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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昱命宫女去拿木箸,擡手挖一小勺蒸蛋喂她,棠儿吃着,泪眼汪汪看着目光温和的他。
终于,她有了力气,将嘴里塞满食物,低头「呜」地哭出来,玄昱低声安慰,如同这世间最温雅耐心的男子。
以倔强为名,往后的她不想再与痛苦同息同行,她哭着又捡爱吃的大口嚼,直到累了,搁下箸趴在桌上。
玄昱倾身托头,将柔若无骨的她抱回房间,细心拢好被子,「等你醒了,心情会好起来。」
玄昱离开了,空气中似乎还留着一些关于他的什么。宫女们将一束海棠插到白玉瓶中,窗扇跃跃晃动后被风吹开,似一页翻开的书,正打开新的篇章。
人一旦做出错误的事,必须要用无数心力和更多措施来掩盖这个错误。玄奕从寒山镇的行动中抢得玄沣的百万银子,兴奋的同时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一手秘密安排人盯在顺天府,一手派人去安徽将许鹏康接到北京,大步流星进去玄沣府里。
玄沣觉得万岁圣明,就好像上次户部追缴欠银的事,一旦下定决心必会彻查,越急就会越乱,越乱就会越错。此刻,所有目光都紧盯着自己,一步走错再无回头,不采取行动肯定是正确的做法,正焦头烂额之际,见人过来忽地一惊。
玄奕精神饱满,摆出一副笑脸道:「听闻九哥身体不适,这也不像有病的样子。」
玄沣对他恨得要死却不得不极力忍耐,再看一眼许鹏康,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惊异了,「啊?哦,这点小病不算大事。」
玄奕嬉皮笑脸,「我怎瞧着九哥的脸一阵发白,又一阵发红,口齿也不利索了,要不,我给你请个大夫瞧瞧?」
玄沣温文尔雅,十分注意自己的形象,素日并不喜怒于色。只在这一霎,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装着视而不见,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玄奕笑他佛面蛇心,虚伪毕露,装起糊涂道:「呵,我这好心多余。」说完,头也不回就甩手走了,把气得发颤的玄沣干撂在原地。
玄沣直起腰杆,一改平日和善,脸色阴沉地盯了许鹏康半晌方道:「眼下是什么时候,你怎么能来北京?」
眼前这张英俊的脸由阴沉变得歹毒,透出狠戾杀气,令人不寒而栗。许鹏康目光炯炯,躬身施礼,规规矩矩道:「法不传六耳,我们兄弟口风最严,忠心耿耿,请九爷务必保我大哥一命。」
要许鹏程死绝非容易,要堵住所有人的嘴难度就更大了。玄沣沉吟片刻,笑意又回到脸上,招手示意他坐,「这事我比你急,这不正在上下打点吗?」
许鹏康虽不是魁梧身材气场却足,四平八稳地坐了,大胆谈判道:「我大哥早预料有这么一天,存有一箱密档在别处,空口无凭,请九爷给个可信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