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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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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黑」berserker如同配合著箭矢一般冲了出去。目的方向并非rider,而是朝向至今未曾显露身姿的「红」archer。

另一方面,rider一把握住刺入的箭矢,拔了出来。仿佛为了确认被贯穿的肩膀不是幻影一般用手按住,接着,他用微弱而沉静的声音质问道:

【————什么人?】

他的眼中,早已对saber和berserker视若无睹。

却说「黑」berserker一边让魔力向后方飞散,一边以迅猛之势与「红」archer缩短距离。和方才为止明显不一样。那模样,与其说是行走,更等同于气垫移动。双脚几乎不触地,在此之上踢飞大树,以期获得更快的加速。

担负起加速主因的、是她所持的宝具「少女之贞节(Bridal Chest)」

她的宝具不是单纯的打击用武器。不如说,那种用途只不过是作为其次罢了。她的宝具的真正力量,在于魔力的吸收。在servant相互战斗,魔术师激烈交锋的圣杯战争里,变质了的魔力飞散到各个地方,马上融入空气消失无踪。

她的宝具,既是弗兰肯斯坦的「心脏」,同时也拥有吸收发生后的剩余魔力的能力。积攒下来的魔力,通过心脏流入到berserker的魔术回路。使得拟似的「魔力放出」成为可能。虽然绝不是必杀的宝具————但对作为狂战士显现的她而言,再也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武器了。一旦全力行动就会令魔力即刻枯竭的berserker凭借它,就能够如永动机一般持续战斗。

尽管看起来时常没头没脑地疾驰,但berserker还是被充分地给予了必须赶赴「红」archer处所的理由。

就在刚才「红」rider肩膀中箭的前一刻。「黑」berserker突如其来地接到了心灵感应。

「听好了。刚才那支箭和rider由我来应付。而你就全力朝敌方archer突破」

呜呜呜,她呻吟着否定了。「黑」berserker在说:那是没用的。对这个rider无论做什么都不管用。

「不。对于那个男人,我的箭例外地凑效。虽然要缠住他当他的对手有些吃力————不过请你务必要相信我」

听了这话,berserker停止了抗议。反正选项已被限制,那么如今,只好相信「黑」archer了。

「红」rider肩口被箭贯穿的瞬间,berserker就毫无迷惘地冲了出去。

【哪—————————噢噢噢噢噢呜】

berserker在咆哮、猛进、疾驰。

目标是潜伏在黑暗中瞄准这里的、姑息的弓兵。让我把你揪到月光之下,将那头盖击得粉碎————!

伫立在米雷尼亚城塞厚实城墙上的「黑」archer,对自己的箭不出预料地贯穿了「红」rider而感到安心。

【master,请让saber撤退。对手是那个rider的话,他就算呆在那儿也是没有意义的】

【…………知道了,我去转告伯父大人】

菲奥蕾一联系,saber就灵体化后消失了。…………看样子,是避开了最坏的事态。没有让宝具完全发动。至少有了避免他真身被暴露的可能性。

虽说如此,代价实在过大了。绝对命令权的令咒,并不只是单纯地让servant服从命令。凭借令咒所拥有的庞大魔力,能够行使各种各样的奇迹。而这样的机会,竟然丧失了两次。saber的master、戈尔德手头上残留的令咒,恐怕只剩下一划了吧。

【master…………因为有袭击的危险,请您也从这里撤退。情况紧急时,就用令咒呼唤我】

听了archer的话,master菲奥蕾以楚楚的态度答应:

【好的,archer…………祝你武运昌隆】

面色苍白的菲奥蕾弱不禁风,archer像是为了让他相信自己而露出满脸笑容说道:

【没事的,菲奥蕾。我可是,你的servant】

菲奥蕾转身离去,archer观察起森林的更深处。敌对者红rider以及「红」archer.

逐渐绷紧的弓,瞄定位于茂密大森林更深处的「红」rider。archer抛开所有一切,一心一意地专注于箭矢。

那是如悬挂于天空的繁星一般美丽的、完美姿势。「黑」archer、喀戎。安稳如风平浪静的大

海般的青年,乃是世上最有名的弓兵射手座(Sagittarius)的原型。

离弦之箭,宛若流星一般————蓦地飞驰而去。

【————饭桶。你连应该解放宝具的时机都不会把握么?】

对于达尼克冰冷的声音,戈尔德无法反驳地低下头去。耻辱、绝望、愤怒,所有感情交织在一起,侵蚀着大脑和脏腑。

接到来自archer的紧急联系,达尼克当即奔往戈尔德身边,强制他再度使用令咒。要是没有archer那句「对他而言saber的宝具不管用」,恐怕会因为徒劳的一击而将「黑」saber的真名完全暴露。

【你所干的,只不过是令咒的浪费而已。而且还是两划…………尽管如此,我判断这比透露真名要好得多】

特别是「黑」saber的真名,直到必须解放的紧要关头到来之前都将之隐匿起来,这是他们的战斗方针。齐格弗里德独一无二、且最为有名的弱点————即当初由于贴着菩提树叶而没有沐浴到龙之血的背部。至少,在打倒能够使用「气息屏蔽」的assassin之前都应该将那个弱点隐藏起来,这是达尼克的判断。

而这些差点就由于戈尔德的暴走全部付诸东流。那个「红」rider也许已经捕捉到saber的真名了。即使没有,只要被给予了线索,对方看破saber是何人的可能性也很高。

戈尔德无言地让侍立在身旁的saber实体化了。saber以恭敬的态度,跪倒在主人戈尔德和达尼克的面前。

【放松点,saber。我想先问你一件事。那个「红」rider…………发现你的真名了么?】

【……快回答,saber】

听了戈尔德的话,saber认为获得了许可,于是开口说道:

【宝具的真名并没有完全解放。但从外形和坚固程度来推测真名也不是不可能————】

【就是说暴露的可能性很低、么】

saber点点头。达尼克长叹一口气道:

【不过…………果然还是有被看破真名的可能性么。至少,必须应该有人来守护你的背后】

片刻思考后,达尼克选择了「黑」rider。archer在这场战争中位于指挥官的立场,他的指挥不可或缺。身为王者的lancer,以及berserker和caster这些servant也不在话下。而assassin至今没有现身。如此一来,行动自由阔达的rider就很适合同他并肩站在最前线吧。

达尼克阁下。可以打扰一下么?」

埋首于思考的达尼克脑中响起声音。似乎是caster的心灵感应传过来了。他同样用心灵感应回应道:

「什么事?」

「rider好像带着我所寻找的人造人逃走了。那个人造人是极其贵重的人才。请您务必将他追回————」

「…………那是怎么回事」

达尼克顿时对rider的破天荒程度哑口无言。rider带着人造人、逃走了?真是难以理解的行动。要说背叛倒还更容易明白。

我不知道。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人造人

那个人造人、贵重在哪儿?

…………他有能用于「炉心」的可能性

————呵。那就另当别论了。知道了。我马上就派servant追赶。

拜托您了,caster说完中断了心灵感应。

达尼克即刻对无所事事站在一旁的戈尔德下达了命令,要求他和saber一起追上去,把rider放跑的人造人带回来。按caster所说,如果那名人造人可以用于「炉心」,那就实在太幸运了。必须得把他确保住。

戈尔德虽然对这无聊的任务表现出不满,但还是没有违反族长达尼克的命令,开始追赶rider和人造人。

原来如此,「逃亡」这个事实确实值得惊叹。而且还不是用于战斗的人造人。用于魔力供给的脆弱人造人,竟然使用魔术将玻璃破坏后逃走,这是谁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态。

然而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人造人而已。就算逃跑也无济于事。原本从肉体构造上来看就是缺陷品。对他没有抱任何幻想的余地,连障碍物都算不上。索性就算让他逃了也没有问题。

但若是「炉心」,事情就另当别论了。就算动用servant也必须将人造人捕获。

不过,为什么rider想要放走人造人呢。不可能一起逃走。归根结底,servant只不过是切断因果线就无法苟活的使魔罢了。

换句话说,rider所想做的事没有半点意义。拯救人造人?不可能救得了。明明就像个垃圾、怎么可能融入到世界中去————

对作为魔术师生活了百年的达尼克而言,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事。

剑、枪、骑乘、疯狂、魔术、暗杀————servant被赋予的职阶有多种多样,其中有唯独弓兵才秘密具备的力量。

话虽如此,那是「使用弓箭」这种在职别上绝对会获得的技术。它是不用添加到职阶特殊技能中的、仿佛理所当然般拥有的权利。

那是弓绷得越紧力量就越大的单纯之物。

但「红」archer拥有的是狩猎之女神(阿尔忒弥斯)所授予的天穹之弓。祈祷、瞄准、用尽全身之力引弓、如果引到超越极限————箭上将会寄宿着确如神一般的力量

人类的原罪,那是无论何等的圣人都无法抵抗的宿命。与此同时,若为野兽则是完全意识不到的自然的行为。对于被称为猎人的她而言,弓与箭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她,是接受了狩猎之女神的祝福而降生的狩猎高手。她的弓术业已踏入神域、他的脚程令所有男人望尘莫及。

她的真名叫阿塔兰忒(Atalanta)。是希腊神话中、至高的女猎人。

而现在,她并没有像方才的一击那么使劲地引弓。眼下,重视的是速度。问题就在于搭弓、上箭、射击、这一连串的动作能进行得多快。

「黑」berserker和那个saber不同。来自神、恶魔、或其他什么的守护,berserker都不具备。用箭射击、只要命中就会贯穿。

【————混帐。发狂了吗】

面对迫近的狂战士,「红」archer吐出了那句毫无裨益的话语。不管她跑得再快,离这里的距离那么远,依然留有余裕。没有令咒的支持,她是不可能一瞬间到达这里的。

越是接近、狂战士自寻死路的可能性就逐渐提高。

【那份无谋、】

瞄准已经就绪。弓不是靠手,而是靠感觉来使用的。不论猎物运动如何敏捷,箭矢必将贯穿心脏。

【用血来偿还吧————!】

射出的箭被涂成黑色。这是在夜间战斗中,排除了箭矢被发现的一切可能性的结果。

何况她的箭比声音还要迅速。一眨眼,被铭刻下来的,只有箭矢扎在心脏上这一结果。然后就结束了。

————可是。

【什么…………?】

「红」archer在那时第一次理解、体会到了。圣杯大战中的各个职阶都有两人存在。这即是说,敌方拥有和自己具备同等力量的另一名弓兵的可能性是有的。

————被击落了!?

面对这难以置信的事实,「红」archer一时间忘记了自我。原来如此,偶尔也会避开的吧。被狙击的猎物突然趴到地上、那是家常便饭。迎击也没什么不可思议。被盯上的猎物向狩猎者反击,在狩猎之中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刚才自己的箭被击落既非偶然、也不是被盯上的猎物干的。而是和狩猎行为毫无关系的第三者所为。也就是说,箭是被应该处在「黑」berserker背后遥远彼方的「黑」archer击落的。

【竟然瞄准后击落了我的箭……!!】

那恐怕是连生前都不可能存在的耻辱。自己锁定目标射出的箭,怎么可能被第三者击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混蛋,好快…………!!】

立刻把耻辱抛之脑后。现在该做的,是将迫近的狂乱者埋葬。面对刚才那艺术性的迎击、「红」archer选择的攻击手段是弹幕。

她的单手上,一口气出现了三支箭。她用那三支箭瞄准逼近而来的「黑」berserke

r.

箭,只要其本身没有成为宝具,就不会具有类似自动追尾的功能。换句话说,即不是靠质而是靠量来一决胜负。

…………毋庸赘言,只要任何一支箭直击敌人,对方就必败无疑。缠绕紧绷的三支箭、精确地瞄准胸部、头部、脚部等「黑」berserker的要害部位。

死不了也无所谓。只要动作迟钝下来,装填下一发就完事了。排除一切败北的可能性、弓兵以万全的态势射出箭矢。

然而,所谓「万全的态势」却表里不一。想要确信「万全」,换个角度考虑,就是害怕败北而采取的半吊子策略。

【…………呜、呀啊啊啊啊!!】

刺中的箭矢有两支,只有最后一支被「黑」berserker击落了。但贯穿脚部和胸部的箭矢没能让berserker的行动迟缓下来。

原本她就是人造人(弗兰肯斯坦)。操作痛苦,是她的拿手好戏。既然没有疼痛、伤势又不会妨碍到身体活动,那么她的前进就不会有丝毫动摇。

【…………哼】

事已至此,「红」archer果断地放弃了战斗。若是心高气傲的英灵,也许会直到最后都留在这里准备一决雌雄。而且,archer有着即使这么做也能打倒「黑」berserker的自信。

但对拥有兽性思考的她而言,那种骄傲正是拿去喂狗的玩意。她早早地决心撤退。这本来就是前哨战,自己的任务是援护闯入敌阵的berserker,既然没能完成任务,那就早已没有继续呆在这里的意义了。

就算不去担心「红」rider,他也能靠自己的力量返回吧。她把弓背在背上,对迫近的「黑」berserker说道:

【————后会有期,「黑」方的狂战士】

她转身飞奔而去。那是在预计「黑」berserker无法从远方进行攻击后所做出的全力奔驰。阿塔兰忒原本就是在古希腊以不输任何人的脚力为豪的猎人。她向被自己的野性之美所魅惑的求婚者们宣布,她将「与在赛跑中胜过自己的人白头偕老。但败北的代价就是死」。她将没能追上自己的他们悉数射杀。其脚力可见一斑。

就算有「少女之贞节(Bridal Chest)」提供的魔力补助,脚力的基本能力还是相差太远了。

「红」archer转瞬间就从berserker面前消失了踪影。即使如此,「黑」berserker还是心有不甘地在周围徘徊了片刻,不过最终她还是接受了到对方已经逃走的事实,发出不快的呻吟。

不过,即使再怎么吼叫也不见「红」archer的身影。放弃的berserker迅速撤退了。

【…………!!】

「红」rider浑身颤抖。不是因为耻辱,而是出于欢喜。他发自内心地想道,这次圣杯大战拥有能够伤到自己的存在真是太好了。

「黑」archer的弓,是那般的清澈响亮。他曾以为根本不存在能胜过己方archer…………阿塔兰忒的弓兵,他对那样的自己感到羞耻。

箭矢被再次射出。从微弱的空气切割声和空气震动判断,有五支箭被连续速射。逃往后方很简单,不过————从刚才开始就已经有两回,自己明明这么做了,逃避的位置却被看破,自己依旧被箭贯穿。

是内心活动被读取了?还是对方拥有类似能够预测的技能、或是宝具呢?不论如何,「红」rider不要说去追「黑」berserker,他甚至一步都无法离开那里。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的箭穿透了自己的守护。这说明他和自己是同等的存在。rider将兼具血统和实力的「黑」弓兵认定为此次圣杯大战中的最大宿敌。

第三次速射。这回,rider无所畏惧地向前行进————然而,甚至连那样都被看破了。放出的箭矢,不知何时已扎刺在自己的膝盖之上。睽违已久的剧烈疼痛,让rider无法抑制涌上心头的感情。

【哈哈、哈哈哈哈!美妙!真是太美妙了、「黑」archer!你能伤害我、杀死我吗!那么、我和你的战斗就是宿命!!噢噢、奥林匹斯的众神啊。请赐这场战斗以荣光和名誉!】

但是,在这里一决雌雄实在太可惜了。既没有唤出原本应当骑乘的马,也没有本该前来观览荣光的伙伴。在这略带冷清的森林里一决胜负,实在太过暴戾天物。

在「红」berserker已被打败、己方archer也已撤退的现在,完全没有在这里孤军奋战的必要。

「红」rider打了个响指。上空立刻出现三匹骏马、牵着战车、在他身旁跪下。

rider飞身跃上御者座,高声声明道:

【————「黑」archer哟!有机会再一决胜负吧!下次、务必让我拜见你的尊容!】

他扬鞭一振,仰天长啸的马匹们就以迅猛之势向天空奔驰而去。那姿态,真是威风凛凛。那风骨足以让人认为这不是落荒而逃、只是单纯把战斗延期到下次机会罢了。

另一方面,接受了声明的「黑」archer,脸上也浮现出笑意。但这笑容中参杂了些许辛酸。

【原来如此。既然这是圣杯战争,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么。…………命运这东西,偶尔甚至也会向身为死者的我们张牙舞爪啊】

那个servant、「红」rider的真身,「黑」archer是知道的。

他知道,rider创建过种种不负屈指的英雄之名的传说,在此次圣杯大战中他恐怕是顶尖的豪杰servant。

受到奥林匹斯众神发自内心地祝福的那个rider,拥有能让一切攻击无效化、并将之拮抗的身躯。这,与servant用物理攻击无法将其打倒相同。那个rider能让物理攻击及「通常」servant的攻击无效化。

有资格令其肉体负伤的,是和他一样降生于神之间的人物。…………仅限作为技能保持着「神性」之人。「黑」方七人中,具备那种技能的仅有这位喀戎一人。

即是说,在这场圣杯大战中,只要自己不打倒「红」rider,就没有胜算。

尽管如此。看样子rider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真身。他骄傲自大虽然习以为常,作为战士却也是个致命的弱点。然而,他一次也没有暴露过这个缺点。…………那种微不足道的短处,常常在他压倒性的力量面前被碾压殆尽。

不过唯独这次,那份自大将会成为致命的毒物。毕竟,「黑」archer不仅能对他的身躯造成伤害,而且还知道他的真名。

【就算再怎么努力隐藏真名,这世上还是存在如何挣扎都无法颠覆的常识。没错,若是生前遇到知己之人,知道真名是理所当然的】

知道真名,同时也知晓那致命的弱点。

正由于他是拥有强大力量的无与伦比的英雄,在这场大战中,那副身躯才会因此而毁灭吧。

人造人刚在练习步行,屏住呼吸的「黑」rider突然敲开了房间大门。他带着轻微负伤的身躯,笑着向人造人伸出手去。

【现在是好机会,快,我们逃吧!】

人造人立刻了解到情况,握着他的手一同跑了起来。也许是rider牵着自己手臂的缘故吧,和平时走路相比压倒性地轻松。即使如此,大概因为脆弱的身体不堪重负,rider和人造人的的逃亡,迟迟不见进展。

在城内的走廊里尽管和人造人好几次擦肩而过,但他们没有一个人上来盘查。而是用冰冷的眼瞳怀着微弱的情感无言地目送他们离开。他们的眼中渗透着悲哀、以及一丝希望。

但身为另一战力的石人偶们可不这样。罗歇遵照caster的建议,让改良后的监视型魔像详密追缉全力奔走在石板路上的二人。

既然有身为servant的rider在旁边,它们毕竟还是不会出手。caster也没有亲自来追捕的念头。那是该让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去做的事。

二人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从城中逃了出来。穿过位于城塞东侧的后门,展现在眼前的是湍急的河川。势如暴雨倾盆的浊流,明显是用魔术布下的机关。

而对岸上,目之所及是连绵往复的险峻山峰。但是,那里有自由。虽然是只有些许欢喜以及残酷现实的自由————但至少能让人抱有应当活下去的意志。

【嗯…………你从现在起绝对不要松手哦?】

人造人紧张地上下点头。这附近一带,明显张设着由魔术布下的陷阱和结界。servant姑且不论,如果是区区人造人————光是使用魔术都会陷入濒死的缺陷品的话,可能不用十分钟就丧命了吧。

但「黑」rider…

………阿斯托尔福充满自信地含笑道:

【我有这个呐,将将————!】

他掏出的,是一本皮革装帧的厚重书本。尽管封面上描绘的文本和图形暗淡不清,但人造人理解到这显然是魔术相关的物品

【以前啊,我曾经救过一个叫罗洁丝蒂拉的女子。这就是那时候她送给我的。光是拿在手上,就能打破所有魔术!】

好厉害、人造人感叹道。这似乎也是宝具。查理曼大帝十二勇士阿斯托尔福、据说是个随心所欲地进行各种各样的冒险、最终到达月亮的冒险者。的确拥有着珍奇的宝具。

【————不过,有一点比较麻烦呢。这个虽然是宝具,但我把它的真名给忘了】

rider好像很害羞似地一咬牙,意外地说出了这荒唐透顶的话。

【啊啊不过没关系。基本上,只要拥有它,就能发挥效果。至少,现代的魔术师照理说是伤不到我的。…………如果不是现代的魔术师(caster),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或者,被称为固有结界的、无限接近于魔法的东西也是如此吧。但那种魔术不可能被结界容纳。也根本不会为了追赶自己(人造人)一个人而让那种大魔术启动的。

【嗯…………叫什么来着。魔法(Mana)…………万能(Break)…………攻略书(Manual)?像这样的?好像是这种感觉的名字、又好像不是…………】

…………还是在战斗之前把它想起来吧、人造人如此忠告道。连真名都不知道就败退这档事,可不是一句糊涂就能解决的。

【也是啊。…………哎,那么我们走吧】

rider紧紧握着他的手跳跃起来。霎时,河水为了阻碍他们盘旋而起,欲将二人缠住。但由于书本的原因,被理所当然似地弹开了。

【没事吧?能走吗?】

稍微的话没问题、人造人回答道。rider提出要背他,但被他回绝了。

直到走不动为止,都应该用自己的双脚行走,人造人是这么想的。

【唔。archer的教诲么】

rider稍微不满地抱怨道。在他看来,仅用短短数分钟交谈的程度、人造人就遵从了教诲,这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明白了。直到你救助为止,我都会陪着你的】

迈步前进。脚虽然不是很疼,但体力却吃不消。疲劳的话步调自然会迟钝。脚踵和大腿开始咯吱作响地发出悲鸣。

没事吧?rider不断这么询问道

虽然在rider面前一直逞强地走着,但毕竟熬了一晚上,还是会到极限。

一小时后,不借助rider的肩膀已经一步也走不动了。

【我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啊】

rider一边安慰着,一边用稳健的步伐在漆黑的山道中前进。纵使仰望天空,也不见星光闪耀。似乎是施展了让人迷失方向性的幻惑魔术。恐怕指南针和地图也派不上用场。不过,rider好像是知道路程的。他一直笔直地走在林道上。

【和我在一起很棒吧?】

得意洋洋的笑容。一想到明天再也见不到这幅笑容,人造人就有些依依不舍。他会回到圣杯大战之中,而自己————自己必须考虑如何活下去。

自己死亡的可能性很高,而他在圣杯大战中逝去的可能性、也是有一些的吧。这将成为生离死别的概率是很高的。

他是英雄、是冒险者,更是servant。是为了战斗而被召唤到现世的。和自己这种仅仅为了被消费而被创造的存在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怎么了?在想事情嘛?】

人造人含糊其辞地蒙混过去了。自己那毫无价值的劣等感,没必要让他人知道。

沉浸在黑暗中的森林非常寂静。除了每次风吹之时草木摇晃发出的微弱声音以外,连鸟的鸣叫都听不到。是对付使魔的对策么?这片森林彻底到病态地张满了结界。

【啊啊,好怀念啊…………这种氛围!你知道吗?我以前曾经被变成一棵树过哟?】

一边笑着,仰望天空的他讲起了过去的失败谈。听说,阿斯托尔福曾犯下过和他那辉煌的冒险谭数量相当的致命的失败。

骑马比赛中每次出场都总是败北;好几次落入魔术的陷阱;好不容易在月亮上获得的理性、也在不知不觉中蒸发了。

然而,阿斯托尔福却从未遭受过挫折。他好像压根就没把失败和败北视为挫折。

【比如说,被变成树木的时候是很安稳的,意外地不错呢。鸟儿会毫无防备地落在我手上,动物不管是鹿还是狼都会靠在我身上】

会这样想的,恐怕也只有他了吧。通常被变成树木的话,应该都会绝望的。是生来的乐天性格使然么,他一路都是积极地生活过来的。

【你啊,想要怎么活下去呢?】

忽然,rider把难题抛过来了。虽然也被archer问过同样的问题,但由于现在生存本身就是目标,只能回答没有余裕去考虑要过上怎样的人生。

漆黑的森林…………没错,自己的人生就是这片黑暗本身。如同没有目的、没有目标,仅仅连生存都很困难的森林一样。

发自内心的关怀之声,敲响了他小小的灵魂。啊啊,能真的逃出去就好了。可以的话在那之后,自己想和rider自由自在地尽情交谈,人造人这么想道。

rider的脚步停下了。他向紧握的手中注入力道,有点痛。在眼前挡住去路的,是「黑」saber及其master戈尔德。

看样子,他们是抢先一步在这儿等着自己一行了。saber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而戈尔德则面露不快地对二人怒目而视。

rider叹了一气说道:

【…………唔嗯,你身上难道有什么秘密吗?其实你是servant?】

我想没有。但即使是rider,要是没有那样的秘密他也是无法理解的吧。为什么要特意为了一个人造人拘泥到如此地步呢?

戈尔德无比厌烦地开口道:

【rider。那个人造人不能放走,你退下】

————就算被这么说,这位「黑」rider也不可能老老实实地听话。

【我不呢?】

干脆地把戈尔德的提案一脚踢开。思考时间等同于零,那仿佛什么都没思考般的迅速似乎令戈尔德更为焦躁。他为了忍耐不快而咬牙切齿。

【saber,把rider制住。这点事你做得到吧?】

被下达命令的saber,向前踏出一步。

【哈?喂喂你的master、还没疯吧?】

saber恪守着沉默,一口气冲上前去抓住rider的头和手臂,将他从人造人身旁扯开、扣倒在地上。原本靠在rider身上的人造人像断了线的人偶,当场倾颓于地。

【什————!?】

毕竟是规格上有所差距的两人。rider就这么被saber压制着,双脚胡乱挣扎。

【等、等一下!等一下啊!放开我、saber!】

【达尼克那家伙,居然为这等破事来劳烦我…………】

人造人趴在地上仰视戈尔德。他既没有强烈的敌意、也没有乞求怜悯的视线。不如说,他有的、是如相机的镜头一样、窥伺人类的无机质眼瞳。

【…………啧!!】

咋了个舌,戈尔德抓起人造人纤细的手臂。可以窥见他那无可宣泄的焦躁与恐怖。但对于人造人抱有恐惧————这对魔术师来说,是绝对不可有的。

【真是的,花我这么大功夫…………caster好像要研碎你。为了用在魔像上啊。感谢吧,我们会把你这副脆弱的身躯变成石块儿】

沉默。人造人拼命让将由于疲劳而如同陷入泥潭的大脑回转起来。手腕被紧紧捏住,眼看就要折断。这个男人想要抓住自己。似乎是出于caster的命令。

为什么要固执于自己到这等地步呢?不明白。虽然不明白,不过就像他所说的,等待自己的将是被研碎的命运。换句话说,想要从这种状况中脱离,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然而,那对人造人而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选择的。那是已经看得见未来的生物不可选择的选项。肯定的吧,生命仅仅如浮游般的自己,居然要践踏他人的生命活下去,这是违反自然摄理的。

【混蛋!!你在想什么!?别犹豫!别放弃!你想活下来吧!?你和我说过不想死的吧!!那么,难道不该拼搏到最后吗!你有这样的权利!!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阿斯托尔福都会承认你!!】

rider的话,把濒临崩溃的精神强行

拽了回来。没错,至少自己应该下过生存的决心。不管那是多么拙劣的人生。为了能在帮助过自己的人面前昂首挺胸。想要活下来、自己不是这样许过愿么?

似乎被这呐喊慌乱了心神的戈尔德,怒不可遏地对rider破口大骂。人造人摸索起术————现在需要的、总之是破坏。他攥紧拳头下定决心,现在要全力以赴,杀死这个名叫戈尔德的魔术师。

让肉体加速至毁灭的边缘。和以前破坏强化玻璃时同样,先理解人体组成,同调后将之破坏。

【什么…………!?】

是察觉到他激发了魔术回路了吧。戈尔德用愕然的表情看着这连名字都没有的人造人。人造人牢牢握住他的手,定下所有觉悟,编织起开幕的话语。

【————理导(Strasse)/开通(Gain)…………!!】

流动于全身的魔力,朝着最适合撕裂皮肉、粉碎骨头的方向变质。手掌要比喻的话,既是枪身也是剑鞘。从那里飞出的子弹或刀刃,将无情地破坏戈尔德的手臂,不仅如此,还将啃碎他的心脏。

【唔————Anamorphism eisen arm(变成铁腕)!】

瞬时编织而成的魔术,凸显著人造人使用过的魔术中致命的缺点。分析组成、借由令魔力变质来进行对于对象物最适合的破坏的这种魔术、如果令组成本身发生改变,只会引起小规模的爆炸而已。

相性太差了、只能这么说。沿用艾因兹贝伦的炼金术所制造的缺陷品,面对同样学习炼金术的戈尔德,相性致命地差。

发生了小型爆炸,戈尔德畏缩了。可是这么一来,企图杀害戈尔德的人造人,算上刚才的逃跑,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

【你、这…………家伙…………!!】

戈尔德浑身颤抖,怒火中烧。身体没有一处可称得上受伤,疼痛也马上缓解了。那种程度的伤不要说是一天,用治愈魔术只需几秒就能全愈。

问题是,给予自己伤害的不是别人,而是区区魔力供给电池,更甚的是方才的攻击包含着明确的杀意。

这家伙、想要杀了我…………!

这份认识是正确的。人造人怀着以他而言最大的杀意施放了魔术。无法想像的叛逆。自己理应吞噬的饵食、理应被消耗的存在突然露出了爪牙。

那对于本来就已承受了所有压力的戈尔德而言,无疑是最悪的一击。

【开什么玩笑!!区区一介人造人…………!把我!居然想要把我杀掉!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陷入半狂乱的戈尔德,任凭愤怒摆布,一脚踹飞了人造人。什么达尼克的命令,早就从脑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如咯吱作响的金属般刺耳,魔术师的尊严和高雅似乎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接着,戈尔德对身躯如枯木般的人造人,继续用铁拳实施殴打。

行使魔术之时已经濒临死亡。人造人毫无反抗之力地啃着冰冷的泥土。

啊啊、要死了————人造人无意中这么确信道。就算发生奇迹、戈尔德放过了自己,现在的自己也无药可救了。毕竟由于方才的一拳,心脏已经被打破了。

而且凶神恶煞地迫近的戈尔德,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打算饶过自己。

无奈,人造人选择了放弃。自己被分到的手牌是如此寒酸。不管出什么都走投无路————

【住手、saber!快去、把你的master…………!!】

saber依旧沉默。rider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把他的手臂拨开,但他的手却纹丝不动。rider笔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喊叫道:

【我们是为了实现愿望而现界的!但能因为这样就容忍一切吗!?你忘记英雄的风范了吗!?我讨厌这样!我确实是rider,但在那之前,我是查理曼大帝十二勇士、阿斯托尔福!我不会对那孩子弃之不顾、不会弃之不顾噢!】

saber的手、为之一震。

飘入人造人鼻孔的、是泥土的气息和草木的气味。虽然浑身裹满泥土,但这样也好,他想到。至少,自己能在穹天之下、大地之上死去。也许比起被留在那座城堡中的人造人这要更加幸福。…………他如此这般地思索着。

对万物的感情都枯竭殆尽,唯有对于rider的愧疚被深深刻在灵魂之中。让至今为止的协助化为乌有,他感到的,仅仅只是惭愧。

戈尔德站在自己眼前。与其说是做好了觉悟,不如说是单纯地接受。自己像刚刚疾驰过的狗一样急促地喘气。

风景模糊起来。是因为恐惧?还是出于绝望?不用再看到挥落的拳头,真是帮了大忙,人造人想到。

————于是,连名字都没有的人造人,没有任何意义地诞生于世,又没有任何意义地绝于死亡。本该是这样。

【住手,master】

saber使劲抓住了戈尔德的肩膀。戈尔德用难以置信的表情回头望去。无视了压制rider的命令,saber正和戈尔德正面相对。乘这个空隙,rider慌忙赶赴人造人身边。

【saber,刚才,你说什么?】

【我叫你住手。但愿,你能为他进行治疗,然后解放他。】

【你在,说什么?】

戈尔德的声音在颤抖。他出离愤怒,似乎连做出表情都忘记了。即使如此,他还是做了个深呼吸,用作为master的带有威严的声音说道:

【…………别开无聊的玩笑,saber。进行治疗,然后解放他?我们为什么必须得做这种事?】

【master,我正在诉诸你的良心。就算救了他,也不会导致什么不利】

【够了,闭嘴】

【master————】

用手指顶着saber,戈尔德唾沫横飞地喊道: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是应该遵从我的命令的servant吧!?充其量一个使魔,居然向我提意见,你以为是被允许的吗?你只要默默地服从我就好!】

事已至此,戈尔德明确地敌视起saber。这是狮子身上的虫,是违逆master的危险servant。他从心底里为那两划令咒感到惋惜,悲叹。什么英雄、什么英灵、什么servant!轻而易举的命令居然连一道都办不到————

【你不打算救他吗?】

【我叫你闭嘴————】

下个瞬间,戈尔德失去了意识。saber一拳砸在他的腹部。戈尔德仆然倒地,saber对他不瞥一眼,背过身去。视线前方,是握着人造人之手的rider。

【saber…………?】

没有回应rider的呼唤,他一边走近二人,一边舍弃由魔力编织而成的铠甲与剑,甚至连衣服都脱去,暴露出上半身。

然后,他跪在了濒死的人造人面前。紧紧将人造人的手攥住的rider,用愤怒的眼神瞪向saber:

【畜生、晚了…………太晚了啊!为什么不更早点下决心!?本来可以阻止他的!在那个蠢货(master)做出什么之前!】

rider的悲叹也是理所当然的。saber只是懊恼着、能尽量早点阻止master就好了。再怎么样,master应该没有蠢到会因为这种程度就使用令咒。尽全力阻止他的话、人造人应该就不会死了。

saber悲痛地颔首:

【…………是的,是的啊。我又一次,踏上了错误的道路。在迷茫与困惑中、我选择了最坏的一步。】

————就像那时一样。就像相信战斗就此结束了一样。

自己总是、在关键的地方错误地作出决定性的选择。固执于自己的愿望、对眼前蜷伏的弱者视而不见。他没有寻求帮助。所以自己就对弱势呼声充耳不闻、弃之不顾。何等丑陋,何等邪恶。那绝不是————自己追求的目标。

得到了第二次生命,难道还想重蹈覆辙么。后悔之心和自我厌恶充斥着saber的胸腔。

【不过…………即使如此,应该还来得及。还没有全部结束】

【别开玩笑了…………!!】

听了这戏言,rider燃起了怒火。他姑且攥紧拳头准备一拳揍去————但他僵住了。

【什…………!?】

仿佛切碎坚韧杂草般的不快至极的声音。之后、四周飞散着血、血、血…………

那,是从saber的胸膛喷出的。

胸口被穿凿的孔洞、是saber亲手所为。面对自己把自己心脏挖出来的这异常光景,rider甚至忘记了殴打,只是茫然地看着他。

【…………做、什么】

【我无法补偿。不如说,也许是我让他背负了非业的命运。即使如此…………我,还有一条应当奉献给他的生命】

saber挖出的心脏、鲜红得难以置信。saber将人造人抱起,让他张开的嘴巴吞下了那颗心脏。

梦幻而猎奇、却不带疯狂。被吞下的心脏,不久到达心脏的位置、开始了剧烈的跳动。他活着,人造人名副其实地苏醒了。

然而一切都是等价交换。拯救了无名人造人生命的代价,自然必须由saber支付。为此必须放弃圣杯,放弃第二次生命,放弃————某种愿望。

【…………为什么…………】

面对茫然自失的rider的询问,saber微笑着回答道:

【rider,感谢你。我险些迷失了自己的目标】

只见saber脚下、正化为金色粒子。不是灵体化、而是消灭。用以现界的路径(path)消失,从世界中解脱并消逝而去。没错,servant的灵核存在于心脏和头部。既然自己把那里挖了出来,他只有消灭。

那无论怎样用言语修饰都是第二次的死。毫无疑问理应是遗憾的。但是,不知为何saber的脸上充满着安详。

【saber…………!!不可以!不要走、不要走saber!!】

rider脸上浮现出疑惑、悲哀以及愤怒混杂的表情、拼命地叫喊。颤抖着忍耐泪水的rider、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令人同情的少女。在战场上和他同生共死的兵士们,一定会为了向他展现优秀的一面而奋勇拼搏吧。

在这种情况下还思考着这么微不足道的事,自己说不定是个比想像中更为勇敢的愚者。苦笑自然而然地浮上saber嘴角。

【为什么啊…………】

这是个悲伤的问题。即使如此,saber依然没打算道出动机。rider正因为纯真,才无法理解自己的苦恼吧。最重要的是,滔滔不绝地讲述动机,是即使在弥留之际也会受到羞耻之心鞭策的。

然而,有一件事齐格弗里德发自内心地确信。

————啊啊,这样一来真是太好了————

最后如此喃喃自语着,saber消失了。rider一时陷入忘我状态,瘫坐于地。但由于人造人开始咳嗽,他慌忙地为他把脉、倾听心音。心音、确实强而有力地————将生命的脉动,如实地传达了。

【你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握起他沾满鲜血的手,毫不顾虑肮脏地粘贴脸颊磨蹭。之后会怎么样都无所谓了。现在只需要呼出对于这份幸福感到安心的气息。毕竟「黑」rider的理性已经蒸发。从今往后,战争会变得怎样他都毫不关心。…………不,更正确地说,他已经把「由于己方saber的消失而导致的压倒性的不利状况」完全忘记了。

所以他才天真地欢喜、无邪地流泪。之后会发生的对己方阵营的冲击他根本没去思考,即使思考了,也只会考虑「那个先放一边,首先为他获救一事欢喜吧」。这才是阿斯托尔福。

【啊————】

面对脱口而出的低喃,rider欣喜若狂。那不是自己、而是方才昏倒的人造人发出的低喃。

【没事吧!?你没事的吧!?站得起来吗?太棒了、很好!这样的话————】

目睹了那光景的rider的喉咙,说不出话来了。也许是因为刚才握着他的手闭上了眼帘的缘故,rider漏看了他的肉体上所发生过的变化。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直起上半身的人造人会瞠目结舌也无可厚非。现在,无名的人造人正逐渐成为炼金术的悠久历史中史无前例的存在。

…………就这样,圣杯大战的开局早早迎来了「黑」saber消灭这样的大波乱。然而,这场战争将会凭借接下来的局面而变得更加疯狂起来。

§ § § §

【————这才是、吾所怀念的庭园。「虚荣的空中庭园(Hanging Gardens·of·Babylon)」哟。怎么样,master?】

听了「红」assassin、塞米拉米斯的话,Shirou呵地发出了感叹。构筑在他面前的,是难以想像的巨大建筑物。它由被规整排列的绿意盎然的浮岛和大理石地面、以及柱子所构成。各式各样的植物到处缠绕,令混沌的丑陋与绚烂的美丽合而为一。

那与其说是庭园,不如说是要塞。与其说是要塞,更让人联想到巨大的飞行兵器。那绝不是错误。这座空中庭园,是货真价实的浮游要塞。

【…………太美妙了。我的要求,你有好好地融入进去吧】

【当然了,master。…………那么,等rider和archer一返回,就让庭园启动吧。就算是「黑」方那群servant,多半也会吓破胆呐】

像是非常愉快一样、「红」assassin放声大笑。

【非常感谢。「黑」saber被卷入某种纠纷而消灭的如今是绝好的机会。大概,我方的saber也会配合我们行动吧】

【一大决战啊。…………恐怕这将成为史无前例、确实如同神话一般的战斗吧。】

虽说「黑」saber早早离队,但对方依然有六名servant存在。另一方面,己方也丧失了berserker。但saber和berserker相比,自然是失去saber的一方有着压倒性的不利。归根到底、至今的战况随时都会被轻易颠覆。

【无论如何,能不能获得大圣杯,也许还得看接下来的关键战斗啊】

和那份决意相反,Shirou的声音中有种说不出的安稳。不过,那声音里包含着用尽一切手段排除敌对之人的、如寒冰般的冷淡。

他为了掌握那份愿望,会毫无踌躇地抢夺一切必须的要素吧。那之中不存在任何惨虐性。仅仅、有着绝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动摇的钢铁之意志。

曾经,少年问过。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被宽恕呢?那绝不是救赎,展现在那里的纯粹只有绝望和悔恨。

这次一定要得到圣杯,必须再一次赌上全心向神质问。我的愿望,到底足以受到你的祝福吗?

【走吧,assassin。那场悲剧不会再重演。大圣杯————是我们的】

眼神中包含着秘藏的决心,Shirou擡头仰望高远透明的天空。

少年怀抱的梦想,如今依然存于他的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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