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1/2)
图利法斯东部理想森林
————那个男人,就是坨肌肉
不管怎么想,也只能这样比喻。他虽然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米的彪形大汉,但看见他的人,首先第一时间都会被他那超规格外的肌肉夺去目光。接着为了估测他的身高而擡头一看,则会更加绝望。
刻在青白肌肉上的无数伤痕,很容易让人想像到他乃是积累了骇人修炼和和战绩之人。但,那些伤口全都还没有到达他的内部却也一目了然。
用小刀去划巨大的铁球,伤口当然不可能是致命伤。没错,他的肌肉就正像那钢铁之块。用锐利的刀刃也许能切开他的皮肤,可能稍微还会流点血。不过,也仅止于此。
手臂如同鳄鱼的胴体。大胸肌尽管一丝不挂,全身依然如铠甲般坚固,这点显而易见。舒缓活动的双脚仿佛猛犸的后肢般强韧有力。
尽管革制皮带拘束地将包括脸部在内的全身上下紧紧勒住,但男人脸上丝毫不带苦痛,不如说甚至还浮现出了愉快的笑容。他的穿着只有这种程度。遮盖腰部周围和胯股之间的皮革,明确说来也和保护身体完全扯不上关系。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他的肌肉不是铠甲所能容纳的,倒不如说根本不需要。那是已到了如此地步的压倒性的超肌肉。
黄昏之时,这个男人不修边幅地走在广布于图利法斯东部的理想森林中。
相较之下,大章鱼在路上行走倒还更加现实。他是如此地与这片充满自然气息的森林格格不入。
男人就是红servant、berserker。
【————还不快站住,berserker!】
有人追逐着如同被解放的野兽般的他。一边飞跃穿梭于树枝之间、那位少女一再呼喊berserker。
身披翠绿衣装的少女的眼神,蕴藏着让人联想到野兽的无机质和犀利。头发随意地伸展,尽管没有半分如同贵人一般的顺滑,但却和那充满野性的面庞非常相称。没错,她正是美丽的人形野兽。
berserker笑着,坚决不停下步伐,回答了她的话:
【哈哈哈哈、archer哟。恕我难以服从那道命令。我必须前往那座城塞,赶赴专制者身边啊】
「红」archer焦急地喊叫道:
【汝这蠢货!都说了先等待时机成熟,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但berserker没有停下。他依旧强而有力地、一步一步地向前踏进。他到现在已经连续走了两天两夜。berserker被路上的行人目击,也不是一两回的事了。archer只能祈祷那个可疑的神父能妥善处理。
【我的字典里没有等待】
到此为止了么、「红」archer对他断念了。更正确地说,按照鸽子传达的命令,她选择了如果说服无效就专注于援护。
【终归是狂战士。思想交流是不可能的么】
对于她那伴随着叹息的自言自语,一个声音回应道:
【唉,我就想会是这样。他呀,berserker的职阶可不是装门面的啊】
听到这从天而降的声音,archer擡头望向上方的树枝。一位满面悠然笑容的青年正伫立在那里。那是位相当的美男子。但那份美并不是让会贵人胸襟荡漾的优雅骑士之美,男子的眼瞳如猛禽般锐利,矫健的身躯虽然粗壮却不落庸俗。那是男人、女人、老人、儿童、任何人都憧憬倾慕向往的、英杰风貌。
「红」rider…………若是让assassin的master、Shirou神父来说,他就是能与不死身的大英雄迦尔纳匹敌的男人。
【rider…………汝是说、只能对他弃之不顾了么】
一耸肩膀,rider回答道:
【唉、没办法吧。那东西,是只会思考战斗的怪物。想要说服他的你,才是古怪得多哟?】
【驾驭狂暴的野兽我可是很拿手的。我还想过索性一箭射穿他的膝盖算了,可是…………】
要是那么做,那个berserker毫无疑问会改变矛头、向archer猛扑过来吧
【你能管好自己就帮大忙了啊,大姐】
【话说,汝怎么追过来了?】
青年满脸欢迎提问的样子、露出会心一笑回答道:
【当然是因为担心你啦。这不是明摆的么】
【呼,是么】
她既没有脸红,也没有惊讶,连愤怒都没有,完全的无反应。若是普通的女人,不论是何等贤淑的人妻,这句话无疑都足以令其娇羞满面。
但是,对这名与野生猛兽共同生活过的archer而言,花言巧语没有任何意义。自己的甜言蜜语被干脆地落了空,rider难为情地搔了搔头。接着,他咳了一声,回归到原本的任务。
【…………总而言之,我们被赋予的任务是后方支持,就是量力而行援护berserker,同时尽可能地收集情报】
【马上就要迎敌了。进行顺利的话恐怕今天深夜,那家伙就会到达城塞。不过,在那之前应该会有迎击】
【呼…………总之,我还真想先见识一下「黑」方的家伙们哪】
archer和rider,二者都是一流的猎人与战士。七名servant严阵以待的那座城塞,他们根本不认为仅凭区区一半人数闯进去就能获得胜利。
【想制止那个berserker至少也必须两名servant,或者全员出击征讨,否则是办不到的】
————没错,即使那样,要制止berserker依然需要非同寻常的努力吧。
【话虽如此…………这和我等作为知识所认识的berserker完全大相迳庭啊】
【确实啊。因为他是能对话的berserker,我还以为他的狂化等级是不是很低来着…………】
「红」berserker的狂化等级乃是评价规格之外。由于可以进行对话,乍一看会让人以为狂化等级低下,但berserker纯粹只会说话却无法交流思想。与其说是违抗命令,不如说是没能理解命令。即使是动用令咒的命令,如果不两道叠加,对他而言只是对身体重压的程度,无法阻止他行动。
【色雷斯的剑斗士、叛逆者的象征————斯巴达克斯。实在是、性格奇特的男人啊】
红berserker、斯巴达克斯。他身为罗马的剑斗士奴隶,却在某天带领七十八名同伴共同脱逃。他是击败了约三千人组成的追击部队的、令各地的奴隶武装蜂拥而起的英雄。尽管最后遭到信赖已久的海盗背叛、被罗马大军碎尸万段,但在此之前,他连战连胜。对身为弱者的奴隶来说,他确实一直都是希望之星。
憎恨所有的专制者,对所有强者燃起斗志。为了守护弱者、体贴弱者、治愈弱者。而且最首要的是、为了叛逆而战斗的狂战士。那就是berserker。
【话说回来rider,你的马怎么了?】
【我是为了获取情报而来,总不能反倒把自己的情报交给对方吧。这次,我不会用它们的】
【呼。…………哎,是汝的话也没大碍么。武器是用剑、还是用枪?】
【当然是、枪】
rider和archer,依然锲而不舍地追逐着berserker。笔直缓慢地行走的他,根本不可能会跟丢。
【话说回来archer,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有见过master的脸么?】
【…………不,没有。我见到的只是master的什么中介人、那个神父而已】
被召唤之后,archer立刻就发现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是master。因为他身旁跟着个明显像是servant的人物,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并没有连接上线路的感觉。
【我也是。算了,魔术师之流说是这样还就是这样】
【…………不管这么想,都很异常吧。不过,想像一下最后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归根到底恐怕有死而已】
这场圣杯大战…………成为首要的问题的不是在战争中败北,而是胜利之后。不论哪方幸存下来,七人全都平安的可能性很低。然而,仅有一人存活的结局也是不可能有的。
而且,圣杯是只能实现一组的愿望的存在。因此,大战胜利的瞬间就会开始内部分裂。只要是魔术师,不论谁都是以位于世界外侧的、记录一切过去、所有未来的「根源之涡」为目标。如果蕴藏着那种可能性的圣遗物就在眼前,就算是同伴也会理所当然地自相残杀。
当然,serva
nt也不例外。为了实现一己之愿,必须击杀并肩作战的伙伴。
所以,即使说是共同奋战,那种关系恐怕也只能维持到终盘、决定胜利的前一刻。
【…………所以,才不想露脸么】
【不不,怎么说也总该露个脸吧。…………总感觉很可疑啊,那个神父和servant】
【…………assassin么,自称真名是塞米拉米斯吧】
会面之时,由于「红」assassin堂堂地公示了真名,连archer和rider都为之哑然。
————没什么。正因为吾是assassin,存在本身都飘摇不定。至少公示一下真名,想以此作为共同奋斗的证明啊。
尽管说了那些,rider和archer都并没有信任她的话。缠绕在她身上的那强烈的颓废气氛,让身为纯粹战士的二人不禁心生焦躁和不信任感。
【对,塞米拉米斯。亚述的女帝陛下。啊啊,叫做王的家伙为什么不论雌雄都是一副妄自尊大的样子啊?不爽,太不爽了】
【受人侍奉就会变成那种态度吧。立场上我们是对等的,不必在意】
…………时间早已过去三个小时。太阳已经落山,森林逐渐被黑暗包围。至今为止一帆风顺的berserker的进击,稍微停顿了一下。
【敌人吗?】
【嗯,但似乎不是servant】
正如archer所说,挡住berserker去路的,是尤格多米雷尼亚的尖兵、战斗用人造人(Homunculus),和以berserker都不得不擡头仰视的巨大身躯为傲的青铜魔像(Golem)。数量逾百。
【怎么办,要帮他么?】
rider的提案带着些许扫兴。当然的吧。若是servant还好说,这种程度根本不用帮忙。没有必要,于是二人选择了「观」。
「红」berserker和「黑」尖兵的战斗简直就是一边倒。
被人造人的战斧劈进肩膀,被魔像的拳头重击面门。尽管受到威力连钢铁都能粉碎的拳头的直击,他的微笑却依然不灭。不如说,总觉得那副笑容索性变得更加灿烂了
打从一开始,berserker就没打算回避任何攻击。不如说,他甚至还特意跳入攻击之中。
将攻击承受、承受、白白承受。被重创、被伤害,即使如此,那心旷神怡般的微笑却绝不消失。不久,尽管并非气力不支,人造人和魔像们却产生了迷茫,停止了攻击。这时候,berserker开始行动了。
【悲哀的专制者的人偶啊,至少在我的剑与拳之下长眠吧】
berserker的手,一把抓住了魔像的面门。轻而易举地将推测约有三米的魔像远远丢出,把不凑巧身处落下地点的人造人们压得粉碎。
【来,你们也是】
说着,他随意把剑横向一砍。仅仅这样,在场的人造人上半身就被轰飞。向挣扎的魔像一拳揍去,经魔术强化过的青铜制头部就灰飞烟灭。
berserker的暴虐没有停止。他大大地张开双臂,奋勇突击。他一把抱起五具魔像,气势汹汹地把背向后一仰。合计重量约逾数吨的石人偶们,由于他的投技(过肩摔)而从头盖被破坏。
那模样,好比人间台风。每次一挥剑,一击拳,都能产生大量垃圾。
「红」berserker微笑着振剑,微笑着挥拳,那实在和噩梦无异。连仅仅拥有稀薄感情的人造人,都被这疯狂所侵染,选择了逃亡。
将最后的魔像「撕成碎片」后,berserker眺望着自己编织而成的破坏和虐杀,满足地点点头,再次迈开了步伐。
【…………他在笑啊】
【还笑得出来啊】
archer和rider怀着目睹毛骨悚然之物时独特的不快感面面相觑。战斗是理所当然、胜利也是理所当然,他们对这种凄惨的结局既没有任何怨言,也不带半分钦佩。但berserker至始至终面带微笑却足以令他们恶寒上身。
【…………呼呣。确实那个英灵除了狂战士以外不是任何人】
如果他脸上浮现出愤怒,archer和rider也许还会认为他可能是个有理性的berserker。但是,他却在微笑。陶然地、仿佛为什么心神荡漾一般微笑着,战斗、杀戮、粉碎。
【不管怎么说,这下实力就一目了然了。那个的话,只要不使用些颇具分量的宝具,是没法阻止他进击的】
【哼。archer,在你看来,他能不能起码干掉一个servant?】
【谁知道。那家伙的宝具要是持续发挥机能,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所谓「持续发挥机能」可是难如登天啊,那家伙(berserker)的宝具…………】
虽说是并肩作战的同伴,「红」方servant也不会连宝具的能力都相互说明。但berserker作为例外,由他的master透露了。
宝具名为「疵兽的咆吼(Crying Warmonger)」,由于其过于特异的性能,如果是通常的圣杯战争,这东西首先就可以确定他无法存活下来。
【但是,如果那群「黑」servant,只是无策地持续给予他伤害,说不定会变成有趣的事呢】
没错,越是受伤。越是承受伤害,强度就越是增加。那个宝具的话————甚至有仅凭一击,就令这场圣杯大战决出胜负的可能性。
【…………唔】
archer看似不快地微微颤了颤鼻子。铁和机油的气味对于与动物相近的她来说似乎是难以忍受的恶臭。
【怎么了?】
【被发现了。「黑」方servant接近过来了】
弓兵(archer)的知觉远远凌驾于骑兵(rider)之上 。如果她所言无误,应该马上就要迎敌了。
【————要干架了】
【明白】
两名servant召唤了各自的武装。
rider所召唤的枪,和红lancer的枪外型上有很大不同。lancer的刚枪,是依靠其锐利的枪锋以及超重量来造成破坏的巨大长枪。而rider所持的,完全是面向白兵战的朴素且结构坚实的枪。
从它的长度和单手就能轻松握住的持法来看,多半是用来投掷的枪。rider似乎想在不使用原本的武器「骑乘」的条件下挑战白兵战。实话实说,这就是蛮勇。然而,他悠然的态度可以说很好地展现了「红」rider乃何等英杰。
另一方面,archer召唤出了无庸赘述的弓。比她身高还长的黑色涂装的西洋弓,是传闻由狩猎的女神(阿尔忒弥斯)授予的天穹之弓。其名为陶洛珀罗斯(Tauropolos),是拥有公牛杀手之异名的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别名。确实是与弓兵相称的绝品。凭借它而无法射穿的东西更本不存在。
【那么rider,我后退,和汝共同掩护berserker。】
她即刻后退,潜入森林的黑暗之中。连看着她的rider,即使能感觉到气息也完全不清楚她身居何处。看来如果成为超一流的猎人,和森林一体化是轻而易举。
【好的。接下来,让我轻轻给他们按摩一下吧】
不一会儿,明了得连rider的眼睛都能捕捉得到的两个影子,缓缓地从森林深处走出来。二者的气息全是servant。看样子,仅凭两人就想来结果这位「红」rider么?
【————真是藐视我啊,那帮「黑」servant。想要打倒我「红」rider,不倾巢出动可是没有胜算的噢?】
那副冷笑的表情中,充满了绝大的自信。尽管没有使用本来的武器,他却依然洋溢着蓬勃的朝气和莫大的斗志。
【…………啊、啊啊…………】
【…………】
现身的servant有两人。一名是手持巨大战锤(mace)的少女「黑」berserker;另一名则是从昨晚开始和「红」lancer进行激战直至破晓的「黑」saber。
【哟,二位。是saber和…………berserker没错吧?】
面对「红」rider的询问,「黑」saber无言地颔首,berserker则用呻吟回应了。
【我是「红」rider。啊啊,不必担心。我没有骑马,并不是因为战争才刚开局就把马给丢了。而是因为向区区两个对手使用太浪费了。反正,七人不凑齐的话一点都不会有趣】
rider用充满诙谐的声音宣言道。仿佛在说:你们这种家伙根本算不上对手。要想瞻仰我真本事,就七个人一起上吧。
不过,和他相峙的不是别人,都是心高气傲的英灵。berserker的呻吟变得粗暴起来。saber也貌似不快地吊起了眼角。光是触碰到这份杀意,若是常人,心脏会被捏碎的吧。
————谁料,即使见到那副表情,「红」rider仍旧淡然地接受了。就算承受了如同野兽般的凶暴以及不负勇者之名的重压,他依然没有收敛那挑衅的笑容。
那是,他早就习以为常的杀意和憎恶。对于只要能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朋友和心爱的女人们就已满足的英雄来说,这种程度宛如微风一般。
硬要说的话,只是时代和武装有所差异罢了。和往常一样,没有区别。然后用一句无聊就把一切舍弃。
这正是「红」rider生前所喜好的生活方式。
【————来吧。让我把真的英雄、真的战士之名铭刻在你们身上】
架起枪。霎时,斗气的重压激烈冲撞。黑saber身为勇者,顽强将其克服;「黑」berserker由于是人造之物,情感匮乏,因此得以泰然接受。不过,如果现场有正常人在的话,大概精神会轻易崩溃吧。
三————倒计时开始。
森林广阔,不适宜挥枪舞剑的高大树木层层围绕。
二————逐渐冻结的空气实在熟稔于心。
然而,枪具备比在场所有武器都更为卓越的突刺。只要有了这把一击刺穿心脏、一击贯通头盖的弑杀英雄之枪」,「红」rider并不认为眼下的环境不利。
一————濒临爆发、仿佛时间静止一般的感觉。
而且最首要的是,只要有世界闻名的弓兵的援护,「红」rider的自信简直坚如磐石。
零。在场的所有事物都被刮飞,作为不纯的存在惨遭横扫。某人踏步突进、某人挥举武器、某人腾空而起。
「红」berserker,完全将为迎击而放出的人造人和魔像们视若无物。那虽是堪称所向披靡的光景,但「黑」servant们却并没有流露出焦躁。这本来就是英灵理所当然的战斗行为,不必大惊小怪。
【…………话虽如此,杀戮到这番境地我想是不是有些例外哪】
【————惨不忍睹。那个berserker不是靠技术、而是以傲岸的力量来屠戮的怪物。不需要任何术理,如同仅为战斗而生的英灵。他也许并不是因为作为berserker被狂化才变成那样,而是除了berserker以外没有一个职阶适合他】
听了「黑」rider的话,「黑」archer表示同意。二人周围布满了数量和方才无法同日而语的魔像们。尤格多米雷尼亚实际上将作为战争用的战力被制造的它们,超过半数都动员到了这场捕获作战当中。
【我和archer,也会像那样被杀掉么】
【看那荒诞的力量,也是有充分可能的吧。至少要避开直击】
【明——白。我会努力——的】
那是毫无战意、失魂落魄的声音。对于这露骨的态度,archer悄悄地耳语道:
【…………我觉得你有些散漫,如果万一在这儿牺牲,可就救不了他了哟?】
【我、我知道啊!】
站起身子,拍拍脸颊,rider重新振作精神。仿佛在说「随时放马过来」一般,拿起自己的枪。那是一挺装饰秀美的、黄金之马上枪。
【rider,某种意义上,你将要完成最为危险的任务。请你,千万不得大意】
言罢,archer就灵体化了。弓兵应该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城墙上去了吧。被单独留下的rider,一边叹息一边自言自语道:
【…………啊,哎呀哎呀。我对这种事明明很不擅长啊。讨厌讨厌,危险什么的。可是,我只能放手一搏么!】
非常明朗的声音————仿佛与之呼应一般,树丛的对面,响声和震动逐渐接近过来。然而,那身影依然潜藏在暗夜深处,无法准确捕捉。
————来了么?
突然,鸦雀无声。响声停止,只有吹拂的风声支配着周围。但是,无法隐藏气息的berserker,在现身之前就已明确地夸示了自己的存在。
他在。怀抱这确切的预感,rider向前踏出一步的瞬间。
【————来、专制者哟。傲慢崩溃、强者的尊严被踢散的时刻到来了!】
一边击飞大树,「红」berserker出现了。
【…………呜哇】
照面的瞬间,rider立刻就想撇下这块地方了。
巨人并不可怕。当初,阿斯托尔福曾经把拥有数十只手臂的名为伽里格兰特(Caligorante)的巨人作为对手交战。拖着他意气风发地游街。
强硬的男人也不可怕。对手是暴跳如雷的怪物也同样等闲视之。但是,如果这名强硬的巨人在微笑的话————就有些、毛骨悚然。
没错,笑着是很恐怖的。明明闯入了敌阵却还面带微笑,要么是有着相当的自信,要么是已经疯狂到将利益弊害置之度外了。
身高超过两米,武器为短剑(gladius)。从刚才的一击来看,认为他的拳头蕴藏着相当的破坏力还是比较妥当的。
再加上,他那不屈不挠的样子也实在破格。恐怕,自己的一击即使能让他负伤,也无法将他完全杀死。————没错,尽管自己不能伤他分毫,自己还是被寄予厚望打了头阵,而且自己也理解到必须打头阵。
【————可是,我就是为此才被召唤的。破罐子破摔,好,让我来解决你!】
「黑」rider露出满面毫不逊色于「红」berserker的无敌微笑,挥舞起方才握在手中的黄金马上枪。
【远方之人听我音!近邻之人来相见!我乃查理曼国王十二勇士阿斯托尔福!来堂堂正正————一决胜负!!】
将早就想宣读的久违开场白尽情喊出口的rider,把理应隐匿的真名爽快地说了出来。幸运的是,「红」berserker并不具备能根据对方真名来制定战术的思考回路。
【哈哈哈哈哈。很好,这份傲慢太美妙了。快,来蹂躏我吧!】
berserker一边笑着,一边朝rider突进。他的动作敏捷得令人意外,宛如棕熊般的身躯似野猪般暴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笑容,从头顶挥下的————恐怕能把rider娇小身躯砸烂的凄绝的一击。rider华丽地躲开了。
【…………咦?】
他确实躲开了。但遗憾的是,光靠躲避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击,这世上是存在的。berserker的一击在大地上刻下爪痕,波及到旁边的rider,只凭冲击就将他轰飞出去。
【痛痛痛…………好凶猛的一击】
脸上露出痛苦,撞到的腰部肿了起来,但他还是站起了身子。他的眼中依然没有恐惧。一旦被碰到就会被轰飞,无法用力量对抗,技术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即使如此,他仍是一名英灵。更何况身为查理曼国王十二勇士的阿斯托尔福,既是甚至被称为「理性蒸发了」的蛮勇之徒,同时也是遨游全世界、创建了种种传说的冒险者。
然后,在那些冒险中所赢得的,是各式各样的魔术礼装————角笛、书本、幻马(骏鹰)、以及闪耀黄金光辉的马上枪。
【那么,我要上了…………阿尔加利亚(Argalia)!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
rider奔驰起来。尽管没有骑马,他的突进速度也确实是电光石火。不过,对于感情几乎全部枯竭的「红」berserker而言,这攻击带来的多半是欢喜而绝非恐惧吧。
这一击越是猛烈,越是绝望,逆转的一击想比越能使人心情舒畅吧。就算腹部将要被贯穿,这个berserker也必定会反击。
因此,拥有十足把握的berserker再次把剑挥舞。超压缩过的腹肌,其坚固连钢铁都相形见拙。
【———— 一触即摔!(Trap of Argalia)】
然而,「黑」rider所持的的马上枪,并没有以杀伤作为前提。当然枪就是枪,被刺到就会受伤,被贯穿心脏也会死去。
但那只不过是普通的马上枪————没有被赋予强化魔术、也不能贯穿世间万物,更不具备必
定狙击心脏的因果。
尽管如此,这杆马上枪在战场上却是致命之物。
猛地一晃,berserker有种自己在下落的感觉。本该结实踏着的大地不见了,他一瞬间忘记了应该挥下的剑。即使这样他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失,也毫无惊讶。但唯独想要推翻这不合理状况是不可能的。
宝具「一触即摔!(Trap of Argalia)」,被何等胡乱命名的这把枪,真的只发挥出如同它名字字面上的效果。根据传说,迦泰(Catai)王子阿尔加利亚(Argalia)所爱用的这杆马上枪,能令接触到的所有东西摔倒。身披重武装的骑士们摔倒,这在战场上就意味他们将就这样和死联系在一起。就算不是这样,在无比华丽的马上枪比武中,使用这把枪能获得多少名誉也不难想像。
然后这把枪要是用在servant身上,就会以让膝盖以下部位强制灵体化的形式,将传说具现。不论触碰到身体哪里————即使是碰到用魔力编织而成的铠甲上也一样。枪会强制地将膝盖以下部分的魔力供给切断,一段时间内令肉体的再构成变为不可能。
话虽如此,仅凭这样是没法阻止「红」berserker的。如果还留有膝盖以上的部分,他就算爬着也要把敌人击倒。
【失去双脚的程度,是无法阻止我的】
【…………呀还真是那样。所以,接下来要阻止你。好,上吧!】
随着「黑」rider一声令下,待机已久的魔像一齐猛扑上去。
重量超过一吨的魔像,为了封住他的一只手而压在上面。但「红」berserker如孩童般胡乱挥手就将之击退。魔像的上半身,他只用一拳就将其打爆。然而,即使头被打爆,在机能完全丧失之前还能若无其事地行动,这就是魔像们的强处。
他们如同捕获了猎物的蚂蚁一般有条不紊、庄严肃穆地将「红」berserker完全覆盖。但,猎物既非无力的小动物,也非芋虫。蚂蚁再怎么啃咬,巨人都根本不会停下。
「红」berserker没有停下,即使膝盖以下被灵体化,他依然朝城塞奋勇前进。
【哈哈哈哈哈,这太棒了、这太美妙了。云集的敌军、而且我满身疮痍。啊啊,就是这样————胜利之时的凯歌想必才有呐喊的价值吧!】
他身上任何部分都被魔像覆盖。berserker有两次试图撑起来。尽管身披由岩石、青铜和钢铁构成的铠甲,却依然继续前进。
前进、前进、一味前进。「红」berserker虽然是个蠢货,但却不是个迷惘的存在。
靠着鼻子、肌肤、耳朵、眼睛、舌头,他理解到————就在前方,专制者正在等待。
【嗯,太漂亮了。Caster,不必自卑噢。你的魔像真的干得不错。只不过那个berserker是个异端罢了。】
【…………!】
「红」beserker的前进加速。把眼前覆盖数重的魔像剥开,他确实地看见了那个。
【就是你————】
【正是。「红」berserker,若你追寻的是掌权者,那么余正是立于其顶点之人。】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红」berserker欢欣雀跃,伸出手臂。再一点、再一点自己的手就能够到专制者的头了。一直以来,不论何时,在这种苦难之后,有的都是万里无云的荣耀和欢喜。狂战士的理论是完美而完整的。无论是谁都无法找出瑕疵。
然而,berserker忘记了重要的事。等待在那苦难尽头的,是凄惨的死亡,和残酷的结局。
berserker汹涌突进。用如同冻结般的眼神看着他的,是「黑」lancer————弗拉德三世。在这罗马尼亚称霸天下,将敌对之人悉数惨烈屠戮的英雄。然后,他被敌对者怀着畏惧之情称呼的名字叫————
【极刑王(Kazikli Bey)】
「黑」lancer如此宣言的同时,附近的土地拱了起来。
【专制者哟,我要把你击垮…………碾碎!】
连魔像的重量都毫不畏缩,berserker把剑挥起。不料,他的手臂上扎着尖锐的椽桩。就算不痛,那椽桩也强制地阻止了他的行动。
【余,一生都在同你这样的叛逆者为对手做斗争。余将他们悉数诛戮,穿刺起来弃置一旁直至尸骨腐烂。可是————】
长达数米的椽桩,连同魔像的身躯一起贯穿。「黑」lancer,只对椽桩进行了「避开灵核」这种粗略的操作。虽然下了些功夫保证他不会死,但并没有看出得折磨精神的必要性。
死了可惜,而幸运活下来的话————将有更甚的地狱在等待berserker。
膝盖以下灵体化、无数的魔像覆盖全身、加之除了心脏和大脑以外全都被穿刺————即使那样,berserker依然在动。为了讨伐那迫在眉睫的专制者。这已不是用憎恶和妄念这类话语就能草草了事的了。
没错。「黑」lancer不惜牺牲半数魔像也想要确认的就是他的信念。他是个仅仅只要叛逆权势就心满意足的愚蠢野人呢,还是即使疯掉————自己内心也依然铭刻着决不能退让的底线呢?
呼,lancer满意地赞叹。
【像这样和你对峙,我终于理解了。你的叛逆,是高傲灵魂的表现。————不论何种时候,都不会坐视强者蹂躏弱者,你是为了让强者沦为弱者而战斗】
不是「为了」弱者。那种虚情假意的理由,狂战士还无法到达那个高度。他只是一心一意地————
【你梦到平等的世界了么?你不是梦想家,而是狂想家啊。余头一次————想要对叛逆者这种存在表示敬意了。然后,对你来说很遗憾】
lancer一打响指,身旁的「黑」caster就走上前去。
【让我来转换你的叛逆。「红」berserker哟,从今以后你的主人就是我们了】
【…………】
狂战士的微笑消失了。「红」berserker以凄绝而愤怒的表情面向「黑」lancer。他所宣言的话语是「隶从」。对berserker而言,这是超越死亡的屈辱和绝望。
【那么————】
「黑」caster冷淡地,对压制着berserker的魔像们灌输了命令。它们立刻变化为流体,同椽桩一起紧紧缠住berserker。即使是叛逆的英雄斯巴达克斯,也无法从这座石牢中脱身。
那之后,「黑」lancer就失去了对berserker的兴趣。既然已经收入麾下,他齿牙相向的就不再是「黑」方,而是「红」方。对他而言,这样就足够了。
面对归来的「黑」lancer,「黑」rider大声喊道:
【那么。接下来,已经没有我的事了,就先走一步啦!】
于是,rider匆匆忙忙地灵体化返回城塞。当然,他是为了利用了这个状况。短时间内,这应该不是能顾及区区一个人造人的状况吧。这正是个好机会。
————全无敌手,宛若疾风。
「红」rider对「黑」saber和「黑」berserker的猛攻冷冷嘲笑。二名servant将呼吸调整一致,施放出朝向上段下段的同时攻击。
对此,rider扭转身子一跃而起。只用一杆细枪就漂亮地把双方完全防下。
【太嫩啦!!】
接着几乎与此同时一脚踹去。那种战斗方式,果然不是基于像骑士那样的礼仪、而是在战场上彻底得到磨练的武斗技术。
「黑」berserker被刮跑,但她还是勉强地重新架好姿势。她每次看似不快地呻吟时,空间就莫名地咯吱作响。但「红」rider并没有多在意,再次和「黑」saber进行激突。
双方的身躯都没有一处伤痕,彼此的攻击基本全都被无效化了。saber是沐浴过龙之血的大英雄齐格弗里德,不用B级以上的攻击手段是伤不到他的。因此,现在好歹保住了平衡。然而,如果…………这名rider的宝具可以贯穿龙之血的话。
[你在干什么saber!他还没受半点伤!宝具啊、快使用宝具!]
虽然是master的提议,却也不得不无视了。「红」rider还没有认真起来。他那没受半点伤的无敌性的谜团,至今还没有解开。
只是单纯具备和自己宝具同等的力量?还是更上一层的力量呢?或者说,要伤到他必须满足什么条件吗?
如果在这里暴露宝具,就等于
是展露真名————必然,往后的战斗就会变得不利。即使如此,如果能够结果rider的话,便能获得压倒性的优势…………但是,倘若没死又该如何呢?
毋庸赘言,自己会成为使用了宝具却只将真名暴露无遗的蠢货。而且,rider要是没有分出胜负就逃走的话,自己的真名大概就会被对手阵营完全看破。那样一来,他们自然会瞄准自己的弱点背部。
即使「黑」saber甘愿被称为无谋,却完全不愿被称为愚者。因此,只能对master的命令置之不理。希望你能明白,他这么想道。要是平时,saber一定会费尽口舌全力说服他,但不巧现在没有那种余裕。
是想重新拉开距离么,「红」rider一时向后跳去。
【…………我们彼此都无计可施啊】
【…………】
saber按照和master的约定,没打算开口。见他毫无反应,「红」rider脸上显出些许不快。
【冷淡的臭家伙。在战场上不拘言笑之人,在乐园(Elysion)里可是会忘记欢笑的噢?这个世界正在阴气中腐烂、化脓。那么至少死的时候应该开心地去吧?你不这么认为吗?】
————不认为。在战场上欢笑,时而会成为对敌人的侮辱。不,至少有让他人这么想的危险。承认彼此的力量,共同欢笑那是战场的爽风。而在尸体前发笑只不过是单纯的嘲讽。
面对无言地表示拒绝意志的「黑」saber,「红」rider笑着说道:
【…………死的时候开心一点比较好,我可说了喔?】
下个瞬间,比声音更快飞来的不可视之箭,直击「黑」saber胸膛。
被轰飞的saber一下祸及数棵大树,翻了个跟斗倒下了。
【…………呜呜…………?】
「黑」berserker哑口无言。但她一瞬间至少理解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方才的一击,是出自位于「红」rider遥远后方的另一名servant之手。
berserker的思考冷静而迅速。这是来自远距离的攻击,而且没有使用魔力。纯粹是物理方面能量的一击————即是、弓兵(archer)!
虽然是推测,仔细旁观了同「红」rider的战斗的那名servant,理解到用通常等级的攻击无法伤及saber,于是为了使出更高等级的攻击而彻底地把弓拉满了。
方才的一击明显凌驾于A级之上,正因为这样,才得以突破了守护saber的力量吧。
…………问题在于,攻击是来自于连自己二人都无法察觉的远方这件事上。而且,这儿不是一望无际的开阔草原。而是暗夜中、树木郁郁丛生的茂密森林。若果是来自自己们都无法看见的远方,即使夜视再强,「黑」saber也不过是个运动的点而已。
但那个servant做到了。最为恐怖的就是这个事实。拥有相当于A级破坏力的超远距离狙击、在视野等同于零的黑夜中的瞄准、仿佛穿针引线般的超超精密射击。
要是一件件来看,能做到的人也许会有。然而,把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而完成的英灵,到底又能有多少人呢————!
「红」rider的表情,一瞬间紧绷起来。他望向森林对面一侧、「黑」berserker的后方,咋舌道:
【…………看样子,我们的berserker好像玩完了。不过,这儿还有个小姑娘。beserker和berserker,相互争夺那就公平。对吧?】
露出彻底欢快而残酷的笑容,「红」rider向握枪的手上注入力道。即使是不知恐惧为何物的berserker,也感到这笑容里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从刚才的攻击中她已经体会到了。自己的攻击里还缺少着「某种东西」,作为结果,根本无法伤他分毫。
【那么,「黑(Melas)」saber还有几秒才复活呢?十秒?二十秒?不论如何,都不可能比我的一击还要迅速】
不论是逃亡、迎击、还是降服,所有的选项都被斩断了。
「黑」berserker只能咬牙切齿地甘受眼下的状况。还是说,要死就把自己的宝具完全解放同归于尽?
迫于决断的berserker低吟着下定了决心。她要以自己的全力,将「红」rider铲除————
谁料就在她这么想的瞬间,状况突然发生激变。感知到来自后方的惊人的魔力奔流,她反射性地回头一看。在视线前方,满面痛苦地抡起大剑的————是那「黑」saber。
「黑」saber、齐格弗里德的master戈尔德如坐针毡。那个saber不仅没有理睬自己的提案,而且还由于大意而被击飞。看起来,「红」rider似乎有着惊人的耐久力。仅从通过使魔的视觉所确认到的来看,他的status极其优秀。已成功把「红」berserker变为棋子的如今,只要再将rider击杀,尤格多米雷尼亚的胜利就无可动摇了。
【…………啧!saber!saber!宝具啊!给我用宝具!】
倾听戈尔德呐喊的servant、不在此处。他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不断地发送指示。
通常的master在servant和servant进行战斗之时不会发出细致入微的命令。那是因为他们对servant这种存在在名为战斗的领域里抱有绝对的信赖。至少,他们拥有远远超越魔术师的经验和技巧。因此,master只会在战略方面的部分发表意见。
除了「黑」saber与master戈尔德以外的master和servant,都多少构筑起了主从关系。archer和菲奥蕾早已亲密无间,保持着与其说是主从倒不如说是类似老师和学生的关系。lancer既然有达尼克在恭敬地侍奉,完全没有问题。塞蕾尼凯虽然对rider的飒爽奔放感到有些棘手,却被他的清廉和纯真夺去芳心,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是不会有破绽的。考列斯的servant、berserker忠实于命令,又因为有过促膝而谈的经历,结成了共同奋斗的关系。罗歇和master更不用说,身为master的罗歇,从心底里尊敬着caster。
召唤之后,戈尔德早早就放弃了和saber的交流。…………他没有努力去了解对方,只是单纯地害怕暴露真名。
这很正确、同时也是绝望的错误。戈尔德不知道。他不知道saber在想些什么。他心里藏着的是不平?是叛逆?是杀意?是轻蔑?还是什么都没想?
如果相互交谈就太好了。考虑什么、目标是什么、信奉什么,这些都应当事先问清。但戈尔德却拒绝那样。他想把servant作为自身的装备品对待。
这是出于虚荣呢?还是「终归是个使魔」的这种想法一直对他的某种东西耿耿于怀呢。
无论如何,saber在与红rider的战斗中虽未处于下风但也没占得先机的事实,确实使他心中那绝不该有的焦躁感一点点的积累起来。
即使如此,假如作为master站在saber身后注视着战况;或者是像通常的圣杯战争一样、master和servant总是被其余六人敌视的状况。他也许就不可能做出接下来将要做的愚蠢行为。
然而,戈尔德是在安全的场所眺望战场。万一saber被消灭,自己顶多也就名誉扫地,而不会陷入生命危险。那种天真的想法一一叠加起来,压迫戈尔德的思考————
【saberrrr!!我以令咒命令你!使用宝具打倒rider!!】
戈尔德的话语,确实地传达给了身为servant的「黑」saber。既然使用了令咒,即使想跑到大地尽头,这句话语也会被直接刻在剑士的灵魂上。
【…………呃!?】
过于愕然,他回了一次头望向城塞。但,戈尔德并不会将显露身形。大剑一被举起,秘藏的力量就被解放开来。青碧的宝玉闪耀光芒,仿佛要撕裂黑夜的炫目橙色光辉开始在大剑上亮起。
【唔…………!】
不行,不能现在使用这件宝具。喊出宝具名称的瞬间,自己的真身有九成会暴露。使用这把「幻想大剑(Balmung)」的英灵,世上只有一人。
真名一旦被看破,在那一刻自己致命的弱点就会暴露。那样一来,自己一下子就会陷入不利的境地。
即便如此,如果能打倒这个「红」rider————也许还是有放手一搏的价值。「黑」saber也会同意而且不会拒绝使用宝具吧。
但「红」rider正毫无遗
憾地发挥着不死性,自己的宝具凑效的情景怎么也想像不到。
那不是单纯应靠强大的力量来打破的守护。而是还更需要某种必要的东西吧。比如火焰、雷击这类具有特定指向性攻击。或是条件,例如在森林中、或是在夜里就和不死之身相近等等。
拥有这类传说的英雄要多少都有。说个和英灵轶事无关的话题,从前有一条名叫维利多拉(Vridra)的龙,它和斗神(因陀罗)交换了「用木、石、钢铁、干物、湿物以及所有武器都无法给予伤害、不论昼夜都不可攻下」的契约。
于是斗神在既非白天也非夜晚的黄昏之时,使用既非干亦非湿的、当然也不属于木、石或钢铁的海泡之柱将维利多拉打倒了。
…………没错,这世上不存在什么完全的不死。何况自己们虽说身为英灵,但毕竟无论身在何处都无法脱离「人类」这个范畴。脱离者,都是些原本无法作为圣杯战争的servant被召唤的、理外的存在。
自己也是如此。B级以上的攻击手段,加之没有沐浴到龙之血的唯一部位、背部。只要瞄准那里,即使是多么弱小的英灵都能将自己杀害。
「红」rider是何种不死?还没解开这个谜团,就要竭尽全力出击————不得不说这实在、太过愚昧了。
尽管使出浑身气力来压抑,但令咒的命令是绝对的。剑上魔力盈满,缓缓地被高举起来。
【怎么了?这是、saber…………!?】
「红」rider觉察到了。看见想要解放宝具而挥举大剑的saber,他尽管有些许惊讶,还是浮现出看似有些嘲讽的笑容。
事到如今,已经失去了解放宝具以外的选项。看他那副笑容,自己最不希望猜中的推测似乎真猜对了————痛苦之情,涌上心头。
即使如此,手臂还是没有停下。只好下定决心了。saber猛地一咬牙,现在只要为这一击倾尽全力。
【幻想大剑(Bal)————】
【快,放马过来「黑」saber…………!】
膨大的魔力凝聚起来。一时间,理应陷入深邃黑暗的森林切换为了黄昏风景。那是曾经由尼伯龙根族所锻造的、成功斩杀恶龙的圣剑的光芒。
然而————「红」rider却露出确信的笑容、嘲讽的表情。
多么懊恼,这一击肯定对他不起作用。
【天魔失(mun)————】
至少,祈祷这一击可以成为某种线索吧。
[我以令咒命令你!中止使用宝具!]
就在举起大剑,即将解放最后一句话的瞬间。新的令咒又被master消耗了。中止令咒命令的唯一手段,即用第二道令咒命令来改写。
但也许是连续接受了强烈的命令,「黑」saber承受不住,跪倒于地。好像有些吃惊,rider耸起肩膀。
【…………怎么。不用了吗?唉,也许节约了魔力,不过代价还真是大啊。刚才那下,多半是用令咒下的命令吧?】
rider用发自内心的轻蔑表情瞪向「黑」saber————背后的master。
【哈!你的master是有多蠢!用令咒命令你发动宝具,又用令咒让宝具发动中止么。令咒的浪费,在圣杯战争中明明是最危险的行为啊】
无言以对。他的话完全正确。即使如此,如果master和servant之间存在羁绊,那么总能有办法。但自己至今甚至都没能和master到达创建羁绊的阶段。
【算了,像我master那样平常都闭门不出我也是有点问题的啊。哎呀哎呀,既然都这样了,还不如等真名全都就说完了再————】
话语定格,「红」rider和「黑」saber彼此面面相觑。滴落的鲜血,并非来自saber。视一切斩击、打击为无物的、甚至连宝具都准备挡下的「红」rider,肩上确实地流出了鲜血。
【呜,啊…………!!】
刹那间、「黑」berserker如同配合著箭矢一般冲了出去。目的方向并非rider,而是朝向至今未曾显露身姿的「红」archer。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