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页(2/2)
那时候陆炀说,长安从前吃了很多苦,做姐姐的要多照顾他一些。但陆暄天生没长「照顾人」这根筋,长安倒是因为跟着她,常常莫名其妙地卷入群架,带着半身青紫「荣归」,一年半载过去,身手都变好了——是扔石子、打弹弓、逃跑的身手。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天潢贵胄,总归要回到原来的位置。陆暄心道。少时不知是好是坏的缘分,早就终结于那场离别了。
念祝辞的礼官长着一张喜庆的圆脸,偏偏在这种场合下极其郑重、一字一字地拖着音,平添了几分滑稽之感。贤王接过皇帝手中的七梁冠,陆暄远远看着,却不自觉地代入了长安的面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长安戴着,应当更好看的。」
她随即嫌弃地捶了自己一下——这简直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三进」之礼后,乐音又起,贤王朝皇帝跪拜,与众臣再相互行礼,便到了冠礼的尾声。散场之时,风吹旗展,百官也都面带笑意,离洛衡十步之内的都会再道句「恭喜」。陆暄伸了伸胳膊,刚要顺着人群离开,就被叫住了。
「陆将军莫急,」林庚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还有射柳宴呢。」
「原来是林常侍,」陆暄略一拱手,奇道,「射柳宴是皇室自家人的宴席,陛下也未说过冠礼之后我还要留在宫中……」
「是陛下的意思,」林庚一偏头,压低声音,「而且,贤王殿下也想让您去呢。」
陆暄往右一瞥,刚好看见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洛衡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对上自己的目光时,使劲儿眨了眨眼,毫不吝啬地露出一排白牙。
陆暄觉得有点头秃。
「射柳」原是北方游牧民族在祭祀神灵时,纵马向柳树射箭的风俗,前朝便传入中原,流行于贵族之间,大尧建国后渐渐成为了皇家娱乐。「御、射」在六艺中占了两席,若是在射柳中拔得头筹,可谓风光无限,还能拿到御赐奖赏。
先帝也曾邀请陆炀来过射柳宴,刚满十岁的小陆暄看的热血沸腾,恨不得下场大展身手,无奈被老爹一把按住,眼巴巴地看了一下午。那次是靖王拿了第一名,陆暄清楚地记得陆炀笑着赞叹:「殿下前途不可限量。」
斯人已去,如今想来还有些伤感。
「到了。」林庚停住脚步,对着陆暄做了个「请」的手势。陆暄刚要迈步,林庚却似想起什么一样,「唉」了两次,满脸都写着欲言又止。
「咳,将军,」他有些不好意思,放轻声音道,「您先等等,我去找件衣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