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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道:「酉时。」
「我睡了一天?」
「可不是吗。」冯天依然揪着顾长安的事:「感觉挺不容易的。」
这世道连那些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女都不易,更遑论两个有违伦常的男人,李怀信拎起茶盅为自己斟满一杯,「噗」一声,刚入口,就给他喷了出来,李怀信一张脸皱成一团,拿袖子捂嘴:「什么玩意儿,这么苦。」
「那谁……」冯天拿眼白他:「说你身体不适,就熬了这壶草药,下午端过来的,让我叫你醒了喝。」
李怀信皱着张苦瓜脸,问:「那谁?」
「还能是谁。」冯天最怕的那位:「贞白。」但现在稍微克服了一点恐惧,因为知道对方没恶意,遂不那么怕了。
李怀信挑起眉,舌尖还是苦的,抵住齿龈,盯着眼前这碗汤药,很有种对他示好的意味包含在内。李怀信放下碗,挑剔的想,这么苦让人怎么领情?
「不喝吗?」冯天见他搁碗,劝:「喝点儿吧,喝了没坏处,我见她专门去后山寻的,昨儿个下过一场大雪,把植被都盖住了,草药不好找。」
得把积雪扒开了辨认,再一株一株去挖,那双手肯定是要冻僵的,李怀信心里知道,他着了艳鬼的道儿,残留在体内的『余毒』伤身,这碗汤药是针对性帮他调理的,但架不住它苦啊,李怀信摇头:「太苦了,没法喝。」
「一口就闷了。」冯天特烦他这股劲儿:「咱能别这么娇生惯养的吗?」
「不能。」
「随便吧。」反正糟蹋的又不是他的心意,而且这祖宗气色还行,应该没多大毛病,冯天懒得伺候他:「爱喝不喝。」
「那谁……」李怀信犹豫问:「去哪儿了?」
冯天没觉出个别扭来,道:「收拾烂摊子呗,好好一座普同塔给糟成那样,住持也凭空没了,总得给寺里的和尚们一个说法,免得他们想要重修,把你们用来镇住亡灵的塔刹撬开了。」
「怎么给说法,她说得清吗?就算说清了,那些和尚会信吗?」
「不需要说清,贞白也不可能跟他们多费口舌,讲完实情就成。」冯天道:「好几个跑出来的香客亲眼见过的,外头还躺着几个断手断脚的在鬼嚎,不日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这么大个事儿,由不得谁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