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裂痕(2/2)
韦庄正容笑道:「主要的是咱们主仆之间,无形的距离太远,例如两次在老奴房间中做下手脚,使老奴深感自己成了主人的累赘。」
白存孝歉然道,「这一点,我非常抱歉!不过时间一久,双方进一步了解之后,这情形会逐渐消除的。」
微顿话锋,又注目接问道:「还有么?」
韦庄接道:「还有,老奴能有您这样一位年青有为,武功超绝的主人,面子上自是非常光采,可是主人的来历讳莫如深,不明内情者,认为老奴跟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伙子当奴才,简直是自甘下贱,所以……」
白存孝神色一整地截口道:「季老,咱们这主仆的关系,本属荒唐,小可也根本没承认过,季老既然以此而内心不安,那么,咱们这荒乎其唐的主仆关系,请从此绝。」
韦庄注目问道:「主人,你宁可断绝咱们的主仆关系,也不愿泄漏您的真实来历!」
白存孝笑问道:「季老究何所见而咬定小可另有来历?」
韦庄神秘的一笑道:「凭老奴这数十年的江湖阅历。」
「还有么!」
「还有,有人已经对您动了疑。」
「季老指的是东方副总局主?」
「不,是通天教。」
白存孝笑道:「这就是季老方才所说的使我惊奇的消息?」
韦庄反问道;「难道这消息还不够使主人惊奇?」
白存孝也神秘地一笑道;「很抱歉!我使你失望了,而且,我也不妨告诉你,所谓通天教与四海镖局,本来就是二位一体……」
韦庄脸色一变道:「主人,慎防隔墙有耳。」
白存孝笑道;「不要紧,我已默察过,这周围十丈之内,并无窃听的人,何况,咱们的话声也很低。」
韦庄将嗓音压得更低道:「主人果然是另有来历?此行也是有别目的?」
白存孝凛然地道:「不错!」
微顿话锋,又沉声接道:「现在,说你的意图吧!」
韦庄不禁呆了一呆道,「怪不得……」
接着诚挚地一笑道:「主人,如果老奴存心出卖您,也就不会向您说这些了。」
白存孝道;「这个,我懂得。」
韦庄正容接道:「主人,老奴虽然名声不好,即也不是不分是非好歹的人。」
白存孝目似冷电,声如刀切道,「那么,如果我是站在真理正义的一边,你是否愿意跟我共同冒险!」
韦庄毅然点首道:「愿意!不过,老奴希望先能明了主人的真实身份。」
「可以。」白存孝探怀取出一物,向韦庄眼前一伸,淡淡一笑道;「认识么?」
韦庄目光一触之下,禁不住身躯一阵大震,目射异彩,语不成声地,说道:「您……您就是铁板令主……」
原来白存孝掌心托的,竟是那威震武林的铁板令。
白存孝收回令牌,神态肃然地道:「不错!铁板令本系同式两面,以往分由『不老双仙』掌管,现在则由我与师姊各掌一面。」
韦庄显得非常激动地道:「老奴能侍奉令主侠驾,那实在太荣幸了,太荣幸了……」
接着,又呆了一呆道:「主人,您既有秘密任务,而老奴平日的名声又坏,您就不怕老奴暗中背叛您?」白存孝微微一笑:「你敢么?」
微顿话锋,一挑剑眉道:「再说,对通天教的内情,我已知道一份,所以纵然你敢暗中背叛我,而又能逃出我的手腕,我也不怕,我可以公开身份,放手同他周旋!」
韦庄爽朗地道:「老奴既已存心向善,岂敢再怀异心,何况,能荣任天下共仰的铁板令主的仆从,多少人可求都求不到哩!」
白存孝注目沉声道:「咱们之间,称呼照旧,在我的身份未公开之前,不可再提『令主』二字!」
「是!老奴遵命。」
白存孝语气一弛道:「好了,季老,现在继续说您那使小可惊奇的消息吧。」
韦庄笑了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宵老奴独自出去喝酒时,通天教的一位护法级人物跟老奴街头,声明奉该教教主之命,以该教一级护法之职相任,与老奴察探主人的真实来历,以及暗中所接近的人物。」
白存孝答问道:「季老是怎样答复那厮的?」
韦庄道:「当时老奴说,兹事体大,不能不多加考虑,所以且考虑三天之后再作答复。」
白存孝沉思着道:「好!三天之后,季老可告诉他,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韦庄一楞道:「主人,这……」
白存孝正容接道,「季老尽管放心与其虚与委蛇就是,必要时,我会供给你一些对我方无损,却能坚定他们对你的信任的消息,明白了么?」
韦庄不禁长吁一声道:「老奴明白了。」
微顿话锋,又注目期待地问道:「主人,您要到何时才能公开身份?」
白存孝沉思道;「这可很难说,主要是要看我在四海镖局所收获的情形而定怎么,我身份的公开与否,对您很重要么。」
韦庄微微一笑道;「当然很重要,主人,您可没想到,老奴是多么渴望着能早点在朋友们,尤其那是些曾经讪笑过我的人面前去炫耀一番。」
白存孝忍不住笑道:「季老的童心还很重啊!」
韦庄爽朗地笑道:「这叫做返老还童呀……」
白存孝忽然向韦庄一施眼色,声调略扬地道:「嗨!季老,洛阳为我国历史最悠久的古都,名胜古迹之多,不胜枚举,咱们且忙里偷闲在前往镖局报到之前,先畅游三天如何?」
韦庄自然明白白存孝忽然扬声岔开话题之用心,可是,凭他的功力,竟一点也没察觉甚么,不由暗道一声惭愧,口中也扬声答道;「主人有此雅兴,老奴理当奉陪,而且老奴于十年之前,曾有过洛阳之行,也算得上是半个识途老马哩!」
白存孝笑道:「啊!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吃过早点之后,立即出发。」
「是!……」
半个时辰之后,白存孝主仆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向城南进发,准备一探「关林」古迹。
韦庄为保持他的仆人身份,坚持与车把式同坐辕上,白存孝也并没勉强他。
蹄声得得,轮声辘辘中,白存孝以真气传音向韦庄说道,「季老,小可有几句肺腑之言,请好好听着。」
韦庄也传音答道;「是!主人请吩咐。」
白存孝接道:「你我既已肝胆相照,从此刻起,小可当以心腹相待,患难与共。」
韦庄道:「老奴深感荣幸!」
白存孝接道;「以季老江湖阅历之深,与过人的机智,今后小可借重之处甚多,尚望季老莫以小可年轻识浅,而不屑辅佐才好。」
韦庄微显激动地道:「主人,您这话可折煞老奴了!」
微微一顿之后,才继续传音接道:「老奴此心,唯天可表,今后,主人任何吩咐,老奴当……」
白存孝截口笑道:「够了!季老,小可有几句狂妄之言,季老听了,可别见责。」
韦庄接道:「老奴怎敢!」
白存孝道:「做为铁板令主最亲近的侍从,除了机智与江湖阅历之外,还得有超人的武功……」
韦庄呆了呆道:「这个……老奴可……」
白存孝笑道,「方才我已绘好三式武功的草图,请季老在暗中多加揣摩,我想十天半月之后,也该可勉强应用了。」
韦庄心中一喜道:「主人所传招式,必然是旷代绝艺了!」
白存孝道:「这是老令主老人家以数十年的心血所研创,招式虽然玄妙无比,却未定名称,他老人家传给小可之后,小可才名之为『空前三式』,原意纵然不能谓之后无来者,也可说是前无古人的了。」
韦庄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啊」,白存孝又淡笑着接道:「当时,老令主他老人家说我太过狂妄,不该抹煞前辈人物的成就,季老,您猜我当时怎么回答?」
韦庄微笑地道;「老奴想,主人当时的答复,一定非常精辟的理由。」
韦婉儿听「北漠狼人」白存孝对青狼自言自语的话脸色不由一变地心中暗忖:「好老怪,原来你是冲着我而来……」
他,心中电转,但表面上却仍然置若未睹未闻地泰然自若。
白存孝冷笑一声,目注韦婉儿披唇一哂道:「韦婉儿,你好镇静的功夫。」
韦婉儿徐徐转身,向著白存孝抱拳遥遥一拱道;「多承夸奖其实并非韦婉儿的镇静功夫好,只因申大侠眼中没有我韦婉儿这个人,我韦婉儿人才不便强行出头,自讨没趣而已。」
白存孝笑了笑道:「当时我回答他老人家说:『世间事,尤其是武功招式,绝不能墨守成规,一墨守成规,便无法进步,前辈人物的成就,固然不能一笔抹煞,但前辈人物的招式,并非天上掉下来,也是由更前辈的人物的招式中逐渐改进研创出来的,目前这三式武功既然超越古人的成就,那么,谓之为『空前三式』又有何不宜?』」
韦庄连连点头道:「老奴幸而言中,主人这理论,委实是精辟之至。」
白存孝笑道:「季老过奖了!」
略为一顿,又传音接道:「这『空前三式』,名为三招,实则每招为十种变化,等于是二十七招,而且可掌可剑,配合那玄妙的步法,练成之后,纵然是遇上功力高得特殊的对手,也足可自保而伺机脱身。」
韦庄禁不住心中狂喜道:「主人如此厚赐,老奴虽肝脑投地,也不足以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