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四章 调虎离山(2/2)
长信侯道:「那老东西执拗的很,今夜若是不消了气,这一晚上都不会睡。」见史陵递了个眼色,长信侯犹豫一下,才道:「史陵,你陪我一同过去吧。」
史陵拱手称是。
到了宇文大帐,长信侯见得四周都是虎骑精兵守卫,甲胄鲜明,回头看了史陵一眼,见到史陵神色冷峻,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史陵一起进了大帐之内。
大帐之内,宇文老侯爷正坐在案边,边上站着宇文承朝,宇文承朝见长信侯进来,立时拱手行礼,长信侯已经笑道:「老哥哥,听说你心情不好,我过来陪你喝两杯。」
宇文老侯爷擡头看了一眼,道:「你来就来,还带人做什么?难道害怕我害你?」
长信侯一怔,随即笑道:「老哥哥这话说哪里去了。我知道你们白虎营训练有素,练出来的都是精兵,史陵是狼骑统领,我是让他过来向你们那位袁统领请教请教,学些练兵之法。」
「咱们喝酒,就不要别人。」宇文老侯爷拉着脸:「袁尚羽留守白虎营,此番并没有过来。」
「哦?」长信侯一怔,回头向史陵道:「那你和承朝都去帐外等候。」
史陵瞧向宇文承朝,并没有移动脚步,宇文承朝见状,向长信侯一拱手,这才擡步出帐,史陵也拱了拱手,跟出帐外。
「你这位史统领倒是处处小心。」宇文老侯爷道:「对你倒也算忠心不二。」
长信侯伸手拿起酒壶,给宇文老侯爷倒上酒,叹道:「咱们可有些年头没在一起饮酒了。你可还记得,年轻的时候,我时常来到奉甘府,一起上山狩猎,猎获的猎物,生起篝火,在山下烤肉,那时候吃酒喝肉,真是痛快。」
「我还记得
,那时候你总说要干下一番大事业。」宇文老侯爷轻叹道:「转眼几十年过去,咱们都老了,似乎也没有干成什么大事。」
「至少守住了祖宗留下的基业。」长信侯道:「我们还活着,而西陵也还在我们的手中。」
宇文老侯爷道:「你可知道,白狼王被刺,如今白狼部动荡不堪,一旦纳律生哥掌权,下一步就会将刀锋指向西陵,那时候咱们何去何从?」
「你知道,多年以来,你怎么干,我都随着你。」长信侯道:「咱们能够在西陵稳如泰山,归根到底,就是我们三家齐心协力,整个西陵也是唯我们马首是瞻。」
「如果兀陀人卷土重来,就算整个西陵联手,也不是兀陀人的敌手。」宇文老侯爷叹道:「兀陀人将西陵视作肥肉,大唐也从没有放弃过西陵,咱们左右,一狼一虎,能够过上十几年安稳的日子,已经很不容易。」端起酒盏,轻声道:「也许这样的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长信侯看着宇文老侯爷,问道:「此事我也想了很久,老哥哥,咱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今次前来祭山,本就是想和你们商议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可有什么对策?」
「无非是战是和两条路。」长信侯道。
「那你是想战,还是想和?」
「我说过,唯你马首是瞻。」长信侯肃然道:「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甄家都会和宇文家站在一起。」
宇文老侯爷微微一笑,道:「如果是战,该当怎样?如果是和,又该当怎样?」
「若战,现在就开始囤积钱粮装备,招募兵勇训练。」长信侯道:「此外征集民夫,加固昆仑关的防御,虽然终究不能挡住兀陀人的铁蹄,但能阻挡一时是一时。此外咱们三郡的城池都要徵调民夫加固,兀陀人擅长野战,却并不擅长攻城,他们打过来,咱们坚壁清野,固守城池,只要城池坚固,有足够的粮食,他们想要攻破城池也不容易。兀陀人入关,唐军想要保住西陵,势必会派出援兵,咱们倒不用和兀陀人生死搏杀,只要等着唐军来援就是。」
「征募兵丁,加固城池,修筑工事,囤积钱粮,锻造兵器战甲,这些都是要花银子,而且是大笔的银子。」宇文老侯爷看着长信侯:「如果真的可以,我们倾家荡产也无所谓,可是如果朝廷不允许又怎么办?你我都清楚,朝廷这十几年来,可从没有放松对咱们的戒备,西陵有的是朝廷的耳目眼线,没有朝廷的旨意,咱们擅自征兵造甲,立时便会有人上折子说咱们是谋反,真要是那样,反倒给了朝廷进兵西陵的口实。」
长信侯道:「我们自然会事先向朝廷请旨,告诉朝廷,兀陀人蠢蠢欲动,西陵必须及早备战,如果朝廷同意,自然是万事大吉,如果怀疑咱们有谋逆之心而拒绝西陵备战,那么.....!」冷笑一声,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如果朝廷反对,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要向兀陀求和?」宇文老侯爷问道。
长信侯道:「如果大唐将我们视为谋逆,让我们坐以待毙,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效忠大唐。」他神色冷峻:「西陵在我们手中,要交给谁,只能由我们做主。」见宇文老侯爷盯着自己眼睛,笑道:「当然,我说过,该如何决断,一切听从老哥哥的吩咐。」
宇文老侯爷叹道:「看来你真是有谋逆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