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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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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贞德也是其中的一人。她对圣杯战争的「外侧」和「内侧」有着极其严格的界定,对从内侧踏入外侧界限的人不留任何情面,而对于从外侧进入内侧的人则尽量以温和的手段加以排除。

「再补充一点,能用于『黑』Assassin的搜索和讨伐的时间,就是在飞机到达前的这三天之内。在那之后,我们必须把所有力量都集中用来追踪『庭园』。」

「我说啊,这说白了就是『如果想在三天之内出发就好好帮我们的忙』的意思吧?太狡猾了耶~!」

Rider笑眯眯地说到。菲奥蕾若无其事地回答说:

「因为我们的家训是『只要站在这里就算是老鼠也要加以利用』。」

「这也无所谓。只不过,我希望不要让齐格君参加这次行动,可以吗?」

「……这么说,也对呢。我听说那个人造人能让『黑』Saber附身的次数就只剩下三次。光是为了『黑』Assassin这一骑Servant,也没有必要牺牲那么贵重的三次吧。」

Ruler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要是让他参加战斗的话,他就一定会让「黑」Saber附身。必须尽可能地减少他使用令咒的次数。

「谢谢你。那么,我和Rider、还有Archer……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让曾经交手过一次的『红』Saber参加。

菲奥蕾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对于『红』Saber和他的Master狮子劫界离,我还是不太想在这件事上借助他们的力量。」

「咦,为什么?」

面对Rider天真无邪的提问,菲奥蕾也还是含糊其辞。没有办法——考列斯替她解释道:

「说得明白一点吧,『红』Saber的Master狮子劫大叔是属于魔术协会方面的人。要讨伐『黑』Assassin,也就是说要把我们这边的内情透露给他知道。当然,其实对方也应该隐约感觉到了,但是也还是有个面子的问题啦。而且也不想欠他们的人情嘛。」

「那并不是凭这里的三骑也无法应付的Servant。我也曾经一度——」

罕见的是,Archer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怎么回事呢——全员都把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

「怎么了吗,Archer?」

「Master,你知道『黑』Assassin的能力数值吗?Master应该是亲眼目击过Assassin的。」

「呃,这个…」

大概是在回忆Assassin的能力值吧,菲奥蕾闭上了眼睛。但是,她马上就困惑地看向Archer说到:

「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很奇怪,我明明应该是读取过他的能力值的……啊、嗯?」

这时候,菲奥蕾又一脸愕然地捂住了嘴巴。

「不,非但如此,我和Master都应该目击过Assassin的身姿,但是却连相貌都不记得了。」

「……是Assassin的固有技能,或者说宝具吗。」

「大概是吧。正如『红』Saber带着隐匿真名的头盔那样,『黑』Assassin持有隐藏真面目的『什么东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红」Saber的宝具纯粹是暂时性隐藏真名的东西,在解放宝具之后,她对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并没有丝毫的踌躇。

在通常的圣杯战争中,一般都只在向对方Servant使出夺命一击的时候使用宝具。这是以最低限度的风险持续隐藏自己的真名的战术。如果是在一对一的、并没有其他Master目击的状况下,那一定是很难对付的敌人吧。

……而「黑」Assassin却跟那种情况截然不同。这种以藏真面目的方式与其说是战术,倒不如说是开膛手杰克本身的生活方式吧。

尽管集中了各种各样的恶劣条件,但最低限度也至少杀死了五名娼妇,却没有留下任何的证据。而且对其而言

尤为幸运的是,据说有可能成为证据的乱涂乱画痕迹,也被当时的警察署长以人种问题为理由抹消了。

并不是隐藏着真面目,而是隐藏这个行动本身就跟杀人魔的主体性有着紧密的联系。

「在战斗期间也没有不自然的感觉。恐怕在我们认识到Assassin消失了影踪的时候,我们所得到的情报也随之被抹消了吧。」

「那么『黑』Assassin就只知道他/她的真名是开膛手杰克,然后无论是外形、能力还是宝具都一无所知吗?」

听了Rider的话,菲奥蕾面带忧郁地点头道:

「的确如此。这个——说不定是个出乎预料的困难任务呢。」

「但是姐姐,也不能一直放着Assassin不管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Assassin这种存在,虽然只要防住偷袭就能轻易打倒,但是要我们主动找出来收拾掉就很困难,这应该是常识吧。何况现在并没有任何详细的情报,就更不用说了。」

「也就是说,首先必须从搜索开始……是这么回事吗?」

「搜索就从白天开始吧。为了不引人注目,我会为你们准备现代风格的服装。」

「啊啊,我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Ruler穿的是蕾迪希亚的便服,所以基本上不成问题。只要进行切换就行了。

「啊,我好想要衣服耶!我要最流行的崭新服装,还有风骚一点的就更好了!」

Rider探出身子兴奋地说到。菲奥蕾以冰冷的视线说道:

「……那个,你们现在可不是出去游玩哦?」

「我知道我知道!……唔唔,真想把Master也带去呢~」

「Rider?」

如果说刚才菲奥蕾的视线只是冰冷的程度,那么现在的声音就是绝对零度了。

Ruler的视线,就像两根冰柱一样深深地刺在Rider的身上。

「虽然我想应该不用我多说,但是要拉上齐格君是绝对不行的。」

「不,但如果只是从现在到傍晚这段时间的话,就算稍微去玩玩——」

「不可以去玩。」

「只是一点点的话……」

「一丁点也不行。」

提议瞬间被一刀两断,还真是华丽的刀法。看到Ruler那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态度,Rider只有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

「干劲好像突然间急剧下降呢。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安了,这应该不是错觉吧。」

「拜托了啊,喂……」

姐弟两人都一脸无奈,Archer也露出苦笑。

「那么,我和考列斯就在另一个房间换衣服吧。」

「我们的衣服呢?」

「我会让人造人送来给你的。对了对了,然后关于向Archer供给魔力的问题,暂时将有我和考列斯一起分担。」

把戈尔德所构筑的人造人魔力供给方式切换为考列斯,不足的部分则由菲奥蕾自身的魔力供给来补充。在Master之间展开对决的可能性大大降低的现在,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也不会造成什么障碍。

对人造人来说虽然有点顺势而行的感觉,但作为获得在这个城堡的居住权的交换条件,他们也统一负责帮忙处理一些日常杂务。

「这是一件好事。只有这样做,才是最理想的Master和Servant的关系。」

「谢谢你。」

菲奥蕾一脸自豪地露出了微笑。Archer和考列斯则肩并肩地走在走廊上。

「顺便问一句,考列斯大人的魔力供给占整体的多少呢?」

考列斯露出了被问到痛处似的表情,以赌气般的态度回答道:

「就算把我的魔力全部拿去,大概最多也只能支撑Archer的两成魔力左右吧。总之,你就姑且把我当做是备用电池好了。」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这种互相连接的实感有点薄弱呢。」

看到Archer摆出一幅「完全明白」的态度,考列斯就更不爽了。

「少管我,可恶。在这个方面,姐姐是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啊。无论是魔术回路的质和量,还是相应的魔力保存量都是如此。如果说我是塑料小油罐,那么她就是联合石油大工厂了。」

「嗯,考列斯大人有什么胜过Master的部分吗?」

「有啊,我更懂得使用电脑。」

这个作为魔术师来说好像有点那个吧——Archer差点想这么说了,但最后还是保持着沉默。因为身为男人,有时候总会遇到无论如何也不能服输的情况。

Ruler她们等了一会儿,人造人们就陆陆续续走进了会议室。他们拿着的是符合Rider身体尺寸的现代风格的服装。

「已经全拿过来了,但是合不合身就不知道了啊。」

「OK~OK~没有问题!哎呀,这也很可爱,那也很可爱。待会儿一定要穿给Master看一看!」

「戈尔德叔叔大人在做什么呢?」

「在黎明时分他宣布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然后就去喝酒了。虽然我们很感激他救了我们的性命,但是他那副模样也实在有点那个。」

人造人们都一起点头表示同意。

「……下次我会提醒他注意的。」

菲奥蕾满怀歉意地回答道。

「那么,请两位也去换衣服吧。」

「咦?那么你怎么办啊。」

「菲奥蕾你不去吗?」

对于Rider和Ruler的提问,菲奥蕾似乎有点困扰地露出微笑,同时看了看自己的双脚。

「因为我的脚是这样子,在白天要进行追踪调查还是有些困难。当然,如果能使用魔术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对于双脚行动的不自由,菲奥蕾都是通过应用降灵术实现的连接强化型魔术礼装来进行弥补的。但是不管如何,那也不是能在白天使用的礼装。

「而且,分析的话我可以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

「原来如此,那就是我们将作为你的手足去展开调查吗。」

「是的,我会让一名精通魔术的人造人跟你们一起去。」

菲奥蕾刚说完,留下来的一名人造人就向两骑Servant低头行了一礼。那是一名少女型的人造人。虽然容貌跟齐格很相似,但是头发却很长。

「我叫埃尔茨雅,请多多关照。」

请多关照——Ruler和Rider先后跟她握了握手。

「对Servant的气息、残渣以及其他线索的追踪就拜托两位了,而魔术方面就请埃尔茨雅负责吧。然后,我将会根据念话传来的信息进行分析。」

这里是尤格多米雷尼亚的管辖地托利法斯。虽然是一个配置有众多熟练魔术师的环境,但即使是他们也不具备能够追踪Servant或者发现Servant踪迹的本领。

按照现在的考虑,Assassin很可能已经和Master一起潜入了这个城市。如果能在白天之内找到某些线索的话——更理想一点,如果能把Master控制住的话就最好不过了。

◇◇◇◇

「她」正潜伏在这里。

多亏了原本就很娇小的身躯,她可以随意在各个地方钻来钻去,只要穿上「母亲」在布加勒斯特买给自己的衣服展开「气息遮断」,她就可以轻易混入到各种人群之中。

话虽如此,托利法斯这个城市非常狭窄,观光游客也是稀稀落落的没有多少人。而且还有魔术师们的监视网,她自然也不能轻举妄动。但即便如此,「她」光是在昨天就已经残杀了十名魔术师了。

现在她和母亲正在分头行动。母亲和她都已经分别找到了最好的隐匿场所,而且目前她们都不打算离开那个地方。实际上她真的很想听玲霞弹的钢琴,但还是决定暂时忍耐——因为她最擅长的是埋伏偷袭,所以当然也很擅长忍耐。

敌方Servant合计为三骑——或者是四骑。「黑」Archer、「黑」Rider、还有不属于「黑」方的「某个人」。现在的问题就在于「黑」Saber。有时在,有时不在,有点虚无缥缈的感觉。

「她」跟自己的容貌和言行举止相反,在行动上是相当慎重的。对于她这个天生的为杀人特化的怨灵集合体来说,杀人既不是工作也不是爱好,要勉强说的话,杀人就是她的存在意义,或者说是生存价值。

正如任何人都必须通过留下足迹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意义,她证明自己「存在」的方式就是杀人。

她慎重地、非常慎重地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来临。

决胜负的时间向来都是在晚上。赌上自己的生死什么的,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做的。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杀人的机会有多少,还有就是「她」究竟能从中挑选出多少个机会。

战斗总是以一对一的方式展开。但是杀人必须是单方面的杀戮。考虑到这一点,跟「红」Saber的战斗对她来说也是相当意外的事情吧。

「……我果然还是输了吗,在那时候。」

虽然光是回忆起来就觉得不爽,但是在正面对峙的时候,「她」毫无疑问确信了自己的败北。

自己的一击无法割断对方的喉咙,而她的一击则砍断了自己的脑袋。

虽然这是状态数值的差距,战斗状况的不利,作为英雄的级别不同,还有其他各种因素都对自己造成不利的结果——但也不是没有可以趁虚而入的破绽。「她」是这样想的。

状态数值的差距,可以通过自己能力来填补。只要在夜间遮断气息,就没有人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同时,「她」也知道……只要杀死Master,不管是什么样的英雄也会变成不值一提的存在,对杀人魔来说,无论是魔术师还是娼妇——都是毫无区别的猎物。

呼啊……一脸悠哉悠哉地打了个哈欠的人正是「红」Rider。

「真闲。」

「确实很闲啊。」

做出回应的是「红」Archer。毕竟这里是浮游在空中的庭园,也不可能随便到外面去散步。光是短短的半天时间,两骑Servant就已经变得百无聊赖了。

「很无聊吗?」

成了两人的Master的Shirou Kotomine,此时带着自己最初的Servant「红」Assassin现身了。

「对啊。那么,你说『黑』方那帮家伙在三天之后会追上来对吧?」

「的确是的。恐怕对方必须准备能到达这座空中花园的『马』——根据具体状况的不同,说不定还要多花一点时间呢。

「红」Rider和Archer都同时发出了不满的声音。Assassin半是叹息地说道:

「不就只是区区的三天吗。缺乏耐性是不是在前线战斗的英雄的宿命呢。」

「你要是想找人打架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啊。」

面对互相盯着对方的两人,Shirou劝解道:

「算啦算啦,两位少安毋躁。现在我倒有一件事想拜托Archer帮忙的。」

「……唔?」

被指明的Archer颇为讶异地皱起了眉头。

「我想请你对『黑』方那边做一下侦查的工作。本来的话,这项工作应该是由拥有气息遮断技能的Assassin去做最合适,但是——」

Shirou转眼看了看Assassin。Assassin「哼」了一声,似乎有点不满地挪开了视线。

「啊啊,虽然Assassin的确是Assassin,但这样可不行么。」

「能不能遮断气息都是个问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啦!」

看到两骑同时笑起来的样子,Assassin就露出更不愉快的表情狠瞪着令人。在尽量安抚着Assassin的同时,Shirou向Archer说到:

「所以,我想你应该是最适合作为侦查员行动的人选了。」

「那个,我的话——」

「很遗憾,我可以断言说——在这里的成员当中,没有谁是比Rider更不适合当侦查员的英雄了。」

Shirou保持着柔和的表情,干脆利落地驳回了「红」Rider的意见。

「唔。但是,回来的时候要怎么办?」

「我既然是你的Master,在精神上当然也是相连接的。只要你用念话呼唤我,我就用令咒把你召回来。就算你被那边的Ruler下了什么命令,我也可以用这边的令咒来封杀掉。

魔术师使用的「空间转移」是极其接近于魔法的神秘,对没有学过洗礼咏唱以外的魔术的Shirou来说,那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只要有令咒就能轻易解决了。

「为了这样的小事就用令咒,真的没问题吗?」

「不要紧的。因为我从其他的Master那里继承了令咒,跟作为Ruler召唤而来的她不同,我甚至可以将所有的令咒都集中用在同一个Servant上。而且还有Berserker的那部分,光是一划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那也就是说,无论有何等强大的对魔力也无法跟他抗衡。

「唔,也无所谓。如果能消除这种郁闷的话——当个侦察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就多多拜托了。」

「红」Archer轻轻点点头,同时马上灵体化抹消了气息。

「我说,Master啊。难道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吗?」

「……说起来,Caster好像在招募助手呢。」

「不干。」

顺便一提,所谓的助手就是为了从一大堆书山中选出指定的数据,然后把数据书籍翻开拿给Caster看而一直站在那里的角色。

「那么,就跟Lancer随便比划一下怎么样?」

「那也不干。」

「——噢。原来就连大名鼎鼎的勇者阿基里斯,也会说出不想战斗这样的话么。」

大概是对刚才的报复吧,Assassin很愉快似的笑着说道。哼——Rider一脸不悦地答道:

「我说啊,你要我跟Lancer『随便比划』是不可能的事。一旦交手就要战到最后,我们一定会一直战斗到把对方杀死为止的啊。」

「难道就不能把力量控制在五成左右吗?」

「面对印度首屈一指的英雄,五成力量什么的实在是失礼之至。我早就决定了,跟他交手的时候就一定是我们互相厮杀的时候。」

原来如此,Assassin没有再笑了。对于身为女帝、同时也是阴谋家的Assassin来说,他们两人的心情是非常容易理解的。但是,即使他们的行为从自己看来只是在拘泥一些无关重要的小节,自己也不应该加以取笑而惹得他们不愉快。蔑视英雄的尊严,完全就是愚者的行为。

「唔……考虑到万一出现意外的情况,让Rider离开这里还是有些不妥呢。但是,也要想办法让你解解闷吗。」

「要是Master愿意和我战斗,我就可以用五成的力量了。」

——Rider如此挑拨道。从他笑着说出这句话来看,他本人大概也不是说认真的吧。在世界赫赫有名的大英雄阿基里斯,和极东的小英雄天草四郎时贞比起来,无论是功绩还是出身都是完全不同级别的。

在Assassin的注视下,正当Rider刚想笑着说出「开玩笑的」这句话的时候——

「没问题。因为在大圣杯的状况恢复安定之前,反正我也是闲着。」

僵住了——对于身为Master的他作出的这个回答,无论是Rider还是Assassin都一时间没能理解过来。

「Assassin,还有龙牙兵使用的枪和剑吧,请借我一用。这样总比双方都使用自己的武器要好一点吧。」

「……等等,等等,等等。你不是开玩笑吧?」

「这个……是不是开玩笑,就连我自己也没有自信。」

Shirou若无其事地这么说完,同时向Assassin伸出手来。Rider先是吃惊得无话可说,但随后就高声地笑了起来:

「喂喂,喂喂喂!你是笨蛋吗,Master!?就算你是英灵,难道还以为能跟战胜了特洛伊的我战斗吗!?」

他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嘲笑,而是在说出真心话的同时在声音中灌注着怒气。Rider虽然知道天草四郎时贞这个英雄的具体事迹,但并不知道他的战斗技术。不过,他却拥有在比什么都严酷的战斗中持续取胜的自负。

如果说要跟他较量,就很有可能跟他的这种自负发生抵触。

但是,Shirou却一脸平静地承受着Rider的激昂情绪,伸手接过Assassin准备好的剑,然后又把枪扔给了Rider。

「如果这样伤害了你的自尊,我可以道歉。不过,如果只是为了解闷的话……我可是很乐意奉陪的。」

Shirou举起了剑。Rider摆出一脸闹情绪的表情把脸扭过一边——

瞬间。

钢铁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以枪使出的毫无预备动作的一击就跟子弹无异。防住了这一击的Shirou,其反

应速度确实非常惊人。

噢——Rider发出了佩服的感叹声。Rider把刺出的枪抽回来转了一圈,重新摆好了应战态势。

「——防住了刚才的那一击吗。好,就陪你玩一玩。」

「……请手下留情。」

「唔唔,这个就难说了。因为自有生以来,我在挥枪的时候手下留情的次数就少的可怜啊。」

Rider的踏进简直连刹那的时间也不需要,在Shirou的头脑理解之前,那一击就已经刺过来了。

幸好他的身体比头脑更先一步做出反应,总算勉强避开了。

于是,杀戮游戏就这样开始了。

◇◇◇◇

托利法斯这个城市,尽管是罗马尼亚首屈一指的重要都市锡吉什瓦拉的邻接城市,却至今没有得到什么显著性的发展。恐怕以后也会持续着这样的状况吧。

普雷斯通——在以尤格多米雷尼亚自称之前的达尼克一族,因为看中这里拥有罗马尼亚首屈一指的灵脉而定居于此地。当然,这样的灵脉当然也会成为其他人的目标。但是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后,他们都被当时正值全盛时期的普雷斯通一族打败了。

普雷斯通的族人们在掌握了这个城市的支配权后就展开了积极的活动。并不是守望着人类创造城市,而是通过积极地参与其中而力图创造出一个理想的城市。

因为不起眼、历史上毫无名气、跟近邻城市锡吉什瓦拉极其相似却交通不便等原因,观光游客的数量也相当稀少……虽然灵脉是一级品,但是却铺设着令外来魔术师无法自由活动的强固联系和包围网。分布在各处的结界非常敏感,而且跟魔术没有任何关系,这里本来就对「外」来的人存在着很强的警戒心。圣堂教会的监视者阿尔玛•佩特蕾西亚其实也是足足花了二十年的岁月才终于消除了这些警戒。

托利法斯简直可以说是由魔术师支配的城市。包括不是魔术师的相关人员在内,大概有占总人口两成以上的人都跟尤格多米雷尼亚保持着某种形式的关联。

当然,在这次的圣杯大战中他们也接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指示。就算城市本身的治安良好,其氛围也还是会让人产生刺痛的感觉。

尤格多米雷尼亚的首领达尼克已经陨落。但是,知道这件事的人还不太多——同时也不知道这场圣杯大战已经朝着奇妙的方向发生了扭曲。

菲奥蕾为了防止情报泄露,对一切真相都做了保密处理。当然,魔术协会早晚也是会发来通知的……但是现在必须把解决圣杯大战的问题摆在最优先的位置。

「潜伏在托利法斯的十名魔术师失去了联系。」

接到来自菲奥蕾的情报,Ruler和Rider带着擅长魔术的人造人,决定首先去调查一下他们留下的痕迹。

托利法斯被分割为城墙内侧的旧市街地区和城墙外侧的新市街地区两部分。虽然称呼是新市街,实际上也只是因为这里的建筑物是在排除了奥斯曼土耳其势力后才建起来的缘故,所以其实已经有着数百年的历史了——

Ruler、Rider和埃尔茨雅负责调查新市街地区,而Archer和考列斯则负责调查旧市街地区。他们打算首先分头前往各自的潜伏地点,查探他们断绝联系的原因,从而找出线索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那么,先从第一个开始吧。马上就到离这里最近的魔术师先生的家去啰~!」

Rider干劲十足地高高举起拳头。但是,Ruler却有点害羞似的跟他拉开距离,埃尔茨雅则以冷静的表情观察着托利法斯的地图。也就是说,完全无视。Rider见状马上「呜呜」的鼓起两腮,放下了高举的拳头。

「是卡尔•莱克莱姆呢。从离这里两百米远的那个路口向左拐就到了。」

在来往的路人和车辆都很稀疏的大路上,三人……或者说基本上都是Rider一个人在大嚷大叫……继续再往前走着。不到五分钟,他们就到达了最初的搜查地点。

莱克萨姆家的房子是一座古旧的石质建筑,有着形状单一的立方体状构造。开放式的房屋很容易导致魔力散逸,所以这种封闭式的建筑类型对讨厌魔力散逸的魔术师来说应该是最理想的形态。

埃尔茨雅使用菲奥蕾交给她的万能钥匙,解开了施有术式的门锁。这是一旦发现非法入侵者就会向托利法斯的亲族们发出警告的魔术——但如果入侵这里的是Assassin的话,这应该是无法造成任何障碍的。

屋子的内部,正如其从外观所推测到的那样,看起来相当朴素。客厅、厨房、盥洗室,大概睡房就在二楼吧。没有颜色——Ruler产生了这样的感想。大部分的人在屋子里居住了十年、二十年之后,通常都会逐步地把房间染上自己的「颜色」。但是这个房间却完全没有那样的痕迹。

简直就像酒店里的一个客房似的,带有某种整体划一感的氛围。如果不是刚搬家过来的话——那么在别的房间里就应该能找到他的「颜色」。

「……嗯~你们闻到血腥味没有?」

刚踏进屋子,Rider就抽着鼻子这么说道。Ruler也像他那样嗅了一下,但却感觉不到血腥味。

「我可没感觉到耶——」

「难道是错觉?」

「……大概也不是呢。」

埃尔茨雅这么说完,就编织出一小节的术式。这是很单纯的「感知」魔术,对象是血。只见术式亮起朦胧的蓝光,强调出残留在现场的血痕。房间的各处都散布着血沫的痕迹。

「啊啊,原来还好好清理过一遍吗。怪不得这么难发现了。」

「不过能感知到这些气味的Rider也真的很厉害。」

「比起这些,这些血痕——就连天花板上也有,这才厉害呢。」

Rider指着天花板说到。Ruler皱着眉点头表示同意。天花板也有着相当的高度,血沫既然能溅到那么高的位置,那恐怕是——」

「要不就是砍断了脑袋,要不就是击碎了脑袋,只有这两种可能了。」

「考虑到喷出的血扩散到这么大的范围,我看大概是切断了颈动脉吧。就是这样……在昂首挺胸的姿势下。」

Ruler看着天花板,按住自己的喉咙晃了一下身体。

「……演的还真像呢。」

「就算不特意做示范动作,只要用口头来说明不就好了吗?」

对于Rider和埃尔茨雅的指摘,Ruler不禁红着脸咳嗽了一声。

「我、我只是更重视浅显易懂的方式而已。不过话说回来,这样要搞卫生也很辛苦呢……难道是以魔术实现的清扫方法吗。」

「如果是的话,就应该会有魔术的痕迹……但是这里却没有。」

「明明是魔术师的家耶。」

「正因为是家里,他对魔术使用的地点应该有着严格的规定。这里是不需要使用魔术的厨房。最多也只是用来处理仪式用的小动物吧。」

「看起来这里好像有地下室,会不会是在那边?」

察觉到这一点的同样是Rider,这似乎是通过踏在地板上的微妙声音听出来的。

「不光是鼻子,就连耳朵也很灵敏呢……」

看到Ruler很佩服似的这么说,Rider马上挺起胸膛自豪的说道:

「因为两者在战场上都是很重要的嘛。」

通往地下室的入口位于客厅的一角,设置在被书架遮住的地域。这个带滑轮的书架大概已经被推动过许多次,地板上还残留着深深的摩擦痕迹。

「请等一下,为了慎重起见还是先把魔术锁解开——」

Rider正想要握住门的把手,埃尔茨雅马上出言制止。但是,这个Rider当然不会听别人的忠告,只是「唔嘿」一声就把门拉了起来。

「打开了哦~」

Rider边说边踩着轻快的步伐奔进了地下室。

「……刚才,不是发动了什么魔术吗?」

「虽然是发动了,但是Rider的对魔力是跟Saber同等级别的,所以毫无效果呢。」

现代的魔术师根本无法给Rider造成任何伤害。而潜入里面的「某个人」一定是进行了慎重的解锁操作吧。

「太棒了,发现尸体!」

听了Rider的声音,Ruler她们慌忙也跟着奔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跟地面上的朴素生活空间相比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到处都密密麻麻的堆满了魔道书,魔法阵的微弱痕迹正展开在地板上。用绳子悬挂的都是一些药草和木乃伊化的小动物尸骸。

然后,位于房间正中央的是人类的尸体。这个尸体是「新

鲜」的,也带有很浓的血腥味。

「这个魔术师,看来是专修黑魔术的呢。」

埃尔茨雅一边检查小道具一边说道。Ruler和Rider把伏在地上的尸体反转过来,都同时皱起了眉头。

「心脏被挖走了。」

「脖子的位置正如Ruler的预料,只是被切断了动脉而已吗~不过明明有这么浓的血腥味,为什么没有人指出来呢。」

埃尔茨雅回答了Rider的提问:

「恐怕是通过魔术掩盖了血腥味吧。因为黑魔术的仪式经常都是充满恶臭的,在城里施展的话如果不采用这样的遮断手法就很难办到。把尸体藏在这里的话,不管有多么强烈的腐臭也不会泄露到外面去。

「比起这个,问题就在于心脏……菲奥蕾也曾经说过的吧。根据报纸上的报导,『黑』Assassin——开膛手杰克总会挖掉对象的心脏。」

Rider也表示同意。

「她说过她说过!因为心脏对我们来说也是跟脑部同样有着灵核的部分,只要把接近那里的部分吃掉,就能补充大量的魔力。」

「但是——这种苦闷的表情,看来理由并不是那么简单呢。」

「被割断脖子死去的人,难道不该是这样的吗?」

「我们Servant虽然是噬魂者,但是根据生前的癖好不同,感情也是会有所差异的。而杰克似乎特别喜欢恐怖呢。」

「唔,毕竟是连续杀人魔啊……」

把尸体的善后处理交给尤格多米雷尼亚,Ruler他们继续在新市街里兜转。下一个访问的魔术师希尔维斯特•柯切夫也同样是在自己家中死去的。但是,这跟先前的案例却存在这么一个具有决定性差异的部分。尸体除心脏以外的部分都遭到了破坏,已经完全丧失了人形。

「这还真过分啊。」

Rider吃惊的说道。

「……有明显的拷问痕迹呢。」

Ruler以冰冷的声音说道。

「从手臂的生体反映来推测,几乎所有的伤都是在死前施加的。他似乎并不是死了之后被碎尸,而是在被弄碎成一块一块之前还是活着的呢。」

虽然无法看到脸部,但是光看这个体无完肤的肉体,就可以清晰地想像出他当时体味到了何等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绝对不会有人来救助,就算来了也只是徒增牺牲者而已。

「但是,这种拷问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听Ruler这么说,两人都思索了起来。

「是因为那家伙觉得愉快——难道不是吗?」

「的确,世上也存在着从拷问中获得愉悦感的杀人魔。但是,如果光是为了享受快感的话,这拷问的次数也未免多的太离谱了。另外再加上一点,刚才的尸体几乎没有任何拷问的痕迹。只是被切断脖子和挖掉心脏的简单杀人方式。然而这个人却遭到了彻底的凌辱。两者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究竟是因为性别、年龄、人种、职业、技量——等等方面的差异,还是说根本原因是在于其他的『什么东西』上呢。」

「你说的什么东西,究竟是?」

对于埃尔茨雅的提问,Ruler只是摇摇头说了一句「不知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黑』Assassin毫无疑问是到达了托利法斯城这里。除非还存在着某个猎奇杀人魔兼魔术师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问题是他/她现在究竟潜伏在哪里呢。」

虽说是一个小城市,但人口也有接近两万左右。所有人都察觉到最近发生的诡异骚动而全部躲起来不敢外出。就算想展开地毯式搜索,不光动员魔术师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要是不小心暴露了这次追踪行动,对方肯定会躲藏到另一个更深更隐匿的地方吧。

「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吧,恐怕会找到同样的尸体。」

Ruler的预言果然没错。

尸体虽然全被挖出了心脏。但在拷问上的区别却非常明显。并不存在中等损伤的情况,有的尸体被变成了一堆肉块,有的除了心脏之外就只受了轻伤。

Ruler她们花费了好几个小时对整个城市的魔术痕迹进行调查,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埃尔茨雅马上通过念话联系了菲奥蕾,但比照她的描述和调查的结果,拷问的程度深浅和受害人的性别、年龄、人种等因素似乎并不存在任何的关联性。当然,其中也会有男女的差异,但是跟拷问的深浅程度还是无法联系起来。

「我记得应该还有三个失踪的魔术师呢——」

「考列斯大人应该正在前往那里。要不先跟他们会和,总结一下情报好吗?」

「也对呢,就到那边的屋子去一趟吧。」

把魔术师的尸体都交给尤格多米雷尼亚处理,三人马上动身到下一个地点跟考列斯汇合。

「接下来是旧市街地区呢。」

在埃尔茨雅的带领下,两人走在石铺的道路上。街道上一片静悄悄,偶尔望向这边瞥眼的人影,就好像对三人心存警惕似的拉开了远远距离。从现状来考虑,这反而是值得感激的关照。

「不过,总觉得是一些见怪不怪的建筑物。……要是能在美国的纽约举行圣杯战争的话,就可以在更有近代感的大厦里较量了啊。」

听了Rider的自言自语,Ruler不禁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那个,在那样的大都市举行圣杯战争什么的,光是想像一下就会让我胃痉挛,拜托你别说了吧。」

到底要怎样才能在那个大都市里展开圣杯战争啊。

「不过,现在圣杯战争不是在许多地方都举行过吗?既然这样,我想早晚都会在纽约发生的啦。然后隐蔽工作什么的完全应付不过来,结果又得把Ruler召唤出来吧~」

Ruler露出苍白的表情,同时摇着脑袋和手说道:

「不不,不不不,请不要让我想像那么可怕的状况好不好。我可是绝对不干的!」

「哈哈哈,命运向来都是很可怕的啊,Ruler君。我可以确信,在不久的将来——你将会被召唤到在纽约或者伦敦或者东京那一类地方举行的圣杯战争中,然后作为Ruler肩负着为复杂无比的状况做出裁定的职责。」

大概是随着这句话作了具体的想像吧,Ruler满怀怨恨地盯着Rider说道:

「……Rider,你还真够坏心眼的耶。」

「是吗?我只是展露了一下准确的推论而已哦。」

Rider捂着嘴巴发出了「嘻嘻嘻嘻」的坏心眼笑声。Ruler看着他这幅笑容,忽然说到:

「难道,你果然是想跟齐格君一起过来吗。」

Rider瞬间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的Rider,脸上稍微泛起了红晕。

「就、就算是又怎么样嘛!」

「——不,没什么。我只是恍然大悟,心想『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吗』罢了。」

「呜。看到你这种好像什么都明白的样子,我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不爽啊,真是的!」

形势逆转,现在变成了Rider忿忿不平地向一脸从容的Ruler抗议。一直听着背后的两人对话的埃尔茨雅马上转过身说道:

「两位,差不多到下一个地点了,要打情骂俏就请另找时间吧。」

「……这可不是打情骂俏」

「要勉强说的话,应该是关于所有权的问题。」

埃尔茨雅不禁露出了仿佛在说「那不是同一回事吗」的表情。

考列斯实在是受不了尸体。如果只是视觉的话也不会产生太大的痛苦,但问题就在于——气味和声音。这次的气味是肉被烧焦的味道,并不是恶臭。然而,正因为不是恶臭才有问题。

平时吃饭时闻到的气味和恶臭混合起来的那种感觉,简直就是惨烈。

「你不要紧吧?」

「不要紧,虽然不要紧,但还是……我先去吐一下。」

考列斯跑到厨房的洗水台,把早餐时吃的培根肉一下子吐了出来。今早为了补充体力而决定多吃肉这个判断实在是糟糕透了。

「可恶,我决定,我暂时不吃肉了。」

用杯子里的水漱口,把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之后终于恢复平静的考列斯,这才转身回到了地下室。

「考列斯大人,这里的魔术师是——」

「亚维•迪凯尔。专长跟我一样是召唤术……他的能力比我更强,大概也是Master的候选人吧。虽然才能很不错,但是运气却不太好么。」

考列斯拿着从达尼克书斋里找到的魔术师名单进行确认,满怀同情地叹了

口气。尽管如此,考列斯并不觉得他被卷入了什么可悲的命运。魔术的道路是很残酷的,而他走的路线更是最糟糕的一条。仅此而已。

「烧死的尸体……吗。」

「没有魔术的痕迹,被使用的东西是那边的——」

「黑」Archer指着躺在地下室的小油罐说到。考列斯拿开捂着自己鼻子的手帕,强忍着想吐的冲动闻了闻泥土的味道,发现其中带有一股汽油味。

「用汽油淋上去烧死了?」

「是的,这如果是Assassin的罪行,那也的确是很符合Assassin风格的杀害方法呢。」

「可是我说,这没有意义吧。Assassin的话应该徒手就可以杀死魔术师了,为什么要故意把他烧死啊?」

「你发现了很关键的一点呢,考列斯大人。」

「黑」Archer就好像教师似的竖起一根食指说到。

「啊~……被称赞我当然是很高兴,但我的头脑到这里就是极限了。Archer,你的推想是?」

「现在还不是能够做出推想的状况。因为现在就连这是不是Assassin下的手也无法断定。情报一,『犯人』烧死了魔术师。」

在这么说的同时,「黑」Archer把那具像胎儿般蜷缩成一团的尸体翻转过来,慢慢把他的双足放了下来。然后,他指着胸口处被挖穿的洞子说道:

「情报二,『犯人』把心脏挖掉了。」

「那么这就是『开膛手杰克』的罪行吧,因为报纸的报导上也写着死者无一例外的被挖掉了心脏。」

「可能性一下子有了飞跃性的提高。但是这样一来,情报一的内容就让人在意了。我也读过那篇报导,记得上面并没有『犯人』烧掉尸体的描述。可以确认一下吗?」

「……你等一下。」

考列斯拿出手机,走出地下室向什么地方呼出了电话。过了五分钟,他一脸困惑地走了回来。

「我从安插在锡吉什瓦拉警察署里的线人那里打听到了。尸体全都被挖出了心脏,死因是由于呼吸困难导致的窒息死——不管怎么说,这说明就算是尸体也被挖出了心脏吧。然后,他说类似烧尸体和切碎成肉块之类的过剩拷问痕迹就一次也没有发现过。」

「唔……」

根据这个情报,Archer注视着尸体思索了起来。虽然考列斯也尝试思考过,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稀世的杀人魔开膛手杰克心里所想的事情。

虽然是Assassin的职阶,但会不会拥有类似Berserker那样的狂化技能呢——他最多就只能推测到这个程度了。

「Archer,在吗?」

「是我们,刚才已经对新市街地区的魔术师调查过一遍了。」

Ruler和Rider前来回合了。还有另一人,擅长魔术的人造人——埃尔茨雅也跟她们同行。

「结果怎么样呢?」

「尸体是在兼作工房用的地下室里发现的……这个也很糟糕呢。」

Ruler边说边捂着嘴巴看向尸体。根据她的口风,Archer和考列斯不禁对视了一眼。

「你们那边的尸体也是?」

「啊~有的只是被挖出心脏死去,有的就被切成肉块像是要叫卖碎人肉三十克多少欧元的状态,什么都有啦。」

听了Rider等人收集回来的情报,Archer就进一步陷入了沉思。

「遭受了重度拷问和没有受拷问的人……吗——」

「那到底怎么样了?」

考列斯讶异的问道。Archer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理不顺这个关系,找不到其中的必然性。」

「大概只是心血来潮吧?」

「不,虽然关于『黑』Assassin的记忆是消失了,但状况本身我还是记得的。我和Master,趁着『红』Saber正在和『黑』Assassin战斗的机会,曾经为了解决他们而射出过一箭。但是,结果两人都没有收拾掉。『红』Saber马上转而向我发起迎击,而『黑』Assassin就撤退了。」

撤退——也就是在理解到状况不利的前提下做出的转向行为。

「Assassin并不是狂战士?」

「是的,根据报纸上的报导,他从不加勒斯特转移到锡吉什瓦拉、又从锡吉什瓦拉转移到托利法斯的期间总共杀害了好几十人,但是却没有遭遇到任何的目击者。并不是他把目击者也干掉了,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也就是说擅长隐蔽自己吗。」

「原来如此。即使是这些魔术师,也是因为尤格多米雷尼亚方面掌握了他们的情报,才能这么早被发现的呢。假如他们是魔术协会的人,恐怕就很难找到了。」

考列斯和Ruler都佩服的点了点头。

「所以,这种凄惨的拷问毫无疑问是有意义的。问题就在于要怎样展开调查——」

「……只要重现残留思念不就行了吗?」

听了埃尔茨雅的提议,考列斯就像恍然大悟一般「啊」的张大了嘴巴。在召唤术之中,的确是存在着一种能把残留在现场的思念重现出来的魔术。」

「考列斯大人,真的可以吗?」

Archer、Ruler、Rider、还有埃尔茨雅的视线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真不像话,要更自信一点啊!你一定能行!绝对能做到!也许!」

「知、知道了!我干,我干就是了!别把脸凑过来啊!」

面对Rider的助威激励,考列斯不由得慌了起来,但还是点头答应了。接着,他就打开橱柜从里面取出了好几个魔术道具。

「嗯嗯,材料……也够用。知道了,我试着做一次。你们全员都先离开地下室吧,我想集中精神。到时候我会以响指作为信号,然后你们来看就行了。」

众Servant和人造人面面相觑,然后还是先离开了地下室。考列斯这才松了口气,重新以紧张的表情注视着烧死的尸体。

……残留思念的重现,并不是一种太困难的魔术。那是把烙印在这里的「声音」捡拾起来的魔术,跟恶灵和低级魔兽的召唤术相比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小魔术。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魔术,但考列斯却是特别不擅长这种思念重现的一人。术者在重现残留思念的时候,必须稍微让自己跟当时的状况进行同步。

如果是本领高强的魔术师,就可以对同步和痛觉遮断的平衡进行调节,但考列斯却对这种手法不怎么擅长。也就是说,如果要尽可能准确地捕捉到残留思念,他就必须在很大程度上承受跟受害者相同的痛苦。术者因此休克死亡的情况在召唤术师之间也是广为流传的案例。那是刚出道的魔术师往往会犯的初级错误。

大概以降灵术为专长的菲奥蕾也能够使用类似的魔术吧。但是要特意从城里把她叫来这里,那也实在太丢人了。

幸好现在的时间接近傍晚——是黄昏时分。就算没有深夜那么轻松,现在也跟白天不同,会更容易把波长稳定下来。

「……好,开始吧。」

考列斯下定决心,打开了原本放在橱柜上的小瓶子。把那带有刺激性气味的液体滴出一滴在指甲上,然后用舌头舔了一下。舌头马上发麻,同时出现了眩晕的反应。

「同调准备。」

声音中寄宿着感情,感情有时候会传染到物质上。但是,最容易染上感情的正是尸体本身。残留在尸体上的思念总是会重复播放着临死前的情景。当然,这种思念在经过一段时间后就会消失。但是越强烈的死亡就会留下越强烈的思念,甚至会传染到非生物的家具和建筑物上,这就是鬼屋的原理了。

这一次的尸体,在死后有没有经过一天也很难说。而且死法也很惨烈。毫无疑问,这个尸体和现场都会残留着临死前的思念。

「同调进行——时形逆流」

时间往回倒流,肉体被融掉,只有精神在往回回溯。瞬间,考列斯的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好热……这是身体在燃烧,被烧着了的感觉。

「时形逆流、加速——停止,再现。」

再往回倒流了一小段,开始了重现。向肉体下达命令,弹了一记响指。随后,Servant们重新回到了地下室。

他们所看到的,是坐在木椅子上闭着眼睛的考列斯。Rider正想和他搭话,埃尔茨雅马上拉住他并在耳边说道:

「要开始了。」

——好热!

——啊唔啊!

——救命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考列斯发出了痛苦不堪的悲鸣。Rider又想马上冲过去,但还是被埃尔茨雅制止了。

「没事的。这只不过是残留思念的重现而已。」

「真、真的吗?这个小少爷,看起来情况明显不妙啊。」

「……应该、没事的。」

「……会说的!……啊!………那么…………!」

在惨叫之间,还掺杂着断断续续的话语。Archer把脸凑近考列斯,把神经集中在听觉上。

痛楚像雪崩一般袭向考列斯。面对这种超乎想像的痛苦,考列斯慌忙想要加以遮断,但是精神的控制却不怎么灵活。小时候,他曾经遇到过魔术暴走的情况。那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故,也记得当时所遭受的惨烈无比的痛楚。

不、但是——这真的就是远超想像的痛苦。最糟糕的是,明明遭受着如此强烈的痛苦,思维却显得无比清晰和鲜明。制造出这种痛楚的人,绝对是完全理解了人体的一切。要制造痛苦的话,最重要的是部位、量、手段,以及由这一切所带来的视觉效果——就是以上这四点。

「……招……供……?」

类似「我才不招供呢」的信念,不到一秒种就从头脑中消失了。

「……要招供吗?」

我说,我什么都说,当然什么都说了!所以请你快点将这把匕首拔掉吧,把我手指头的这些针拔掉吧,我好痛,好难受,好辛苦啊。

「……告诉……我……」

不,请你杀了我吧!拜托你了!请让我死得轻松点!我受不了了,我不仅受不了痛苦,更受不了自己的存在一点点地坏掉的感觉啊!

人类是灵魂的生物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要是外侧和内侧都被融成一团的话,那已经不是人而是怪物了!就算有脑子也好,肉团子就真的是肉团子而已!可恶,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快住手快住手快住手请不要握着我的心脏啊!

「……可以告诉我吗?」

我告诉你你就让我死吧!拜托了……拜托了啊。

「……把……告诉……」

啊啊,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明明把我弄得这么痛苦也保留着我的眼睛、鼻子和舌头呢。眼睛必须用来看你的拷问,鼻子需要用来闻这种恶臭,耳朵在提问的时候有必要用到,而舌头就是在说话的时候必须用到的!

好,我说,我说吧。不要紧,她提的问题是我能够回答的内容。太好了,这是多么幸运啊。所以我要尽快回答问题。

「……就只有……这么多……?」

别说了只有这么多了有这么多已经很足够了吧拜托你不要不要不要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不行不行不行那个那个只有那个不可以拜托————

烧起来了。

刚才一直感觉到热的东西,是自己流淌着的血液。但是,以科学方法精制而成的汽油和作为工业物品制造出来的火柴,却以物理意义上的正当热量把真正的热烙印在了他的身上。

「……………………考列斯大人!」

听到「黑」Archer的叫唤,考列斯终于清醒了过来。衣服被大量的冷汗沾湿,虽然在脱离同步后就会很快消失,但是双手的手臂还残留着非常明显的烧伤痕迹。

「……啊啊,可恶。同步过头了。」

那简直是足以致死的痛苦。然而这个烧死的尸体所体会到的是更加强烈的痛楚。为了套出什么情报而遭到了苦不堪然的拷问。拷问内容是相当容易回答的问题,最后被淋上汽油,点着了火。光是这样就已经痛得死去活来了,拷问者竟然还心血来潮地把他的心脏挖了出来。

虽然火焰正在把一切都变成一片空白,但是对于脏器的损失还是能做出判断的。那一瞬间,究竟受害人陷入了何等程度的绝望呢。

他被拷问致死,被火烧死,最后被挖出心脏杀死了。

「……那么,你们了解到什么没有?」

很遗憾,我们只知道Assassin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出什么情报而是加了什么拷问。不过,被拷问的魔术师在途中却说了一些让我在意的关键词。」

「那是什么呢?」

「他说『我能够回答』。」

「……我带来的名单呢?」

埃尔茨雅把名单递了出来。考列斯接过名单哗啦哗啦地翻了起来,忽然间变了脸色——

「要马上和姐姐联系。」

考列斯拿出手机奔出了地下室。城堡里并没有设置固定电话。不过菲奥蕾和考列斯虽说是魔术师,但毕竟还很年轻。像手机这种程度的操作还是能应付自如的。

电话响了一声,菲奥蕾接了电话。

〈怎么了吗?〉

「姐姐,你那边还有没有魔术师的名单?」

〈你在说什么嘛,已经交给你了呀〉

菲奥蕾无奈的答道。抑制着心中的焦躁,考列斯再次问道:

「啊啊……但是,这个就只写着自己的专长领域和擅长术式吧。」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呢?〉

「我想要的是,由哪个魔术师负责城堡的哪些防备工作这类情报。」

〈唔,那个就有些困难了,但是城堡的结界铺设大部分都是由达尼克伯父大人完成的,然后还有戈尔德叔叔大人和塞蕾尼凯啦。〉

「在我们的亲族中,召唤魔术师亚维•迪凯尔和这项工作有关吗?」

〈你先等一下。我现在正在整理达尼克伯父大人的遗物。记得有一份类似的名单——啊啊,找到了〉

「迪凯尔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负责城堡警备的低级恶灵的维护保养。〉

听了这句话,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怖感顿时贯穿了考列斯的全身。警备,作为城堡的枢轴的魔术防御。无论是走廊还是房间,要塞内部都铺设着紧密的警报结界。

昨天入侵城内的齐格本来就是己方势力的成员,警报当然是不会响的。但是,如果是一个完全跟尤格多米雷尼亚没有关系的存在要入侵城堡的话——

「也就是说,迪凯尔是知道城堡警备的警戒解除暗号的对吧?」

〈应该是这样的。但是那究竟……〉

「姐姐,你现在马上从城堡里逃出来!Assassin很有可能就在你那边!」

〈咦?等等,你说什么————————〉

在考列斯大声喊叫的瞬间,手机的通话就中断了。他慌忙看了看液晶屏——没有显示圈外。再尝试用念话进行通信——这个也不成功。

「Archer!你立刻灵体化,尽快赶回姐姐那里去!」

听了考列斯的话,Archer点点头就马上消失了。埃尔茨雅她们都一脸哑然地注视着突然跑起来的考列斯,但还是马上回过神来慌忙追了上去。

「那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Assassin通过拷问套出来的情报,是潜入城堡的方法!拷问的严重程度之所以存在明显差异,就是看他们是否知道城堡的警备情报!对于知道的人都彻底地把所有情报都套出来了!」

到了这时候,Ruler她们也终于明白了Assassin在连续杀人魔当中也属于最恶劣的类型。在拥有无可救药的杀人特性的同时,也善于运用消灭证据的手段,而且为了获得完全胜利甚至制定了细致的战略。

太糟糕了,实在是糟到了极点。虽然很不自量力,但那个杀人魔可真的打算把所有的Servant都打倒。就凭着刺杀Master这一招Assassin最为擅长的战术……!

「什么……」

「Rider,你也马上赶回去吧!你的Master也很危险!」

Rider慌忙点头并迅速完成灵体化。Ruler也转眼之间赶过了考列斯,以更猛烈的速度往前奔去。

凭Servant的奔跑速度,应该也不需要五分钟的时间。但是,这五分钟很有可能成为致命的延误。现在就只能祈祷刚才最后的那句话能传递到姐姐的耳中,并且她也能准确理解其中的含义了。

考列斯已经忘记了刚才在拷问中所受的痛苦,只是心无旁骛地一路向前飞奔——

◇◇◇◇

中庭传出了清脆的噼啪响声。模仿战斧长度做成的木枪和模仿大剑做成的木剑发生了碰撞。

尽管不会像钢铁那样溅射出火花,但是这次碰撞却蕴含着双方的战意。

喝——齐格稍微吐出了一口气,果敢地想要切入她的怀内。枪和剑的攻击距离不一样,使出的招式和速度也有所不同。

虽说是大剑,但也不可能在攻击距离上超越战斧。因此,他首先打算以突刺攻击来展开攻势

。

但是,那是针对手持战斧的战士的惯用手段,也是能够被轻易预测到的行为。

哼——仿佛觉得很没趣似的,人造人翻转战斧进行迎击。通过向后退来扩大攻击距离,轻而易举地防住了步步进逼的齐格的攻击。

身为战斗用的人造人、担当首领的她被戈尔德起了「杜尔」这个名字。

木枪径直击中了齐格的侧腹。在战斗用人造人天生的怪力冲击下,齐格马上整个人飞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情景,杜尔把木枪插进泥土里说到:

「我说,这个已经持续一个小时了。我想你也差不多该放弃了吧?」

「…………」

重新站起来的齐格无言地捡起了剑。他的表情看起来似乎缺少一点霸气。

「你的身上应该确实是寄宿着剑之英灵吧。因为那个心脏,你作为魔力供给用的人造人拥有着破格的强大的生命力。但是,战斗力本身是很普通的,平凡,平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失落啊……」

看到齐格低垂着肩膀的样子,杜尔笑道:

「面对像我这种专门为战斗调整过的人造人,你是不可能赢的。要是跟Servant对峙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唔,但是,我还是必须在最前线战斗。」

「如果你打算以这个姿态去战斗的话,我还是劝你老实放弃找地方躲起来算了。所谓的Servant,就是指到达了你即使再花一百年也无法抵御的领域的超人。不管看起来是多么脆弱、多么可爱——其本质也是对斗争和杀害特化至极限的存在,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黑」Rider是这样,Ruler也是这样,她们简直就是一骑当千的强者。身为性格温和的智能者「黑」Archer也一样,只要一旦拿起弓就会化身为精密无比的狙击手。

世界上大多数人所信仰的英雄的魂魄分身,为了在圣杯战争中脱颖而出而被召唤的极小且最大的奇迹,那就是Servant这个存在的真面目。

「虽然这个我也明白啦。」

「这个的话,就很难说了。当然,这也不是我应该插嘴的问题——」

两人忽然间停止了对话,茫茫然地环视了一下自己选为训练场的中庭。昨天明明还很美丽的、「黑」Berserker经常在那里摘花的花田,现在已经变成了凄惨的瓦砾之山。

……明明如此,余晖逐渐把一切景物都染成橙色的样子却显得那么飘渺、那么美丽——齐格产生了这样的感想。时间是黄昏时分,已经是Servant们归来的时刻了。如果他们能掌握到有关Assassin的一点线索就好了。

「我坦白问一句,你什么时候会死呢?」

齐格不经意地这么问道。

杜尔也很爽快地回答说:

「坦白回答你,大概还剩两个月到三个月左右吧。」

是吗……齐格轻轻应了一声,又转眼看向中庭。她大概到自己死为止,也还是会一直坚持履行自己的职责吧——齐格心想。

「话说回来,我还没有向你道谢呢。」

「道谢?」

「嗯,是道谢。多亏了你,我们才得救了。多亏你来到这里,多亏你逃了出去,多亏你产生了逃出去的想法,我们才能够够选择自由,才能像你一样既可以选择逃跑——也可以选择战斗。」

杜尔仿佛觉得很自豪似的说道。

「哪里……」

接下来的话摇摆不定,结果就这样消失了。做出选择的是他们,自己只不过是稍微在背后帮着推了一把而已。

这一点自己当然很明白,虽然真的很明白——

「我可以……为这个感到自豪吗?」

「我想是完全可以的啊。」

杜尔说着就笑了起来。忽然间,她擡头望着天空嘀咕道:

「大概是气温变冷的关系,开始有雾了。毕竟也出了一身汗,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在刚准备和杜尔一起回去的途中,她的脸色忽然变得无比苍白,就这样耷拉了下来。正当齐格想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的时候,自己也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而跪下了膝盖。

「怎么……了……!?」

齐格马上发现——某种可怕的东西正在渗透着自己的肌肤。是雾,这些雾并不是自然现象!

「快进去里面!」

齐格勉强站起身,拉起杜尔的肩膀使劲把她拖向城内的方向。猛地把门关上后,齐格拍着杜尔的脸喊道:

「喂,还能站起来吗!?」

「……不要管我了,快去看看其他的人……!」

杜尔虚弱无力地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虽然脊背掠过了一阵寒意,但她似乎只是昏了过去而已。

遵照杜尔的吩咐,齐格马上向城内的人造人发出「不要到城里去」的警告,同时也开始设法营救身在城外的人造人。

但是,光是把手从窗户伸出去,肌肤就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痛觉——要是毫无对策地跑出去,那完全就是自杀行为。

「喂,人造人!这、这些雾是怎么回事!?」

听到陷入恐慌的戈尔德的叫喊声,齐格也满怀焦躁地怒吼道:

「连你也不知道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知道!」

「啊啊,可恶。是Servant吗……还是说魔术协会的那些人啊……!?」

「戈尔德!喂,戈尔德•穆吉克•尤格多米雷尼亚!在这座城堡里,有什么能够遮断毒物的魔术礼装没有!?」

齐格抓着他的两肩摇晃了几下,戈尔德这才终于恢复了冷静。

「有一块在寻找喀戎的触媒时发现的阿剌克涅之布……!应该是保管在仓库里的,快来!」

仓库里密密麻麻地被塞满了被判断为在现时的战争中不需要用到的各种物品。绣有阿剌克涅图案的可以说是壁毯残片的那块布,因为是献给神的贡品,具有遮断一定程度的污秽之物的效果。

戈尔德用取出来的这块织物盖住齐格的鼻子和嘴巴,并将其紧紧地系在他的后脑上。

「你听着啊?呼吸的话或许还能靠这个勉强撑住,但是视野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啊!」

「啊啊,我知道……!」

齐格知道人造人们为了晾晒洗干净的衣物而上了屋顶,马上就登上楼梯跑到了外面。

雾的浓度已经变得很高了,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盖上了一块绢布似的。齐格以双膝跪地趴下,并使劲地向周围摆动着双手。在祈祷着能碰到三人中任何一个的同时,他拼命在地上爬来爬去。

每过一秒钟,身体传来的痛楚就越发变得剧烈,视野也随着时间的经过而逐渐丧失。那种全身都被溶化的感觉实在令人毛骨悚然——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恐怖感。要冷静下来——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个心脏可是属于「屠龙者」的。不管遇到什么情况,这个心脏也不会停止跳动——!

过了一会儿,齐格的手摸到了人造人的身体。幸好,她们似乎也因为察觉到异常情况而集中在一起。很快,剩下的两人也找到了。

「振作一点……!」

她们没有对呼唤声做出反应。倒在地上的人造人有三个。根本不知道该优先救助哪一个,齐格就随手扛起了两人。人造人的体重,因为肌肉量少而比人类要轻,但是即便如此,两人也已经是极限了。

齐格只感到头晕目眩。因为只有眼睛没能盖上,他的视野瞬间就变得混浊无比。齐格时不时用手帕擦擦眼睛,在勉强恢复视野后就慢慢地把两人拖进了城内。在城里面的人造人接过那两人,马上开始救助。

还剩下一人。齐格再次冲入了雾中——现在别说是视野,就连方向感也开始有点不稳定了。光是在几米的距离内往返,全身内外都遭受着几乎令人发狂的剧痛。

就像被烧红的针刺进了脑袋和脊髓,并且不停地搅拌似的感觉。

每一次吸气肺部都会传来烧灼感,每一次呼气喉咙都会发出悲鸣。齐格几乎完全是靠用手摸着往前爬。

手碰到了柔软的东西,已经不能再用爬了,他强行让摇晃的身体站了起来。倾注出全身的力量,把最后一人扛了起来。但是回头一看,只见到处都是雾、雾、雾——

「……可恶。」

齐格咬紧牙关,依循着不可靠的记忆继续勉强往前走。皮肤一下子被溶掉,那种刺痛着全身的感觉实在可怕至极。就连眼球也流出了血。

「……这边!在这边,快点!」

以人造人们的微弱声音作为方向标,齐格拼命地拖着身体往前走。有人抓住了自己伸出的手——硬是把自己拉了进去。冰冷的水

被撒在齐格和他扛回来的人造人身上。

痛觉瞬间得到了缓解,在额头被搭上毛巾之后,痛楚已经弱化到足以恢复正常思维的程度了。

「这样的话,全员都应该进入城内了。」

在对人造人们的平淡声音感到松了口气的同时,齐格问道:

「大家都没事吧?」

「关于你扛回来的最后那个人造人……原来已经死亡了。」

听了这句话,齐格马上转眼看向自己扛回来的人造人——啊啊,原来如此。的确正如她所说,自己拼命救回来的人造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可恶!」

他不由得盖住了脸。本来已经快剥落的皮肤也随即哗啦哗啦地往下掉。

「但是,最初的两人还是得救了,这都是多亏了你。」

尽管人造人们以安慰的口吻这么说,齐格却只是对自己的无力感到厌恶。这时候,某处传来了悲鸣和玻璃破碎的声音——齐格马上站了起来。

刚才的声音并不是人造人的声音。蕴含着感情的这个声音……恐怕是菲奥蕾吧。

「我马上过去。」

「喂,等等……!」

他根本无法继续默默地呆在那里。他忘记了疼痛和所有的一切,只是拼命地往前奔。心中怀抱着愤怒,也怀抱着没能把人全部救下来的悔恨。

不知不觉间,痛觉已经消失,视野也开始变得明朗起来。虽然只要再闯入雾中又会开始感到刺痛——但是现在他还是只想沉浸在这股愤怒之中。

不管是魔术师,还是Servant,无论是谁——都一定要将其打倒。

◇◇◇◇

「喂喂?考列斯……?」

通话中断了。看液晶屏的现实,已经变成了圈外状态。明明还只是傍晚时分,周围的昏暗色调却似乎变得过于浓烈了。

对魔术师来说,直觉是很重要的力量,也是一种才能。菲奥蕾的直觉,此时已经向自己大大敲响了警钟。刚才那种安稳的时间已经过去,现在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瞬间的判断就会分出生死的战场中。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刚才虽然有人造人送来了红茶,但也马上就退出去了。当然,就算她留在房间里,毕竟也不是战斗用的人造人,所以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啊啊,真是的。快冷静下来,我!」

菲奥蕾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后在额头上敲了一拳——总算恢复了冷静。

「最初应该做的事情,是魔术礼装的装备。这里是伯父大人的书斋,我的礼装一直放在自己的房间。所以,首先必须回自己的房间。而且如果在我自己的房间的工房里,就有各种各样的防护手段。好……」

慢慢地、就连轮椅的摩擦声也小心提防着的她,来到了走廊上。从达尼克的书斋到自己的房间,距离大概是三十米。既然Assassin(黑)是否已经发现自己还是个未知数,那就不能贸然使用魔术。

要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但同时也要迅速地前进。只是短短的三十米,那是平常的自己及极其理所当然地来往的走廊。

走廊非常安静。平时偶尔会传出的人造人们的说话声和Servant们的吵闹声都完全消失了。当然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Servant全员都外出了,人造人们的数量也出现了显著的减少。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条走廊一片安静也是很正常的事,一点也不奇怪。

但是——

「车轮的摩擦音好像比想像中还要大。」

「走廊的打扫工作好像还没有做好。」

「走廊似乎比平时还要长。」

「走廊似乎比平时更昏暗。」

「总觉得从哪里传来了血的腥甜味道。」

「快点,快点,快点——」

突然响起「咚」的声音,菲奥蕾的心也猛然抽动了一下。不,这个没什么,是时钟的声音。时间是十六点,只是某个房间的柱式时钟响起的报时声罢了。对方毕竟是杀人魔,最擅长的当然是无声无息地接近目标吧——

菲奥蕾好不容易才忍着没有回头向后看。如果已经潜藏在自己背后的话,回头去确认就等于是在浪费时间。

「手臂必须动起来……」

菲奥蕾挪动手臂。从脑部通过神经传递的命令,似乎反应总比平时要慢很多的感觉。

「咚!」——又是时钟的声音。是吗,因为这是十六点,所以会响四下吗。那么就是第二下了,第二下?还只是第二下吗?怪不得自己移动得这么慢,时间似乎被大幅度地拉长了。

要冷静……要冷静……咚!啊啊,真是的!吵得我集中不了精神!因为柱状时钟响的间隔为一秒,所以现在已经是第三秒了。

平时我是花多长时间走过这三十米的?以全力疾驰……大概是两分钟左右。自己房间就是这里左侧的门扉,因为坐着轮椅开门很辛苦,所以自己早就设置了解锁用的咒语。只要吟诵出一句话就可以了。

咚!第四下。在那个声音响起后,就没有再发生什么了。周围只是一片昏暗,也非常的安静。

「咦……?」

菲奥蕾愕然的环视了一下周围。好暗!太昏暗了!明明只是接近傍晚的时分,根本不可能昏暗到这种程度!

菲奥蕾从走廊的窗户往外看——好白。

「这究竟是……」

虽然周围就像被涂上了大块颜色似的白茫茫一片,但却一点也不明朗。不管再怎么观察窗外,也还是只有一片白茫茫。

那个……并不是雪。这应该是雾。

〈——几乎所有人的肺都已经烂掉——〉

〈就像吸入了硫酸一样的感觉——〉

〈开膛手杰克所活跃的时代,伦敦正好因为产业革命造成的公害开始受到关注————〉

〈雾之都!〉

〈雾之都!〉

〈雾之都!〉

时间的观念本身已经从菲奥蕾的头脑中消失了。她丝毫不顾发出声音,操纵轮椅以全速向前行进。

在这个时期,托利法斯出现雾霭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也不能否认是偶然发生的自然现象——但是即使如此,这种包裹着整个城堡的雾霭,还是应该判断为魔术现象更妥当吧。

还剩下十米。

因为移动得太急促,耳边响起了车轮的倾轧声。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想到对方很可能就在背后,菲奥蕾就无法保持平静的状态。

还剩下六米。

Assassin的固有技能是「气息遮断」,由于最适合用来刺杀Master的这个技能的存在,只要不能从视觉上看到,就绝对无法察觉到对方就在身边的事实。但是,那至少也应该会触碰到另外铺设的好几重警报结界中的某一个才对。

还剩下两米。

但是,

假如……

假如Assassin是可以完全无视那些东西的对手——

到达了门前。

菲奥蕾停在了门的前面,吟诵出开封和解锁的咒文。门扉打开,继续推动车轮——瞬间,她不经意地把视线转向了左侧。

那完全是无意识的行动。既没有气息,也没有声音。丝毫感觉不到有人站在背后的那种独特的气息。这甚至连直觉都算不上,只是因为到达了安全圈,才打算对刚才一直让自己感到恐惧的对象进行确认而已。

不管是谁,都希望发现一直追赶着自己的白色东西原来只是个塑料袋而感到安心,也希望发现让窗户晃动的只是一阵强风。

所以,那纯粹只是一种偶然。

没有任何违和感和不自然感,「少女」完全融入了背景。她正在奔跑——其动作明明像猎豹般充满跃动感,可是每走一步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要说幸运的话,那就是少女在直线的走廊上完全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在发出惊恐的悲鸣之前,菲奥蕾已经从轮椅滚落到地上,一口气冲进了房间里。

「闭锁!」

房门那种程度的防御,能不能维持十秒也是个未知数。但是这十秒却非常的重要。自己的目标就在桌子上面。快点,快点,快点……!

「——开封。」

还没有走到一半,门就打开了。一脸愕然的菲奥蕾马上回过头来——这才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少女的姿态。

那是一个少女。而且,从少女的身上不仅看不出Assassin的特征,甚至根本就不像是Servant的样子。色素淡淡的头发,稚气的脸蛋,紧束着全身的紧身衣,还有——简直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冰蓝色的眼眸。

「……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刚才不是说过了

吗?我的耳朵很灵哦。」

奇妙的浑浊声音。在菲奥蕾听来,那就像是有两重、或者三重的声音在说着同样的台词。

「你——就是『黑』Assassin……吗……?」

「嗯!」

少女以可爱的动作使劲点了两下头。然后,她就用右手骨碌碌地转动着匕首。刀刃上滴着血……在来这里的途中,她似乎把什么人干掉了。

「你就是Master吧。对了,应该就是……黑Archer的。」

菲奥蕾露出畏怯的表情往后倒退。

少女饶有兴趣地环视着周围。菲奥蕾在后退的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屈辱感。敌人对自己房间的兴趣更甚与自己——那就意味着对方并没有把自己视为敌人,而是当成单纯的猎物看待。那就像是被偷窥狂一点点地揭开秘密似的羞耻感。

「所谓的魔术师,房间的构造都基本上差不多呢~」

少女用匕首指着那些物品——调整房间魔力用的护符,结界用的宝石,降灵术用的衣服,还没有制作完成的义手,还有无数的魔道书。使魔的野兽正以无感情的眼睛注视着Assassin。

菲奥蕾继续往后退。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个手提箱。

「『黑』Assassin,圣杯并不在这里啊,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我知道,是『红』方的人对吧。」

「什么……你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要袭击这里!?」

「从最容易解决的部分开始下手不是最正常的做法吗?」

还差一步就能摸到手提箱了。但是,把手提箱拿到手里打开,然后把它装配到后背——在这个过程中,自己究竟会被杀死多少次呢?

不过,就算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也还是会死的。

「唔嗯?喂喂,你想要那个吗?」

医疗用的手术刀刺在手提箱上,刚想伸手去拿的菲奥蕾不由得发出了悲鸣。Assassin似乎早就看穿了她想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东西。

「啊……」

愕然的声音绝对不是来自于演技。藏在那里面的的确是现在使用的最新连接强化型魔术礼装。

「那是你的宝具【 注:此处的「宝具」原文为假名】吧?抱歉啦,我不想让你使用。」

但是——这样就好了。

「是吗,其实也没有关系。既然如此,我就用这个好了……!」

「……!?」

菲奥蕾伸手去拿的,是作为装饰摆在那里的义手。刚才她边后退边摸索的东西,就是这个不需要打开手提箱的、暴露在外的旧式礼装。

「共合!」

她所吟诵的是礼装的启动咒文。自动感应操纵者Master的体温,向蛇一般动起来,转眼间就收纳到菲奥蕾的后背,并扩张成了四条臂膀。

「战火之铁腕!」

其中的一根手臂释放出了光弹。Assassin马上用匕首将其弹开。但是,菲奥蕾对Assassin正站在通往走廊的门扉旁边。只要自己一动就会瞬间被杀——这个前提条件还是没有改变。不能一直留在这个房间里——而被浓雾覆盖的外面也很危险。

但是即使如此,如果不冒险踏入死地,自己就毫无疑问会死掉。

「全臂自动行动——目的设置为『脱离雾的覆盖范围』。」

说完,菲奥蕾就用带有轻度抗魔力的手帕盖住嘴巴,并且闭上了眼睛。手臂遵从她的命令自己动了起来,打碎玻璃跳进了浓雾中。

「呜……!!」

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就产生了仿佛要腐烂般的感觉。明明已经闭上了眼睛,眼球却传来抽搐般的痛楚,隔着手帕吸入的空气也显得无比冰冷和刺痛。

产业革命以来,伦敦伴随着工业的发达产生的煤烟和频繁出现的雾霭交混在一起,由此形成了空气污染。煤烟中所含的二氧化硫气体在大气中发生变化,形成了硫酸状的雾霭。

这就是开膛手杰克所「生活」的伦敦的空气。同时也是身份不明的杀人魔用于藏身的结界宝具——「暗黑雾都」。

每次吸入一口气,肺部就传来一阵阵的痛楚。正在遭到腐蚀——身体的内部正在被溶解。即使如此,背负着她的义手却像是毫无关系似的,继续以圆滑的动作试图脱离雾的范围。

但是,无论从速度上还是从距离上来说,现在也应该差不多到达出口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自己一直都无法逃离雾霭的束缚,周围还不断传出呵呵笑声的回音。

「三~」

听到那几乎可以用天真来形容的声音,菲奥蕾不禁浑身一震。总觉得这个声音是在耳边传来的。

「二~」

倒数。等倒数结束后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有可怕的想像不断膨胀。义手正在到处寻找着出口兜兜转转,然而至今依然无法到达。

「一~」

悲鸣已经快要冲口而出了。那声音既像是从背后传来,同时也像是从正前方传来。

义手对敌对行动做出反应,自动释放出了光弹。这个拥有体温感知能力的魔术礼装,是在视觉全失的状态下也能发挥出战斗力的存在。

「零~」

但是,在这个Servant面前果然还是毫无意义的。雾是她的宝具,只有她才能在这团浓雾中做出通常的行动。其他Servant的敏捷等级都会自动下降一级,魔术师和人类则会无限制地遭受持续性伤害。

唰——传来一个奇妙的声音。

无声无息的,只有事实摆在面前。坏掉的义手马上就停止了运作,以此为契机,失去平衡的菲奥蕾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

「啊……」

尽管义手拼命想要移动,但是现在不仅是丧失了平衡,其他的两只义手也不能说是平安无事。

「那么,拜拜~」

杰克把匕首抵在至今还闭着眼睛的菲奥蕾面前。大概是知道匕首就近在眼前吧,伴随着含糊的呻吟声,菲奥蕾呼唤着自己Servant的名字。

「Archer……!」

只要割断喉咙,她就会像其他人一样沉默下来——怀着这样的想法,杰克以流畅的动作对准喉咙猛地一划。

没有手感。菲奥蕾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了。瞬间,Assassin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庞大杀意,不由得心生怯意。

「Servant……?」

「没错。」

对方射出一箭——但是,Assassin却以敏捷的动作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附近的高台上。

「还真快呢,我以为你们还要多花一点时间。」

「黑」Archer的到达时刻简直就是千钧一发。就算全力疾奔也肯定是无法赶上的吧。就算射出箭矢,察觉到杀气的Assassin也应该会轻松防住。

最后剩下的手段就是令咒。但是菲奥蕾却无法使用令咒。头脑中甚至连使用令咒的念头也没有出现过。笼罩四周的雾霭似乎还会夺走人的正常思维能力。

但是,她还是能唤出Archer的名字。那并不是依靠思维,而是以本能的力量发出的呼唤。

声音传递到Archer的耳中,他马上理解了情况,然后当机立断——并不是向Assassin、而是菲奥蕾射出箭矢。这支箭并没有箭头,取而代之的是在前端埋入了弹开对象的术式。

「——那么,这次就让我们正式分个高下吧,『黑』Assassin。」

「我才不干,另外有一名Servant要来对吧?我们可没愚蠢到要在这种情况下战斗的地步哦。」

充满稚气的口吻,铃铛般清脆的少女声音——Assassin冷静地对状况进行分析。而且这个分析还相当的准确。

「所以,拜拜~」

只要在雾霭中抹消踪迹,就算是Archer也无法追上自己。Assassin就这样消失了——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连Archer和菲奥蕾也无法预测到的、灌注着强烈愤怒的一击。

「咦……?」

Assassin感到茫然不知所以也是很正常的。在她刚要借助雾霭完全抹消踪影的前一瞬间,自己的手臂却被砍中了。

不是Servant,如果是的话,Assassin也应该能够察觉到。不是人类,人类是绝对无法承受这些雾霭的。不是魔术师,如果是魔术师的话,就算用刀砍自己也不可能造成任何伤害。

「——是谁?」

如果说她之前的话是因为天真无邪而带有诱发恐惧的作用,那么现在这句话就只是充满了纯粹的冰冷杀意。

「…………」

沉默的少年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双眼。明明有视力却无法看到东西,看来也不像是拥有足以抵抗雾霭的力量。

但是,他却伤害了自己,做了一件让自己很痛很痛的事情。就像那些女人一样,就像那些妈妈们一样,做出了无法原谅的事情。

「我……要杀了你……!」

「……那句话应该由我来说,Assassin。」

尽管眯起了眼睛,但是少年却丝毫没有被压倒,反而狠瞪着Assassin说道。

彼此的杀意几乎要到达顶点,但是时间却很残酷。Rider之Servant马上要进入战斗领域了。

不管处于何等狂怒的状态,Assassin也完全不愿意打毫无胜算的仗。

「下一次,我绝对会杀你的。」

说完,Assassin就带着雾霭一起消失了影踪。周围的大雾瞬间散去,天空也恢复成傍晚时分的朦胧色彩。

「——得救了。」

「黑」Archer边说边抱起了Master。看来她还是平安无事。跟一骑Servant相对峙,还真亏她能活下来。

「那就是……Assassin?」

「是的,那就是开膛手杰克。很遗憾的是,现在连相貌也变得很朦胧了。」

听Archer这么说,齐格也瞬间愕然了。明明从正面与她对峙,还听她说出了「一定要杀了你」这样的话——自己却连她的样貌也想不起来。

战斗结束后,把有关Assassin的所有情报全部忘记——那就是Assassin的技能「情报抹消」的作用。尽管头脑中还保留着遭到她/他的袭击、跟她/他战斗过、跟她/他较量过的记忆,具体的内容却会从头脑中蒸发掉。

以■包围城堡,拥有■■■的■■的Servant——Assassin。

「在剩下的两天里,我们务必要把那个Assassin解决掉。」

齐格也对此表示赞成。对于有关Assassin的事情,他就只记住了一点。继续放任其这样下去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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