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赏与罚(2/2)
延光帝摇了摇头,道:「王笑初立大功,现在就下这样的旨,难免让功臣心寒。」
话虽如此说,延光帝心中却是对钱承运再次看高一眼。
曾经有人弹劾王笑结交朝臣,这朝臣便指的是钱承运。
但从上次钱承运弹劾『王笑回家过于勤快』便可看出,彼二人非但没有勾结,反而心中有间隙。更何况当初钱承运罢官落狱便是因为王笑。
结交?
呵,那些蠢材看不出钱承运的心计罢了。与其说结交,不如说想伺机构陷。
钱承运是只精干的老狐狸,看得出现在局势变了,也明白朕需要有人牵制四皇子一系。
帝王之道,在于平衡。
果然,钱承运对此事不依不饶,再次禀道:「臣认为,驸马有功、却也有过。」
「爱卿何出此言?」
「驸马临危受命,却指挥不当,致使虎贲卫伤亡过重,武骧卫主将战死,此其过之一。」
罗德元再次正色道:「一派胡言。王笑其人虽品行不端,今夜却是有功。坦若将士打了胜仗,陛下却责其损兵折将。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钱承运并不理他,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道:「锦衣卫、齐王卫率入宫之后,并不正面拦截反军,却绕至北门,致使皇宫被反军洗劫、天子威仪受损。此其过之二。」
罗德元怒道:「若不用此谋,如何快速平定叛乱?到时徒添伤亡,又如何……」
「徒添伤亡?守煌煌宫城,何惧伤亡?」钱承运慨然道:「上直卫损伤惨重,锦衣卫却毫发无损,焉知他是何居心?!」
延光帝微微凝目。
钱承运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了。
王笑和周衍走得太近,不得不防。
「你!」罗德元一指钱承运,怒吼道:「奸佞!将士浴血杀敌在前,你安居于后却包藏祸心、构陷功臣,你又是何居心?!」
钱承运心中暗自好笑。
老夫是何居心?
老夫就要是激你出头啊。
自己人互相攻击,让对手出面替解围,免得陛下猜忌——连这样的手段都看不出来,你也配为官?
他心中暗讽,脸上却是一片深沉,向延光帝执礼道:「陛下,臣认为现在议的是当朝大事,一个低品级的御史在此大放厥词,实为不妥。」
「钱承运!」罗德元气到脸色涨红,指着钱承运骂道:「天下大事,是该以品级而论,还是该以品性而论?我看你才是最没资格议事的那一个!」
「都闭嘴!」延光帝叱骂了一声。
接着,他淡淡道:「罗卿一片公心,直言不讳,有资格为国谏言。」
今夜罗德元是第一个赶来护驾的。
虽然一介书生毫无用处,但维护君上的一腔热血可嘉。
延光帝打算让朝臣都看看,自己是如何待忠臣的。
此时一句评价入耳,罗德元热泪盈眶,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道:「陛下,臣绝无半点私心。所谓『赏厚而信,罚严而必』,陛下既下旨许诺平叛者封侯封伯,臣请陛下践行诺言。」
寿皇殿中便静下来。
驸马都尉,位在伯上。若要封赏,那便只能封侯了。
楚国开国以来,驸马因受皇帝宠信封侯的不少,如今王笑这样一个功劳,确实够得上封侯了……
但,延光帝不乐意。
他目光再看向冥顽不化的罗德元,脸色便沉下来。
「不可。」钱承运站出来禀道:「今日之叛乱,也许就是因为王笑擅杀勋贵所起,绝无重赏之理。」
延光帝挥了挥手,淡淡道:「容朕想想,都退下吧……钱承运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