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0章 荒噬之刑(上)(1/2)
云澈之言,让众人目瞪口呆,久久怔愣。落入梦空蝉耳中,更是不啻石破天惊。
这是任何人,都未曾料想到的回应。
就连淡雅如云,素来波澜不惊的神侍素商,与悠然如风,万事不上心的神侍元英都露出了清晰的惊诧。
画彩璃玉颜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猛地抓住云澈的手,慌声道:「云哥哥,你在说什么……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无论是罚是赦,我都和你一起,别想着把我丢开!」
她的每一根玉指都与他的手指死死勾紧,唯恐云澈再将她放开。
「渊儿,你……快收回此言!」梦空蝉急声大吼:「不可如此胡言乱语!」
他无论如何都未曾想到,明明是天降福泽,云澈却将之转为对自己的双倍酷刑……将生机转为更深的绝境。
梦见溪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他向前数步,用尽全力嘶吼道:「渊弟!荒噬之刑虽非赐死之刑,但它的可怕远超你的想像!其刑入血、入肉、入筋、入骨、入髓、入魂……你身体的每一处微末之处,都将遭受比万重噩梦还可怕千万倍的痛苦折磨,无处可御,只欲求死!」
「璇玑殿记载中承受过荒噬之刑者共有一百七十六人……却仅有九人活着受完此刑。」
「其余之人,皆是无法承受,在承刑之中自绝而亡!」
「而活着完整承刑的九人,六者为神灭境后期,三者为神极境。这根本不是你所能承受的酷刑!双倍荒噬之刑……更是绝无可能,绝对不可!快收回你刚才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收回!千万千万不可逞强!」
「就算是为了父神,为了织梦神国!」
梦见溪的嘶吼到了后面已是字字凄烈。
织梦神国的三年,他从未和云澈说过「荒噬之刑」的任何消息。他想着云澈会做出这般决定,只因他全然不知荒噬之刑的可怕。
「云澈,」在人前永远清冷寡言的画清影淡淡开口,也让太多的痴恋者悄悄凝耳侧目:「我知你对彩璃之情,但荒噬之刑的可怕,非你的认知所能触及。听你父神的话,将方才之言收回,有二位神官为你求情,渊皇与大神官不会太过苛待。」
云澈的视线没有偏移,依旧直视渊皇:「我意已决,求渊皇念在两位神官前辈的尊面上,赐予成全。」
明明被连番告知了荒噬之刑是何其的可怕,他的回应,竟依旧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忐忑犹疑。
「渊儿,你……」
「渊弟!!」
「……」画清影眸现涟漪,一时无言。
「云哥哥,我不要!」画彩璃用力的摇头,本就缠紧的手指用力到完全失去血色,她方才的惊慌,也这短短的时间里化作深深的坚决:「我说过,我绝不会留你一人独自承受……绝不会。」
他国的玄者神色不断地变幻着,他们已经有些看不懂目前的局面,更看不懂云澈这个初归神国的后辈……不知该嘲笑他对荒噬之刑的无知,还是该赞叹他一人承刑的无畏。
「云澈。」素商神侍开口,说着以她的立场不该多言的劝诫:「我奉劝你勿要如此,荒噬之刑的可怕,非寻常意志可以承受。你如此……我无法向主人交代。」
「附议。」元英神侍也紧随着道:「此举的确魄力非常,让我这无欲之人都颇感惊奇,但主人那边,我也实在没办法交差。你还是该多求求情,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两人都只承半刑,或可皆得安然。」
云澈转眸,向他们感激一笑:「请恕晚辈行动受限,无法施礼。还要烦请两位代我多谢两位神官前辈。」
素商微微一叹,深深凝视了云澈一眼,然后向渊皇与大神官淡淡躬身,便遥遥而去。
元英悠悠吐了口气,也踏云而去。只不过远去途中传来他似是低喃,似是感叹的话语:「难怪能让小彩璃沦陷至此,这小子傻不傻另说,倒着实有种。」
渊皇忽然淡淡而语:「告诉孤,缘何如此?」
就连从不赘言的渊皇,竟似也对云澈这太过惊人的回应生出好奇。
云澈的姿态一如先前,字字清晰,不卑不亢:「我的确大错铸成,万般隐情、无奈亦不可掩,当受此刑,无悔无怨。」
「唯有完整承受此刑,才可真正折抵此罪,才配得渊皇宽恕,世人意服……让织梦,不至于因我太过蒙羞。」
织梦众人尽皆怔在那里,就连那几个始终不忿云澈夺走梦见溪地位的梦殿之主都在一瞬间朦胧了眼眶。
「渊儿,」梦空蝉轻轻摇头:「织梦对你唯有亏欠……何来蒙羞。你的安好,才是对为父,对织梦最大的福泽。」
梦见溪一时哽咽,好一会儿才艰涩的道:「渊弟,你当真……不必如此……」
九大梦殿之主相互对视,无尽情绪在眸中、心间混乱交缠。
渊皇再度开口:「既如此,你可求孤赦免彩璃,为何要独承双倍荒噬。」
云澈的目光变得柔和,声音也变得轻绵:「彩璃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她因我而犯错,我哪怕承受十倍荒噬之刑,也绝不容许她受半分苦楚,更不容许她遭世人非议……只求此双倍荒噬,亦可折抵彩璃之罪。」
画浮沉微微仰头,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画彩璃依然摇头,到了此刻,她的神情已是异常的平静,眸光也是愈发的坚决:「云哥哥,我们连生死边缘都曾并肩走过,我又怎么会让你孤身承受……荒噬之刑也好,什么都好,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会怕。」
但,渊皇的回应,却是将她的心念无情破灭。
「好。」渊皇移开目光,言语没有情感,唯有淡漠的皇命:「既是借灵仙、六笑的人情,孤自当如你所愿。」
画彩璃的神情瞬间化作惊恐:「渊皇伯伯,不……」
大神官已是领命,未见任何动作,唯有眸中闪过异芒。
霎时,束缚画彩璃之身的玄光崩散,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将她的躯体猛地斥开,却意外的未能驱远……她的手指依旧死死的抓缠于云澈的指间,带起一阵让人心碎的折骨之音。
「渊皇伯伯,」她满脸泪痕,泣声哀求:「你平日里最疼我了……求你让我陪他一起……渊皇伯伯!」
咔!咔!
如玉的五指尽皆变形,折骨之音依旧在连续的响动,她却依旧死死的不肯分开。
大神官沉声道:「再不退离,罪加一等!」
画清影身影一晃,站在了画彩璃的身边,寒玉般的雪手伸出,轻轻握住了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指。
「彩璃,」她的声音,是对其他人完全陌生,唯有在画彩璃面前才会有的轻柔:「皇命既出,不可更变,莫要……拂了他的心意。」
「……」画彩璃神情定格,苍白的玉指终于失却了所有的力气,被画清影轻轻的从云澈指间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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