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末路之难(2/2)
「阎公请起。」刘备伸手虚扶:「坐。」
「谢王上。」阎忠再拜起身,自居末席。
「此战若胜,阎公当记首功。」刘备笑道。
「老朽不敢贪功。」阎忠叹了口气:「身在敌营,与一众反贼虚与委蛇,日夜煎熬。直见到王上当面,这才心安。」
刘备轻轻点头:「阎公之心,孤已尽知。」之所以不等战胜,便连夜弃韩遂而去,投奔大震关。阎忠之心,刘备岂能不知。
「贾丞命老朽献『作茧自缚,瓮中捉鳖』之策。贼人两处雄关,只需有一处陷落,瓮中捉鳖势成矣。故星夜来投。」阎忠再拜:「未能善始善终,还望王上体恤。」
刘备甚是赞许:「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阎公所为,并无不妥。」
细细想来,阎忠选择的时机,甚是巧妙。见大势将成,趁韩遂无暇他顾,抽身离去。待抵达大震关时,刘备也已破关。如此一来。凉州刺史之位,自然稳稳到手。
阎忠此人,有先见之明。不然,也不会口出「诩有良、平之奇」。
当可一用。
「报——」便有绣衣吏入堂禀报:「有数部羌渠,正向大震关而来。」
刘备笑道:「羌骑来去三日,雄关已换大旗。」
幕府左丞荀攸进言道:「羌骑来去如风。祭天三日,又与世隔绝。想必,还不知雄关已陷。主公或可行『鱼目混珠』之策。」
军司空田丰亦点头:「荀丞此计甚妙。主公可令雕零浑,携部迎接。麾下军士换穿贼人衣甲,城头重立宋建军旗。诱羌骑入营。再四面合围,一举拿下。」
「此乃亦是瓮中捉鳖也。」军正沮授一语中的。
刘备欣然点头,命人这便去安排。
三十六部羌渠中,驻守大震关的数部,自知事关重大。待祭天完毕,便星夜返回。生怕来去三日,变生肘腋。遥见旌旗蔽日,一切如常。北地先零王子雕零浑,携众出关相迎。几位羌渠终于安心。
数千羌骑这便轻车熟路,入驻各自营堡。从始至终,未觉有异。
三日往返,数夜未眠,身心俱疲。入营后便呼呼大睡。
待几位羌渠被冷水激醒。这才惊觉,情况不对。
堂上之人,竟不是宋建。而是……
「呔!」一声晴天霹雳。便有铁塔般的莽撞人出声呵斥:「蓟王当面,还不速速跪地行礼。」
蓟王……当面?
羌渠惊恐至极。两股战战,便有人当场便溺。
咬破嘴唇,鲜血淋漓。这才信以为真。不是噩梦,却胜似噩梦。
「山野草民,拜、拜见王上!」羌渠惊恐下拜。各自牙关抖颤,浑身恶寒连连,如坠冰窟。
蓟王赫赫凶名,实在是怕啊。
刘备不置可否:「何故发抖?」
「乃因,乃因……」
刘备又道:「孤曾听闻,羌人曾在段太尉面前,指天为誓:永世无反。为何自食其言?」
「……」生死关头,便有羌渠强行开口:「乃因,乃因被黄巾贼人邪术蛊惑,失了心智。」
刘备龇牙一笑:「将此人连同所部,尽数屠灭。」
「喏!」
「王上饶命!」羌渠重重叩首,乃至前额崩裂,满面鲜血:「只因小人利益薰心,见财起意。见关东大乱,便想趁火打劫,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