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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胥野扣着外袍的扣子,修长手指灵活不停,「轿撵吧,让破阵歇歇。」
昭成了然,直到把徐胥野送出门才飞速跑回院中,敲响了西厢门,「任成哥,王爷被叫进宫了,王爷还说乘轿撵。」
他话说到这里,任成已经一转身,出了房门,纵身一跃,消失在屋檐之上。
王爷还未及弱冠之时,任成就跟了他,那时他刚刚统帅南护军,皇子年轻又是个不受宠的,清隽少年往那高山岭地一站,完全压不住场子,南护军那些头头谁都不服他,他手下亲信极少,处境艰难。
那时,还要与毗邻的契丹一族交涉疆土,越境去赴契丹那一场场「鸿门宴」时,就会问上这样一个「轿撵还是骑马」的问题。
若答「轿撵」,那便是要任成暗地尾随了。
他不骑战马情况有三,他自己受伤、战马受伤、或是故意让敌人知晓他放松了警惕。
天黑的早了些,徐胥野下轿撵的时候,宫里红灯笼已经通过一层薄纱散了淡淡红光。
李日升的心直到真的接过雍勤王腰间的佩剑才算是真正落了下来。
这位主儿,阴晴不定了,带剑进宫,不高兴了杀一个可怎么办。
甬道上宫女太监穿行,见到他皆战战兢兢行礼,有个小太监,见他多瞧了自己一眼,竟然还吓的尿了裤子。
不知道为什么,徐胥野突然想到那个小姑娘,她倒是不怕。
宫路黑且长,徐胥野问了一声,「本王这么可怕?」
李日升低头踱步跟着,「王爷那日在街头斩杀李副将,过于血腥了,消息传了过来,他们胆子都小。还有,王爷先前带着南护军杀契丹人的手段,过于阴毒了些。」
徐胥野脸不红心不跳,「你倒实诚。」
李日升道:「王爷自己也知道,奴才照实了说,那些个契丹人,虽夺咱疆土,但也是人,您断其手脚,碎其血骨,一家杀绝,连孩提都不放过,逼幼女为妓,实在是可怕。」
徐胥野乐了,慢条斯理道:「原来,我干了这么多呢。」
慈宁宫处极尽奢华,新帝登基后为表孝道,将慈宁宫又重新修筑粉饰一番,朱红宫墙鹅黄砖瓦,殿前柳树长势正好,抽了新枝,长了新芽。
徐胥野在殿前止了步,李日升进去通报一声,才将他请了进去。
殿中高桌之上,已经摆上饭菜,热气腾腾,菜色极好。
徐胥野一撩长袍,跪了下来,低声唤了,「母后」。
太后陈氏一身暗红宫装,大片大片的满绣从前胸连到袖口,腕上一金镯,她擡了擡手腕,那金镯就顺着手臂滑了一截,「胥野,你来了,坐,哀家给你备了你幼时最爱的夜合虾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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