浮,不执一端,如此方能左右逢源。」
「称王者也有仁义之人,谋士也有一直追随旧主的啊。」昌言之仍不能赞同。
「仁义属于『没有什么事情不可做』,王者当然仁义,也会凶残,也会礼贤下士,但是都要有利于王业,一旦成为障碍,它们就会变成应当付出的代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