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乡试(2/2)
当时张鹤龄规定,每三日做一篇八股,后来变成每日一篇,贺东来开始还觉得这个要求是天方夜谭,后来做的多了,却感觉也不是很难,因为他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就作了有十几篇,每一篇都要反复修改,从最开始的菜鸟锻炼成卖油翁,现在一提到作八股就跟听到中午要吃饭一样,早已习以为常。
「凤兮何德」出自《论语·微子》第五篇,楚狂接舆歌而过孔子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孔子下,欲与之言。趋而辟之,不得与之言。
大明朝自开科举以来,几乎每一个考生都在搜肠刮肚的想要去押题,就算押不到题,咱可以熟读四书五经,你出的题再难也是从这些书中寻出来的语句,就好比说,我把新华字典背下来,你随便考!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每一个考官也都在绞尽脑汁的出偏题怪题。
比如说,「凤兮凤兮,何德之衰」意思是「凤凰啊,凤凰啊,你的德运怎么这么衰弱呢?」可是,将「凤兮凤兮」的后半句和「何德之衰」的前半句组合起来,「凤兮何德」是个什么玩意?
这已经有些刁难的意思了,翰林修撰王华正坐在明伦堂里,因为自己的身份是主考官,导致自己的儿子王守仁不得参考,王华一怒之下,直接放了个大招。
既然我儿子考不成,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在场的学子无不绞尽脑汁,但是贺东来看到考题,却是放下心来,因为他们曾经练习过一道题目,叫做「可谏来者」,出题人是毛宪清,这句话同样出自《论语·微子》第五篇的「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当时贺东来看到这题目的时候直接懵了,因为这四个字根本就不是一句话,写个球啊!
可是不仅要写,你写的文章还要符合规范,还得符合圣人的道理,其中每一个格式,无论是破题、承题,你还都得符合规范,一个字不能多,一个字不能少,这就是八股文!
贺东来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练习这个题目的时候,一连做了三篇,每一篇都觉得不满意,经过毛宪清的讲解之后,继续重新去作。他甚至还记得,自己作的文章,最终还是出现了好几处错误,专门被指摘出来。
贺东来自幼家贫,读书虽然刻苦,但是因为家里的条件不允许,只能一面读书一面做些零工,平日里以代写书信为主,实在揭不开锅就去作坊帮忙,勉强糊口。后来实在无处可去了,听说南山开设学堂,招教书先生,便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在南山学堂不但衣食无忧,还能将自己送进考场。
即便是在考试之前,贺东来都认为自己毫无希望,四书五经的基本功还没有掌握,哪有上来就作八股文的?
但是现在,他的心中莫名激动,虽然这两个题目有所不同,但是出题的套路是一样的,而且出自同一段话,因此,破题的套路也应该一样。贺东来想到毛宪清和自己讲过的破题技巧,稍加思索,便开始下笔。
大多数人还在苦思冥想之际,杨怀瑾和贺东来已经打好了草稿,修改了一些错别字和语句,便开始誊写。
考试共分三场,每场考三日,三场都需要提前一天进入考场,即初八,初十、十四日进场,考试后一日出场。
三场考试下来,众考生早已筋疲力尽,杨怀瑾和贺东来却是神采飞扬,两人刚刚走出考场大门便看到一个熟人,这人看到杨怀瑾也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原来是杨兄,幸会幸会!」
说话之人正是黄志诚,赛诗会上和杨怀瑾碰过面。
杨怀瑾回了一礼,说道:「黄兄,幸会!」
黄志诚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杨兄和寿宁侯学的一手好对联,可是写八股不比对联,不是抖些小机灵就能写成的。」
杨怀瑾说道:「黄兄说的极是,如今考试已经结束,结果如何要由考官来评判,我等静待佳音便是。」
黄志诚却摇摇头,说道:「真是不知者无畏啊,你们回去等便是,在下考的不好,要回去反省了。」
杨怀瑾问道:「黄兄没考好吗?」
黄志诚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道:「方才出考场的时候细细琢磨,好像写错了一个字,怕是第一名的位置保不住了。」
说完,摇头晃脑地走开了。
贺东来问道:「这人谁啊,怎么看着这么欠揍呢?」
杨怀瑾说道:「求贤书院的,据说是顺天府院试案首,颇有几分名气。」
「怀瑾兄,将你研制的火药雷管送我一根。」
杨怀瑾诧异地问道:「东来兄要雷管做什么?」
贺东来看着远去的黄志诚,说道:「下次再看到他这样说话,我就把雷管塞进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