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章 那不义之人,请憎恨我(2/2)
原来对方早就和主圣殿幕后的人联系上了,而这位安瑟尔谟主教也是对方的人。
这让他不由想到了三十年前发生的事。
那上上下下被骑士瑞德杀了个干净的誓廷高层,是不是和今天这一幕如此相似?
「所以,」他冷冷地问道,「你并不知道奥斯特维格的石灾是怎么回事,只是有人让你配合伊格纳修斯?」
安瑟尔谟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无心说谎了。
他已经察觉出自己会死在这里,那他为什么还要包庇那些人?
他只想把更多人拖下水。
他只想要么卡斯托尔和那个圣女一头撞上去,撞得粉身碎骨。
要么,那些人就要来和他一起陪葬。
「你在说谎,」卡斯托尔却道,「西德尔和伊格纳修斯没有任何关系,两人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一位大教长,为什么要亲自去陷害一个小小的家族骑士,把自己也牵连其中?」
「总不能是————」
他忽然卡了壳。
卡斯托尔脸色狂变,「那场石灾?」
他一把掐住对方的喉咙,再一次将对方拎了起来,「说!给我开口!」
「不,我不清楚那场石灾发生了什么,」安瑟尔谟咳嗽起来,「咳咳,放开————快,我无法呼吸了————」
卡斯托尔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连忙松开对方。
安瑟尔谟重重地咳嗽着,脸色苍白,「我只知道,那和三十年前的惨案有关。」
「他们————在掩盖证据————」
「证据?」卡斯托尔开口道,「什么证据?」
「西德尔的祖父,与三十年前的惨案有关,」安瑟尔谟开口道,「他收藏了一件证物。」
「怎么可能?」
卡斯托尔大吃一惊,他详细调查过西德尔,对方的背景平平无奇。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怀疑奥斯特维格的惨剧是另有缘由。
「这很正常,咳咳————因为连我们也不知道,」安瑟尔谟答道,「是一个选召者告诉我们的。」
「他们无意中发现西德尔家族的秘密。」
「西德尔的祖父藏得太好了,骗过了我们所有人。」
卡斯托尔一言不发。
一群选召者撞破了西德尔家族的秘密,因而为这位年轻的骑士带去了灭门之祸。
但哪有这么巧的事?
就这个当口,一场石灾就席卷了奥斯特维格?
正好给了这位主教,给了伊格纳修斯一个借口?
这位青年司铎脸色越来越青铁。
他还是猜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方鸻回过头,正看到一个穿着深蓝大衣的炼金术士匆匆走了过来。
而对方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艾德先生,你这是————」
方鸻从自己的衣领上扯下自己的星章,丢到对方面前,「让你们的会长滚过来!」
「艾德先生,工匠协会不可能介入这样的事————」
「我不相信你们对此一点也不知情,」方鸻冷冷地说道,「要么他过来,要么我去找他。」
那炼金术士打了一个寒战。
方鸻通过通信水晶联系工匠协会时,他们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
这城里的事情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他们,可那是誓廷的事,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工匠协会,」方鸻开口道,「有义务履行星门宣言,至少,你们不应对此事坐视不见。」
炼金术士沉默不语。
他并不是罗塔奥人。
但这个时代,尤其是在罗塔奥,又有几个人在意星门宣言?
但他当然知道面前是谁。
龙之炼金术士。
行走的灾祸。
还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工匠。
罗塔奥的工匠协会地位不高,辛德哈文的分会会长甚至不是一位大工匠。
按地位上来说,该是那位会长来见方鸻。
如果不来—他当然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这位闹起来,连帝国人都拿他不下。
他们小小一个辛德哈文工匠协会还能有好?
不过那是会长要头痛的事,与他无关。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弯腰捡起那枚大工匠星章。
方鸻才看向卡斯托尔。
那位黑发的青年司铎正在追问,「那件证物呢?」
「你们找到了?那是什么?」
安瑟尔谟摇摇头,「不,我们没找到。」
「你在撒谎!」
「真的,」安瑟尔谟吓坏了,生怕对方再来一次。
「我们没找到,或者那东西遗失在了大火之中。」
正因此,上面才需要他们确保那个小镇上每一个人都死在那场大火之中。
最后,是骑士西德尔。
但他没有运行命令。
因为贪恋美色,他将西德尔的恋人留了下来,还有那镇上的其他姑娘。
但无所谓了,他已经要死了,「————那些选召者,不是罗塔奥人。」
「他们————是考林一伊休里安人。」
方鸻大吃一惊。
卡斯托尔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回过头来,「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我不知道,」安瑟尔谟虚弱道,「他们————在塞纳尔大教长手下,没人知道他们去
了————什么地方————」
「塞纳尔教长,」卡斯托尔重问了一遍,「他就是你和伊格纳修斯的中间人,对么?」
「他是谁?」
整个罗塔奥都是一个神权的国度,不知道有多少教长。
就算是他,也没听过每一个人的名字。
「他是————」安瑟尔谟道,「守誓之匣的————大枢机。」
他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你们————会怎么对我?」
「等待你的会是公正的审判。」
卡斯托尔道,「安瑟尔谟,我们和你不一样,你的所作所为,去和圣火述说吧。」
安瑟尔谟闭上了眼睛。
他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竟然会和那个籍籍无名的骑士一个下场。
「————你没有————资格————审判我————」
「卡斯————托尔。」
青年司铎没有开口。
他是审判庭的书记长,按理来说,他的确没有裁决权。
但方鸻走了上来。
安瑟尔谟这才看清了这个在最后面的年轻人的样子,他身体再一次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有一个圣名。
太阳之子,阿德里安。
那不仅仅是玛尔兰和欧力所选中之人,还是这片土地名义上的圣子。
所有的罪名皆已成立,所有的证据皆已确凿无疑,如果无人可以宣判。
那他可以宣判。
他可以举起那尺,他可以颂出那名,他可以放声向那太阳宣读
请,让那众圣见证。
但方鸻一言未发。
他只回过头,对那炼金术士开口:「去告诉你们的会长,我要借用辛德哈文工匠协会的水晶塔与长程通信协议炼金术士不解地看着他。
方鸻淡淡地道:「我要向整个罗塔奥传讯。」
「我要让让所有人见证此人犯下的罪行。」
他要公开这一项项罪名。
要让那些滋生于阴影之中见不得光的东西,重新回到阳光之下来。
他要让有些人狂怒,让有些人害怕,让有些人聚集起来,让他们密谋。
要让那所有的阴谋,都指向自己。
然后,他要在那最强烈的日光之下,彻底撕开这一切虚伪的游戏。
我,不和你们玩那捉迷藏的游戏方鸻看着那脸色灰败的安瑟尔谟。
看着那抱在一起相拥哭泣的少女们。
他在心中轻声说道。
那炼金术士默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只再一次颔首,弯腰,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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