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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棠是陆暄亲卫中唯一的女子,也是从京城一路跟过去的心腹,自然承担了照料起居之职,但军中清苦,也没什么可照料的,太平之时守将与士兵也同吃同住,战时更是活的无比粗糙。陆暄看着这颇为奢靡的场面,忍不住笑道:「怎么这么有兴致?闻着像,嗯……丁香,沉香,青木香?」
这配香还是几年前京城贵门最流行的「千金翼」,一罐的价格够普通人家半年口粮。陆暄想到自己小时候不知人间疾苦,嚷嚷着要用千金翼的场面,不由得生出几分丢人的感慨。
「都是严伯叫人备着的,」玉棠退至一旁,微微颔首,「将军请,衣服已经拿来了。」
玉棠平日里不苟言笑,惜字如金,三天加起来不如白遥半个时辰话多,但白遥不管如何伶牙俐齿,总会在玉棠这儿碰钉子。这两人一冷一热,倒是给陆暄的日子添了不少乐子。
屏风架起,美人入浴。
陆暄散开长发,宽衣解带,露出紧致的腰身,虽无贵门小姐娇柔之美,却另有一番魅人风情。只是,那后背上一道长长的、刀伤留下的疤痕有些骇人,仿佛在无声地叙述着战场的残忍。
浸入木桶,周身温热。她闭上眼,挑起一片花瓣拨弄,水滴从指缝滑落,荡起一个个小圈。
「今日白尚书是不是派人来过?」
「是。」屏风外,玉棠回道,「我让严伯说,不知白公子在何处。」
「你就帮着他吧。」陆暄笑道,玉棠平日里对白遥嫌弃的很,眼下倒是偏他偏的理直气壮。她将左臂从水中擡起,随意搭在木桶边上,又问:「霍将军回不回来?」
「霍将军还在江南,只是派人给贤王送来了贺礼。」
陆暄对此回答并不吃惊,「嗯」了一声,接着问道:「其他要查的事情呢?」
「朝中要官并无太大变动,」玉棠道,「尚书令高映之辅佐陛下三载有余,与御史台相安无事……」
兵部侍郎张隽书不过上任两年便声名鹊起、国子监近来深得圣恩、礼部被冠礼搞得焦头烂额……连皇太妃上个月嗜吃酥饼、大理寺卿那不着调的小儿子在赌场输了个底儿朝天这种小道消息都讲完了,陆暄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用食指扣敲着木桶边缘:「嗯,还有吗?」
「没有了。」玉棠一板一眼道。
陆暄捏起一片花瓣,往空中一抛,再把它吹开。良久,她才重新开口:「真的没了?」
玉棠沉默了片刻,仔细回想了一遍,确认道:「没有了,属下就查到这些。若是需要,我明日再去。」
「长……咳,」陆暄别过头,顿了顿,「我是说,齐王殿下……怎么样?」
玉棠:「……」
「查不到就算了,」陆暄自顾自说道,「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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